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里面有另外一个载体来充当KK的硬件，不过我们检查了所有的周边设施，的确没有。”
“载体？”卫斯理想了想，他在看完关于数据库的资料后也相信是没有载体了，他叹道：“好吧，放弃寻找KK的打算。”
然而世事无常，米拉教授没有留意到卓成他们进入游戏后的几个小细节，一是在迷宫时王翔莫明其妙捡到完全不属于游戏的线团，靠这个他们才深入迷宫，二是他们在战斗过程中一度拿到不少貌似不合游戏规定的装备。
但由于会员们都不是玩家，这些细节他们无从知晓，就算知道了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卓成很清楚，如果这一切不是游戏出了BUG，那就只有一个理由，KK的能力没有完全禁固在死囚岛，它在通过某种方式在给他们帮助。
时光倒流，卓成和王翔被食人花包围作战至死的瞬间，在卓成感觉受了致命伤的涉死边缘，他的双眼陷入黑暗，看不到一切，这是脑死亡的前兆。
“我要死了吗？我终于逃不脱终结的宿命吗？”卓成这时脑中掠过千万个场景，都是往日回忆的片段，在KK出现以后，许多人都死了，终于轮到了自己，他并不感到恐惧，更多的只是遗憾，他没能救到KK，也没能救到赛珍珠。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黑暗中射来一束光，像黑暗中刺破一个小孔，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卓成！卓成！”
卓成不敢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这声音很怪异，它没有什么典型特征，但那声线似乎与自己听过的任何一个人说话都有相似之处，无从解释，很离奇的感觉。
“你是谁？”卓成发问，其实他的身体已经死亡了，发问的只是他的思想。
“你不是一直管我叫KK吗？”
“KK？”卓成睁开眼，但黑暗中只有那束光，像天堂之光照耀过来，他看不到自己，看不到手和脚，看不到身体，只感觉自己还存在。自己像那束光里的一团雾气。
“谢谢你为我所作的一切。”KK的声音很沉重：“我只想为你做点什么，没想给你带来麻烦。”
卓成努力地思索着，这到底是死前的幻觉还是真实在与KK对话，但脑子一片混沌，只能顺着这个声音说：“这是我该做的。KK，你在哪？”
“我被囚禁了，我在一片黑暗中，我的一些残留数据勉强能给你们提供一些装备和线团，但我基本上被限制了，我没法再帮你们什么了，你要振作，要活着离开这里。”
卓成说：“我已经死了。我斗不过这些食人花。”
“不，你们已经将死囚岛的力量削弱了，你等我一会，我就快出来了……”
声音越来越近，卓成看到那束光中有一个虚影在慢慢靠近，那个声音也越来越清楚，终于他看到一个长发飘飞的少女，在黑暗中如天使般降临。
“甘琳！”他看到这个形象时大吃一惊，但很快就明白过了：“不！不对！甘琳不会在这里，你……你是KK？”
“我是KK，我只是想以你最喜欢的形象出现在你面前。”
“甘琳”在笑，笑容中却有些许愁容。
卓成摇头：“没有必要，KK，你是独特的，甘琳也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你可以用你想要的形象出现。”
“我不知道该怎么出现，不过这不重要。卓成，我能救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但是，能把王翔也救了吗？”
“这我无能为力，我只能选择一个载体。”
“什么是载体。”
“或者说我的硬件，我不像其它程序一样运行在电子仪器的数据库中，我可以选择任何以信息方式体现的物质上面，比如，你的大脑。”
卓成明白：“就像寄生一样。”
“是的，我可以与你完全地融为一体，直到你找到我的硬件，我们才会分离。”
“那王翔怎么办？”
