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好一会儿，郁宁犹豫着道：“不是的……外婆，那个，我觉得我和陆先生还能再继续交流一下。”
外婆声音一顿，明显带了笑意，“那就好噻！对了啊，你别给我打钱喽，前几天你爸爸给我打钱喽，你要是缺钱，外婆给你转过去噻。”
听见这话，郁宁原本淡下去的笑完全冷了下来，但他不好在外婆面前说些什么，只是强装轻松地应了句，“好。”
挂了电话，郁宁盯着手机有点出神。
半小时后，他点开了和陆倦的对话框，有点不太好意思地给对方发消息。
流泪宁宁头：[陆倦哥……你刚刚说的……还作数吗？]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早知道现在，他当初为什么拒绝得这么果断啊？
郁宁简直要落泪了。
第5章 夸我
宋兆：[然后呢……倦神理你了吗？]
宋兆：[要是我相亲对象是陆倦，我连脚趾头都不需要思考，就直接答应了]
宋兆：[你到底看不上陆倦哪一点！居然还拒绝他！]
郁宁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儿。
郁宁：[你之前还说职业选手不行]
宋兆：[倦神属于吗？不属于！]
宋兆说着，噼里啪啦给郁宁发了一大堆TVT战队的宣传照，全都是陆倦的个人部分。
因为陆倦的人气高，每次在比赛之前，官方都会有意无意地多搞一些他的个人照或者介绍视频来吸引眼球。
郁宁：[……]
他盯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照片，基本都是穿着队服的，TVT的队服其实有几个版本。
郁宁平时也看比赛，只是很少去关注某些特定的选手，偶尔扫到过比赛席的镜头，那些宽大的队服穿着其他队员身上，实在是有点不修边幅，偏偏穿在陆倦身上，硬生生穿出了一种……衣架子的感觉。
陆倦的身材比例也很好。
郁宁视线往下一滑，正好看到陆倦的微信头像小图。
莫名其妙的，郁宁又觉得有点热。
他摸到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一点，才慢吞吞打字回复。
郁宁：[我觉得陆倦这个人，长得不太像好人]
郁宁：[你也知道，游戏打得好的人，心比较脏，不适合我这样的纯情小男生]
宋兆没想到郁宁会把这话还给自己，着实有点无语，没几秒，就给他发了几个省略号。
郁宁看着那几个省略号，垂下眼，无所谓地笑了笑。
好一会儿，宋兆才友好地劝他：[那纯情小男生，你小心点，别被坏人给骗走了]
宋兆的消息刚发过来，郁宁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
在铃声即将断掉的最后一秒，郁宁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宁宁。”男人的声音十分具有亲和力，喊郁宁的时候，甚至还带了点儿亲昵的意思。
郁宁眉眼微脸，难得神色有点冷，淡淡应了声。
易洮声音一顿，又带了点儿笑意，“给你的生活费都打到外婆那儿去了，要是不够用，你再问我要。”
郁宁偏头扫了眼窗外，八月份，即使已经是晚上七八点，夜幕还没有真正降临，他莫名觉得屋里有点冷，大概是刚刚空调开得过低了。
郁宁沉默了片刻，才出声，声音里带着疏离，“你给外婆打了多少钱？”
易洮：“……什么？”
郁宁没搭理他，又问了一遍，“你给外婆打了多少钱？”
易洮沉默了片刻，知道自己拗不过郁宁，迟疑着说了个数字。
郁宁嗯了声，“给我个卡号还是……？”
听见他又要把钱打回来，易洮声音才有点急，“你别打回来了，你也就是个学生，哪来那么多钱，你直播赚的那点钱算什么？好好念书就行了，没必要搞那些……”
“再说，爸爸给你生活费本来就是应该的……”
话还没说完，郁宁便冷着声打断，“不需要。”
“你不给卡号没关系，我把钱打给易今，我想易今应该很开心，你又变着法给他零花钱。”
易今是易洮的小儿子，同样的，也是郁宁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高三，只比他小几岁。
郁宁话里带着刺，像是刺猬遇到了危险一般，完全打开了防备。
易洮不说话，他也就静静等着，等了好一会儿，易洮才长叹了声气，“你要是执意的话，就给易今吧。”
“改天有空回家来吃顿饭，易今也念了你好久了。”
这回，郁宁没有再出声，只是轻笑，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因为易洮的这一通电话，郁宁这晚上睡得不□□稳。
以前小的时候，他总是反反复复做一个梦，梦里他听见医生对外婆说，您女儿目前的情况不好，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转去更好的医院……
那会儿，郁宁年纪还小，不太明白“有条件”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妈妈出了车祸，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只能每天睡在医院里。
他吵着让外婆给妈妈转院。
后来自然是没能转成功。
再后来，妈妈去世的那一年，易洮找上他和外婆，说他是自己的爸爸，说要来接他回家。
外婆那会儿还是很抵触易洮的，在郁宁为数不多记得的妈妈提起爸爸的记忆里，妈妈曾经告诉过他，爸爸大概是找不到他们了。
但是……为什么就碰巧，那一年就找到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没睡好的缘故，郁宁有点儿头疼。
