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帆帆挡在房间门口,冷若冰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真的?可我听说你这周围住的都是非富即贵啊,你不要面子你老子还要面子呢,滚开!”崇明推了崇帆帆一把,将她推的一个踉跄,自己走了进去,贼眉鼠眼地来回打量房间摆设道:“在这里住一晚要好几千块吧?很会享受啊。” 崇帆帆没回答,这是她二哥名下的酒店,主办方要求参赛选手在这里集合,她自然会被安排到最舒适的套房里,几千块不过是房间一晚的零头。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酒店安保工作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啧啧啧,怪不得大家都说生女儿是赔钱货,从见面到现在,一句爸爸都不喊,真是头白眼狼!” “我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崇帆帆提高声音道。 崇母忙在中间调和说:“你你别生气,我和你爸是,是办理了住宿手续进来的,我我们今晚会住在这里,三,三楼。” “不可能,现在是比赛时期,所有客房都满了,而且你们……”根本住不起。 崇明敏锐地察觉她后面的话,火气上来,突然爆起一脚踹翻茶几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生你养你的老子是不是?” 崇帆帆肩膀一颤,感觉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她忍着恐惧,不动声色地将沙发上的外设包拿开,跟他说道:“我只是实事说事,而且你并没有养过我。” “去你妈的没有!如果不是我跟你妈把你送到有钱人家生活,你会过得这么舒服?贱蹄子,赔钱货,狗娘养的东西!” 污言秽语不断入耳,逼得崇帆帆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想跟这种人逞口舌之争,而且她明天还要比赛。 “别说这些废话了。”崇帆帆知道他想要什么,绕过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道:“里面有十万块,拿走,短时间内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崇明搓了搓手,一把夺过银行卡对着卡面亲了亲,喜笑颜开不止,“早这么懂事不就不用挨骂了吗?”说着他又看了看房间道:“但你住得这么好,只给十万是不是太寒酸了?当你老子是叫花子呢?” “我只有这么多。” “谁信你?一百万,给我一百万我以后都不出现在你面前!快点!” 崇帆帆忍了又忍,努力冷静道:“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已经离开崇家很久了。” 别说她没有,就是她有,也不会给!给钱只会养大对方胃口,十万是她近来三个月的直播收益,应该能撑三天,到时再让哥哥帮忙解决。 “没有这么多钱?没有钱你住这么好的酒店?我可是听说你做什么主播的大把人给你花钱呢!而且这个垃圾游戏的奖金几百万,你跟我说你没钱?你不要骗你老子!” “你手上拿的就是我直播的所有收入,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别人看你打个游戏就无脑给你送钱?比赛奖金有几百万不假,但也得比赛结束拿到冠军才有钱分。退一万步讲,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不是说取就能取的!” 崇明眯眼打量崇帆帆,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他把银行卡揣好道:“你没有,就去跟你养父母要,他们还没有跟你断绝关系吧?这不还是名义上的子女吗?父母给子女钱天经地义,你不拿白不拿,反正他们有钱,一百万对他们来说就是几毛钱的事。你跟他们打个电话,说要一百万,不,五百万!” 崇帆帆被他这么不要脸的言论气笑了,打死她都不可能答应,她不会让爸妈跟这个男人扯上关系的,在这方面她连谎话都不愿意说,直接拒绝道:“不可能,就这十万,你爱要不要。” “你他妈去不去?!” “不去!” 忍着想念不见面,熬了几个月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能减少愧疚在心里继续喊一声爸爸妈妈吗?现在回去要钱,她成什么了?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喊爸妈?不会去的,打死都不去! “狗娘养的东西,只顾自己舒服不管爹妈死活!我看你是好了伤疤疼!”崇明撸起袖子左看右看,看见酒柜眼前一亮,大步冲过去抄起两瓶自己都不知道价格的红酒就往崇帆帆的头上扔去! 崇帆帆看着飞来的酒瓶身体发僵,脑中突然浮现那晚的场景,直到最后关头才反应过来堪堪用手挡了下。 装满酒水的酒瓶重重地砸在手腕上,剧痛让右手五指瞬间发麻,她一惊,回过神来另一瓶酒在她脚下碎开了花。 崇母忍着害怕抱着崇明不让他砸,但毫无作用,没一会就被崇明狠狠地踹到了墙上。 崇帆帆看着地毯上晕开的红酒汁,护着手腕,整个人都在颤抖。 “出去。” “滚。”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崇明常年酗酒,脾气暴躁,砸起东西来六亲不认,哪里会听崇帆帆的话。他当着崇帆帆的面把一整个酒柜的红酒都砸了个稀巴烂,扔到墙上、地上、门上、扔到崇帆帆脚下,遍地都是玻璃渣,宛如鲜血的酒汁将明亮堂皇的房间染成血色炼狱。 他边扔边怒声骂道:“都看不起老子!都他妈看不起老子是不是!老子弄死你群贱|货!弄死你们!” 傅黎是被教练指使过来找崇帆帆复盘今天比赛内容的,来的那叫心不甘情不愿,因为崇帆帆在车上说得那三个字特别伤人心,而且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不能忍! 