“给我命中啊！”
他的内心怒吼着，抛弃了所有的后路，所有的思考，所有的重心，只为了这一刀能够插入雏神白夜的身体。
然后，利刃落下。
然后，白光爆散。
呜呼。
刺客手中的刀刃终究还是命中了雏神白夜，并且也确实地留下了一道虽浅但却无比真实的伤痕。
但就在他刀刃落下的那一刻，雏神白夜通过强行扭转腰部而对着他重重击出的一记左拳，也毫无保留地轰在了他的侧腹之上。
而这一拳的结果，是将那刺客直接轰成了一堆白色的碎片。
不，这么说还不够准确。
因为事实上在这一拳还没完全击中那刺客的时候，其拳头上附着的拳风便已经杀死了他。
被一拳击碎的，不是刺客，而是他死亡时所产生的那道白光。
第九百八十三章 Crescendo
第一，怪物不可口出人言。
第二，怪物必须正体不明。
第三，怪物若非不死之身，则毫无意义。
——《空之境界》奈须蘑菇
……
虽然拜雏神白夜的身体扭曲所赐，那刺客的刀刃只击中了他的肩胛骨，但这已经足够了。
毕竟他只是想要证明雏神白夜可以被击伤，而且附加在他刀刃上的那些毒素才是这一击的重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
雏神白夜刚才可是用拳头把那死亡的白光都彻底击碎了啊。
在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难道还有别人吗？
“是瑾瑜。”
虽然不愿意相信眼前看见的这一幕，但伊莉斯的心中其实已经早有准备了。
是啊，毕竟连凛斯雷特都出来了，那么瑾瑜是否出场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吧。
也就是说，其他的人，也会出现吗……？
伊莉斯屛住了呼吸。
……
“吱嘎——”
白光化作尘埃飞散，而雏神白夜也从那扭曲的姿态中回到了之前的模样。
彦月北斋眉头紧皱。
他还是一次看到人体可以扭曲成那副模样，这使他对刚才雏神白夜做出的那一动作稍微有些反感。不是针对雏神白夜的反感，而是针对那姿态的反感。
“看到这种画面，连早饭的味增汤都会喝不下去啊。”他不禁在心中如此想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一拳的威势似乎过于惊人了。”
彦月北斋注视着雏神白夜那只刚刚才将一团光芒击碎的拳头，紧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当然，他是并不知道什么瑾瑜和凛斯雷特的，毕竟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雏神白夜，所以在他的眼中，雏神白夜所表现出来的所有强大，都是属于他自己的强大，而非他身上寄宿的其他人。
而其他的玩家也从这毫无花哨的一拳中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威压，在这些人的心中，甚至开始出现起这样的想法——就算是死，也绝对不愿意死在这种攻击方式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玩家开始颤抖。
“喂喂喂……连复活的光柱都被打碎了，这可从来没听说过啊。”一名玩家开始动摇。
“无敌的防御……无双的攻击……这样的对手谁顶得住啊……”一名玩家开始畏惧。
但是。
“嚓。”一柄太刀插在了所有玩家们的面前，如同一条界线一样隔开了雏神白夜和玩家，将世界分成了两个部分。
然后出现在太刀旁边，将那把刀又重新拔出，并站在所有玩家面前的，是一个男人。
“不要只顾着看对你们不利的那一面。”彦月北斋将手中的太刀在空中随意划出了两道弧线，然后重新插进了刀鞘。
虽然他面朝的方向是雏神白夜，但没有人不认为他口中的话是对那些玩家们说的。
“好好看看吧，之前那些人的死亡为你们留下了什么。”
尽管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不爱抛头露面。但事到如今，他还是选择了站出来，站到了所有玩家的面前，并帮助他们重新拾回自己的信心。
“如果他真的是无敌的存在的话，那么他肩膀上的伤口又是怎么留下来的？”
虽然明白自己的语言空洞无力，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让那些玩家们站起来。
因为被怪物打败并不可怕，也并不耻辱。可怕的是因为害怕被怪物打败，而率先放下手中的武器。
只有投降，才是真正的失败。
“既然你们已经选择站在这里了，而且还在这腥风血雨中成功活到了现在，成为了这一百人里面唯一幸存的十几人之一，那么你们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间点上选择放弃呢？”
“站起来！”
彦月北斋活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话，也从来没有充当过这种精神导师的职责过，但是他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一行为。
……
“北斋他……不想看到人们如此轻易地就服输。”南宫峡哉沉默了半晌，吐出了一句话。
“身为黑道大家长，这种工作其实我也做过，也见别人做过。”他苦笑道，“而北斋他想必也在我身边见了不少，所以才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吧。”
“但是啊——”
南宫峡哉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站在雏神白夜和所有玩家之间的那个人影，摇了摇头。
“北斋他不知道的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
