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吗？总共才你妈的四个人，叽叽歪歪的，什么合适不合适，谁比谁好了吗？！”
寿司卷儿缓缓摊开，里头的大虾天妇罗走了出来。
“行，知道了。”
他们为什么会闹成这样，谁也没搞出个所以然。
正所谓行程不等人，他们前脚丢掉国际赛的门票，战队后脚就安排了去杭州集训。因此无论是温行原，还是江舟，都只有在往来的路途中，短暂而迅速地拾掇好心情——毕竟俱乐部推了一个杯赛，赔钱让他们去训练，谁也不敢怠慢分毫。
5L头一天夜里飞抵上海，第二天下午又坐车去杭州，温行原来不及去找肖蓦，只好寄了个同城快递给他。
“俗话说，拔什么无情，你这还没拔呢，怎么就连面都不见了？”
再说了，又不是快递小哥穿错衣服，何必麻烦别人呢。
肖蓦盯着一长串的运单号，想来想去，还是怕给温行原惹毛了，就没再跟他打趣。
“少废话，老子人都到杭州了，明天开始封闭集训，你且聊且珍惜好吧。”
“？真当谁没打过比赛啊，以前集训那会儿，我天天能摸到手机。”
“你怎么这么不求上进啊？？？”温行原恨铁不成钢地谴责他。
“是啊，我窝在家里当小主播，你出去打职业扬名立万，这不正好吗。”
诶，你干啥来我干啥，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温行原想了半天，脑子里开始循环一首老歌。
《夫妻双双把家还》
他想象了一下肖蓦织布的场面，一个哆嗦退出了对话窗口。
太恐怖了，还是刷个微博压压惊。
在电子竞技这行，每个战队的心理辅导师都会建议，不要去看外界如何评价，尤其是在输掉比赛的时候。但5L不太一样，毕竟他们
……没有心理辅导师。
温行原信誓旦旦地表示，他就上去看看轻松熊的新款，别的一概不理。
那什么，自己的超话，看一眼总没问题吧。
粉丝待他还算比较温柔，大部分是鼓励和鞭策的话，即便说他打得稀烂，情况也的确属实。中间还掺着一些江舟的、祁岄的、唐谕杰的粉丝，大家互相甩锅，搞得还挺好笑。再往后翻就是盼望直播的，这类大多是颜粉，有摄像头就行了，心大得很。
其中一条询问直播的微博，评论显示有几百个，估摸着是吵起来了，大家一番激情battle。
温行原点进去一看，热评第一居然是肖蓦。
准确来说，是肖蓦扮演他女朋友那会儿，启用的小号。
“他们刚到杭州，明天开始集训，半个月之内不会播啦。”
结尾还加了个口吐爱心的小表情。
底下有酸了的，有哭了的，有难以置信的，有扔大师球的。唯有温行原冷冷一笑，心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肖蓦根本吐不出小爱心，只能吐出一堆逼话。
“你当我女朋友有瘾？”
温行原甩了截图过去兴师问罪。
“不好意思，上错号了。”
“那这小爱心？”
“手滑。”
“不会播「啦」？”
“我南方人。”
……
行吧。
温行原脑内的《夫妻双双把家还》戛然而止，重新点播了一首《算你狠》。
他们就在熟悉的扯嘴皮子中，结束了集训前的最后一次对话，温行原心里闷着一口气，竟真的足足两个星期没再碰过手机。
唐谕杰证明，连外卖都是他帮忙点的，祁岄负责算总账，回上海一次性结清。
换做以前，这种差事都是江舟抢着干的，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最近俩人关系出了点问题。皮如唐谕杰，也只能和祁岄开开玩笑，说些“修罗场”之类的话，而在这两位祖宗面前，是万万不敢造次的。
“T、……Tony老师呢？”
“问我？”
“不不不不我问猪来。”
“厕所。”
唐谕杰觉得，自己早晚要心律不齐。
唯一的好消息是，氛围冷清了之后，指挥的重任落在祁岄身上，反倒没有以前那么吵嚷无序了。尽管还是会决策失误，把教练气得头秃，然而令行禁止，单就赛场上的发挥来看，好歹有了个团队的模样。
没有手机，没有江舟，也没有拌嘴的心思，温行原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山顶洞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会打游戏。
更多发呆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想起肖蓦，也不知道那哥们儿在忙什么。直播还会不会咕咕，有没有再用“女朋友”的账号给他添乱。
或者是。
有没有想他。
“艹。”从旁经过的唐谕杰又管不住嘴了，“想什么呢Rilak，春心荡漾的。”
温行原黑着一张脸，直接把电竞椅给拎起来了。
“……那什么，我去看看外卖还有多远。”
“谢了。”
一长串门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外卖小哥倒是会挑时候，来得正好。
唐谕杰过去把门一开，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惊吓，反正下巴是险些脱臼了，一个高八度的“肖”字脱口而出。
“嘘。”
肖蓦压了压帽檐儿，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
唐谕杰这人，不去当综艺咖真是白瞎了，这来乎事儿的能力，堪称性转版小S。
“消——停一会儿，猪来！你瞎按什么门铃，自己没有门卡吗！”
远在二楼的祁岄打了个喷嚏，心说是哪个王八蛋又骂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评论和收藏，我会为了每一个小天使努力日更的！
终于爬上新晋啦，真的超开心！
——
唐谕杰：猪来，我这波操作秀不秀？