他承认,他最近是有点儿……奇怪,但他也没干嘛啊!就是想,就是想跟她拉近点距离而已,他从来没有对她产生过什么龌蹉的想法好吗!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过分。 傅黎心里有气,敲门的声音也就重了点,按下边上的智能通讯道:“崇帆帆,别睡了!起来,教练喊你过去复盘今天的比赛,喂!你听见了吗?!” 酒店的套房隔音特别好,饶是里面这样闹,外面的人也听不见丝毫,但房门上的震动还是能感觉到一点。 崇明扔了一瓶酒在门板上,轻微的闷响落进傅黎耳中,成了崇帆帆起床气发作的表现。 他呵笑了声,锲而不舍地敲门道:“崇帆帆你给我起来!起来!开门!你再扔一下东西试试!” 崇明早在摔碎第一瓶红酒时酒瘾就犯了,边砸边喝了大半瓶的威士忌,现在完全是疯癫的状态,听见傅黎的威胁,再看捂着手腕一动不动的崇帆帆,心里火气又起,拎起酒瓶就朝她走了过去,“格老子的,让你不认我,我让你不认我!” 崇母见控制不住,慌忙打开了房间门请傅黎进来。 门一开,一股冲鼻的酒味只往傅黎的脸上扑,他还没来得及捂住口鼻,看见怒气冲冲朝崇帆帆走去的男人一把推开崇母三两步冲过去飞起一脚!狠狠将人踹退到三米外的墙上,只身挡在崇帆帆的面前伸手护着她,盯着一男一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喂崇帆帆你没事吧?你是猪吗!遇到危险不会叫安保上来不会报警?” 崇帆帆一直倔着不肯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还是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一字一句道:“傅黎你真的,很烦人。” “真的,很烦人!” 傅黎听了差点气得七窍生烟,转身质问她道:“你给老子说清楚有你这样———你、你你你别哭啊!!!” “王八蛋!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操!”傅黎过去一把揪起蜷缩成一团|呻|吟|不止的崇明,左一拳右一拳地揍了起来道:“哪里来的神经病!什么人都敢动,来找死是吗?我成全你!” 崇帆帆冷眼看着崇明被打得发不出声音,对方满脸鲜血的模样并没有吓退她,她踩着玻璃渣过去门口把房间门锁上,然后拿起酒柜上仅存的威士忌酒瓶,过去拉开傅黎扬手就要砸下去! 幸好傅黎反应及时,一手握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不让她乱动道:“崇帆帆你疯了!这个砸脑袋上会死人的!”他下手有分寸,看着恐怖其实只是皮外伤,能让人吃苦头但绝对死不了! “如果砸下去会死,我怎么还会在这里?”崇帆帆说着狠话,手指一直颤抖,其实狠起来就是那一瞬间的事,过了她就下不去手了。 傅黎小心翼翼地拿走她手里的酒瓶,目光触及她肿起来又黑又紫的手腕,立刻将酒瓶一丢,托起她的胳膊想碰又不敢去触碰,转身狠狠踩了崇明腹部一脚! “我|去|你|妈|的!狗杂碎你给我等着!”他骂完冷静了下,安慰崇帆帆说:“没事的崇帆帆,别怕,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没事的,一会就不疼了!” 崇帆帆抽回手,看着地上的崇明说:“把他捆起来关在这里,不准他出去。”不准他出去骚扰她妈妈。 傅黎:“!!!” “行,你先跟我去看医生!我们回来再收拾他!他被我打成这样短时间内是起不来的,回头报个警,就冲他把房间砸成这样,没有几十万上百万的赔偿他肯定会坐牢!” 崇母一听要报警,心里就慌了,跑到崇明面前护着他道:“不要啊帆帆,这是你爸爸,他现在已经很惨了,你不要报警好不好?我带他回去,我带他回去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求求你不要报警,求你了。” 傅黎瞬间感觉自己被雷劈了,这样的人居然是……崇帆帆的父母?两者不管是从长相上还是肤色上身材上没有一处与崇帆帆相似! 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吗? 崇帆帆这笨蛋是不是找错亲生父母了!? 崇帆帆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生母。 在瞿镇的时候,她救过她一次,也是因为她,她才得以逃出来的。 但她还是很恨她。 “你怎么保证他不会去找我妈?”崇帆帆问道,她不想她妈妈在街上开开心心逛街的时候被这个变态伤到。 崇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崇帆帆眼神冰冷地看着崇明,提议说:“这样吧,我找人打烂他双腿骨,切断他的脚部神经,让他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然后你再把他拉回去好好地侍候,侍候一辈子好不好?这样他就不会夜不归宿,到处跑了。” 傅黎没时间震惊,一把捂住她的嘴道:“不许胡说八道!” 崇帆帆无动于衷。 倒是一直哭泣的崇母竟然满含期待地一口答应了! 傅黎终于看出崇母的病态所在,心想幸好崇帆帆不是这两个神经病养大的!妈的正常人都要被逼成不正常了! 他懒得跟这两个神经病浪费时间,看见衣帽架上的连帽风衣,扯下来披在崇帆帆身上,背起她就往门外走。 崇帆帆大半张脸被风衣帽子遮掩,只露出下巴道:“你就在这里看着他,等我回来就帮你实现愿望。”
傅黎感觉要疯,赶紧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现在是晚上九点,楼下正是人多的时候,崇帆帆身上的酒味又那么浓。他只能动用私人关系走员工通道去的医院。 挂号拍片看诊。 幸好老天爷保佑,没有伤及手腕骨,但软组织损伤严重,至少要大半个月才能好,期间还要提防其他并发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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