“而且还记得我最开始的那个观点吗？”南宫峡哉看了看自己周围的人，发问道。
众人点头。
“那个观点放到现在来看，虽然可能并不算正确，但至少有一点，我想我说对了。“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复述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九十九个人都愿意同心合意对抗雏神白夜，那又怎么样呢？难道诸位还能认为这九十九个人会赢不成？”
……
团结，美德，信任，牺牲，保护……
在越发强大的力量面前，这些事物也会开始慢慢消失。
好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一开始人们不知怪物的强大，高喊着口号要打倒怪物，然后纷纷死在了尖牙和利爪之下。
但幸存下来的人认为这只是决策的失误和战略的不足，于是在拟定好自以为万全的措施之后，再度踏足禁地，然后又接连倒下。
而到了第三次，便终于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
不是因为他们的斗志被消磨干净了，而是因为能够应战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人类的强大是基于团结的强大。
而团结的强大是基于数量级的强大。
从古到今，人类都是群居性的动物，他们知道如何协作捕猎大型猎物，如何各司其职建立社会体系，如何齐心协力发展科学事业……以及，如何人多势众欺凌弱小。
人类是群居的，也是从众的。
但从众，是需要人口基数支撑的。
现在的这片赛场，或者说战场上，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人可以称之为众了。
在这样稀薄的人群中，只要出现哪怕一句不和谐的声音，那么剩下的所有声音便会彻底混乱，各执己见。
于是，他们的思考便会停止，他们的行动便会混乱。
可是怪物不会停止，雏神白夜不会停止。
因为人类的恐惧，就是怪物最好的养料。
第九百八十四章 Aria
能杀死怪物的只有人类。
——《hellsg》平野耕太
……
彦月北斋感觉头有点眩晕。
他的世界摇晃着，脚下的大地仿佛随时都要碎裂开来，而天空也仿佛像是柔软的布丁一样，在视野上方做着让人不适的运动。
但尽管如此，他的眼中还依然有着色彩。
五颜六色的光点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旋转着，闪烁着，时明时暗。他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那些是，就在刚才屠灭了在场几乎所有玩家的……主要凶手。
让我们把时间推到一分钟之前吧。
……
彦月北斋倾尽自己的本能所吐出的话语，并没有得到所有玩家的重视。
因为他们的思考能力已经完全混乱了。
反复经历着失败与再起的循环，最后又被无情的失败所再度击垮，再加上幸存者的所剩无几——这是使得他们崩溃的主要原因。
毕竟所有的话语都可以用另一种角度来理解。
即便他拥有无敌的护盾，但只要使用能无视护盾的攻击不就好了？那不就意味着除了无视护盾的攻击以外，所有的手段都会毫无作用吗？
成功穿过护盾伤到了他？别说傻话了，那可是在无数人的配合之下，甚至还牺牲了生命的情况下才换来的那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啊！
负面情绪的浪涌总是上涨的要比正面情绪更快。
但事实也的确如此。
为了做到现在这一步，这些玩家们放弃的事物太多了，也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他们先是经过了一百减五十的淘汰，然后被雏神白夜召唤的触须挡在了外面。
接着，他们用献祭的代价干掉了触须，却又看见了雏神白夜被箭矢爆头却毫发无伤的一幕。
之后，他们认为可以用无视护甲的攻击来穿破他那近乎于无敌的盾墙，但结果却是被那扭曲的一击给直接打碎了复活的光柱。
更别说在这一段过程之中还有无数玩家因为雏神白夜的攻击而死了。
群体的力量不足，个体的归属感也逐渐消失，这使得玩家们终于开始放弃了抵抗。
但停下来的只是他们，之前也说过。
就在他们纷纷陷入混乱，放弃抵抗的时候，雏神白夜却迈出了步伐。
只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挡在玩家身前的彦月北斋，也不是那群陷入混乱之中的玩家的某一个人。
雏神白夜的目标，是在这地图上存活的所有人。
“咚！”
紫黑色的星芒法杖被他重重地插在了地上。
而与此同时，一圈由元素石构成的彩色轮盘，也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来——是的，犹如仙女的桂冠那般。
毫无疑问，这是他曾经作为护国法师抵挡瑾瑜的毁树大军时用过的那一招。
每一个元素石中，都寄宿着一个凛斯雷特曾经使用过的法术，因此当他通过元素石来使用这些法术时，便可以直接免于咏唱，直接瞬发出来。这是他作为大法师的特权之一。
然后在身后旋转着的元素轮盘徐徐展开之时，其中的一枚红色元素石亮了起来。
看来，和当时凛斯雷特使用元素石的顺序一样，他首先使用了红色。
但这红色所代表的法术，已经不是之前那时象征守护的避炎之印了。
【咏唱解除··荒狂禁界大红莲】
当红色的元素石熄灭的瞬间，一朵层次分明的红色莲花便立刻在彦月北斋身后的人群中爆发了开来。
这火焰莲花的形状正如凛斯雷特的天顶莲座一般，而它的红，也并非是单纯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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