手机上一连串的消息，昨晚睡得早，他睡觉也没有开声音的习惯。
先是易今发的。
易今：[那个老男人又给你打钱了？]
易今：[他怎么那么讨厌！老是骚扰你！]
易今：[哥！我和你讲！我妈又和他吵架要闹离婚，我现在就希望他俩赶紧离婚]
易今：[钱我不收了吧，你也要生活费，老男人的钱不要白不要]
郁宁昨晚在睡觉之前，把易洮转给外婆的那笔钱转给了易今。
虽然这笔钱，他攒了几个月……确实，现在挺穷的。
郁宁揉了下太阳穴，他和易今的关系不像和易洮那般冷淡，平时偶尔也会一起聊个天，或者打个游戏。
流泪宁宁头：[不用了，你留着吧，反正他给你的生活费也不多，我这边钱还够用]
易今很快就回复了：[不行啊哥，你不要我又要换成礼物刷给你了，平台会抽成哎]
郁宁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五点多。
流泪宁宁头：[你还没睡？又通宵打游戏？]
大概是被发现了有点心虚，易今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朋友拉我四排，一不小心就天亮了]
[我和你讲啊哥！我们队里有个职业选手！是EVE青训营的！他还说能介绍我去面试！]
郁宁更加头疼了。
流泪宁宁头：[……你又要去？两年前的教训还不够么？]
易今哪儿都挺好，就是男孩子都喜欢打游戏，尤其易今特别喜欢，还有个电竞梦。
两年前，易今才十五岁，就伪造身份证去参加了青训营。
想到这儿，郁宁微微愣了下。
易今那会儿去的，还正好是tvt的青训营。
那个时候，TVT还不像现在那么如日中天，只能算是比较普通的一个战队。
易今回了几个表情包，看来又是去忙着打游戏了。
郁宁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一大堆的道理来劝他，青春期的男生，实在是有点劝不动，更何况现在是暑假，等开学了，估计易今也能收收心。
另外的消息……是不太像好人的陆倦发的。
时间也是凌晨一点多。
这大概就是打游戏的人的通病，经常半夜不睡觉，生活作息也不规律。
陆倦回了他三个字：[来得及]
后面又发了一句：[有需要帮忙会找你]
看起来有点冷淡，也确实只是把他当成工具人了。
看到这个，郁宁稍微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没多久的缘故，脸上有一点发烫。
他给对方回了个：“好。”
下午，郁宁照样准时开播。
因为昨天有老板砸了礼物的缘故，今天一开播，郁宁就收到了管理员通知，他得到了一个小时的推荐位。
推荐位对于主播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一般人气上去了，管理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安排推荐位，而人气主要是靠礼物来累积的。
因为推荐位的缘故，刚开播没多久，直播间就涌入了不少人。
郁宁正和直播间观众说着今天的安排，“今天你们想看双排还是单排？”
【单排看你单人跳伞吗？】
【众所周知，这是个跳伞游戏，我们都可以的！反正都是跳伞！】【你们别瞎说，宝丁技术挺好的，上次不还单排吃鸡了？】郁宁扫了眼，直接点了单排，“没错，我技术很好，所以今天给你们表演单排吃鸡，以一敌百。”
【懂了懂了！单人跳伞！】
【推荐来的！这是技术主播吗？】
【这是开了美颜还是没开啊？怎么摄像头这么糊？看得清个屁啊】【回楼上，技术主播，以一敌百，再回楼上，没开美颜】郁宁轻咳了声，“你们不要骗人，我明明开了百级美颜。”
“不然怎么能这么可爱？”
弹幕瞬间飘过一大片问号。
郁宁抿着唇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这局倒是运气挺好，沙漠地图，郁宁看了眼航线，果断选择了跳野区的烂尾楼。相比起那些刚枪圣地，烂尾楼其实也挺肥，单排的话足够养活他一个人。
不出郁宁所料，刚落地，他就捡到了m4。
“这附近应该没人，我就在这里呆着吧。”
说完，他心安理得找了烂尾楼附近的楼房窝了进去。
【？？？什么东西，出去了】
很多人看直播，都喜欢看别人刚枪，毕竟苟鸡的话，自己玩都够苟的了。
郁宁没搭理弹幕，刚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便听见房子左边传来了脚步声。
他转了个身，凑到窗边调了下视角。
【楼下有人】
“看见了，等我守株待兔他，他肯定要上来，我在楼下放了瓶饮料。”郁宁说着，也没有动。
【就不怕人炸雷？】
郁宁没看弹幕，只是安静地听着脚步声。
楼下的人正在上楼。
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游戏里，郁宁的人物迅速挪到了楼梯口的位置，对着楼下就是一顿扫射。
【这波给0分，地理位置好】
郁宁也附和了两句，“对的，确实。”
他刚说完，瞥见窗外有人影闪过，突然蹲了下来，猫着身子下楼。
【这是有人吗？不是刚刚还在舔包？】
【主播舔包速度挺快啊】
【宝贝就这个优点了，论舔包，没人比得过他】
这回，郁宁倒是没工夫去看弹幕，而是屏息听着脚步声。
他确实是看到外面有人，但没一会儿，脚步声便直接消失了。也不知道这个破楼有什么值得他们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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