祁岄：还行吧，有丶低俗。
唐谕杰：？那您给来一高雅的。
祁岄：潇潇雨歇——抬望眼！
唐谕杰：……你歇着吧。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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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肖蓦朝门里指了指，唐谕杰当即心领神会，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一路吆喝着回屋去了。
“Rilak——！零食是不是你点的啊，去接一下！”
“点个屁啊点，你看我像不像零食？”
温行原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转头一瞥，竟还真有人杵在门口，也只好过去看看情况。
“少给老子耍花样！”
这回唐谕杰可不怕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小枪王平日里作威作福，然而一旦遇上肖蓦，也只有被全面压制的份儿。只要抱好Silence的大腿，人身安全肯定是有保障了，甚至找准时机，还能趁乱欺负温行原一下，小小地过把嘴瘾。
“不见得吧。”祁岄对这种论调不置可否，转而提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
“你听说过护短吗。”
“……”唐谕杰倒吸一口凉气，耳畔响起银行客户的经典发言。
您好，我死期到了。
事实上，温行原走到门口的那一刻，早就把唐谕杰的帮助犯劣行，远远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块儿被丢出脑内的，还有“我是谁”、“我在哪”、“是梦吗”之类的基本常识。
换句话说，他整个人傻掉了。
肖蓦摆明了有备而来，大半张脸都被帽檐儿遮住，打眼一看，还真像个送外卖的。
“HI？”
他在温行原抵达的瞬间摘下帽子，空着的左手拢了拢刘海，发丝与指缝晃过视野，片刻间眉眼乍现，锋利而又缱绻含情。
温行原感觉自己在看偶像剧。
不是没有幻想过的，关于肖蓦从天而降，突然敲开房门这种事。
不过白日梦里，一般都是来上门挑战，或者再臭美些，找温行原商量组建战队。两个人一拍即合、大杀四方，把能拿的冠军都拿一遍。最后去PRG，找那些还没死透的老家伙们，温行原负责指着鼻子骂人，肖蓦在旁边帅就完事儿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逼远道而来，就为了送两兜零食。
“醒醒，空投来啦？”
见对方半晌没有反应，肖蓦挥起手中的帽子，胳膊像雨刷器似的，在小朋友眼前摆了好几个来回。
“你…！”
温行原定睛一看，脸又红了几分。
肖蓦拿的是5L的应援帽，红底黄字、LOGO很大的那种。
第一次见面，温行原蠢兮兮戴着的那种。
“你戴这个干嘛？好看？”
他假装生气的样子很像河豚，肖蓦憋着笑，权衡再三没有说出来。
趁对方满嘴跑火车之前，温行原上前一步，从地上抱起大小包裹，逃难似的飞奔回屋了。
“进来赶紧的，不进就把门关上。”
“别急，这就来了。”
肖蓦应该出一本书，叫做《让Rilak选手咆哮的108种策略》。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温行原就又吼起来了。
“我——没——急——！！！”
楼上的光听了一个“急”字，还以为是要集合开会，这可怠慢不得，纷纷撒丫子跑下来了。
其中包括。
江·冷战中勿扰·舟
祁·打喷嚏准没好事儿·岄
安·我看是谁假传圣旨·教练
以及跟着一队沾光，被拉来陪练的六个青训队员。
算上唐·我就在原地不悲不喜·谕杰，正好是十个围观群众。
对于肖蓦来说，这都是小场面。他走到石化了的温行原旁边，把袋子接了过来，拿出吃的挨个分完一圈儿，这才不慌不忙地，像主持人那样开始发言。
“大家这么热情，我还真是蛮感动的。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没想到狼性战队名不虚传，这狼王一声吼……所有人都下来了。”
“我知道5L之前的比赛，状态不是很好，但是你们年轻、敢打敢拼，算是非常有潜力的一支队伍。所以这次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也跟安教练打过招呼了，希望大家不要太客气。”
温行原青面獠牙地瞪了教练一眼，后者老神在在地梗着脖子，开始进行5L特色意念交流。
（你特么早就知道了？？？）
（是啊，怎么了。）
（你个糟老头子，居然把我给卖了？？？）
（小兔崽子，你值几个钱，还卖你。）
肖蓦正讲到指挥权分配，对于快速决策的重要性，余光瞥见温行原扁着嘴，忍不住走过去，刮了一下他的小鸭子嘴。
“唐老鸭，你先说。”
温行原瞬间满怒，开始大招读条。
电光火石之间，唐谕杰触发被动：救场如救火。
“嘎嘎嘎——！不能因为我姓唐，就看不起我鸭，嘎嘎——！”
……
这股子机灵劲儿，要是都能用在战术上，5L才是真的来日可期。
“来得匆忙，行李箱还在外面，我先去取一下。安教练您一会儿还空吗，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都不了解，还得跟您详细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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