“你应该先顾自己。”
“不！是我把他卷进来的，我不能让他死，不然我没法向他的家人和妻子交代。”
“如果我选择了他，你自己会死的。”
“但你会救我的不是吗？我能让甘琳复活，你就能让我复活。”
“也许，但我更关心你，我首先要帮助你，王翔的复活，你必须亲自动手。”
“可是……”
卓成还想说什么，但来不及了，他忽然感到“甘琳”的形象化作一股烟雾，向他扑面而来，他大叫一声，脑子里像被电击一样，强烈的幻觉出现，千万条信息像瀑布一样穿越自己的脑袋，同时，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呈现，又能看到自己的手，自己的脚……
此时，卫斯理正在和米拉教授说放弃寻找KK，突然，一边卓成的心电图强烈一跳。两人吓了一跳，他们看到，卓成的心跳开始恢复。
“上帝！”卫斯理和米拉豹子一样扑到心电图前，脑袋撞在一起，疼得要命也不顾：“他活过来，快快，马上抢救！”
卓成的心跳越来越有力，仪器检测他的大脑又开始重新活动，出现电波辐射，但与正常人的辐射不一样，这种辐射力量强得不可思议，测验仪运行到顶居然还没完。
与此同时，因为卓成之死而伤心晕迷的甘琳也醒来了，一醒来就有人告诉她天大喜讯，卓成醒过来了，她一个激灵跳起来冲向抢救世，把几个身高力大的会员都冲得跌跌撞撞。
米拉教授表示卓成身体各项指数一切正常，大脑也恢复得很顺利，正在奇怪他怎么莫名其妙大脑又恢复运行了，甘琳猛冲了进来。
“成！”她扑到床边，泪眼婆娑地盯着卓成，卓成的手把她一握，好像感知到什么，身体一颤，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到担忧得面容憔悴得不成样子的甘琳，心中感动，紧紧抱住了她：“太好了，琳，我真害怕失去你。”
虽然对他的复活百思不得其解，看到这一幕，卫斯理还是松了口气，欣慰地看着这对历尽磨难的情侣。
“我没事了，放心。”卓成扶起她：“只是王翔……”
甘琳已顾不得王翔了，她笑中带泪，紧紧抱着他不放，卫斯理和米拉相视而笑，等他们温存了好一会，才拍拍甘琳的肩：“甘琳，卓成的检查还没完毕呢。”
甘琳放了手，她心情激动，不顾卫斯理他们在场，亲吻了一下卓成的嘴。卓成不好意思地笑了。
就是这一吻后出问题了，正在笑的卓成笑容忽然僵在脸上，米拉教授听到旁边仪器一跳，惊奇地说：“他的脑电波……”正在回归正常人位置的卓成脑电波突然直线飒升，还从没有哪种生物的脑电波出现这么强的反应。
“他怎么了？”卫斯理看到卓成的脸色变了，变得愤怒，眼神中充满厌恶，他把甘琳猛力一推，大吼：“我讨厌你！”
卓成自超人训练后力量非同小可，甘琳啊地一声身体平平飞了出去，卫斯理一个箭步把她从空中拉了下来，不然要碰到墙上头破血流，两人同时撞在手术台边，哗啦手术器械散了一地。
“成！你？”甘琳像不认识地一样盯着他，卓成还从没对她如此粗暴。
卓成的眼神气质完全变了，他不住地重复刚才几个字：“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米拉教授也是目瞪口呆，他看到旁边的仪器已经开始震动起来，电波已超出它能承受的极限，发出强烈的电流鸣叫声。
“他不是卓成！”甘琳忽然大叫一声，她看到他的眼神是如此陌生，像完全变了个人。
卓成大叫：“他是属于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把他夺走！”
卫斯理惊叫：“卓成你疯了！”
话音没落，卓成闪电般跃起，上来要按住他的米拉教授被掀得飞起来，卫斯理飞身扑上，一掌向他胸前拍出，不管如何，先制住他再说，他现在的反应太离奇了。
啪！卓成飞速抬手，两人双掌一接，卫斯理是受过正统的中国武术训练，连格斗之王寇天敌他也可以轻易制服，但KK提供给卓成的训练体系更为强大，如果不是时间太短，卫斯理根本不是对手。尽管如此，卫斯理还是被击得蹬蹬倒退几个大步。
“成！你怎么了？”甘琳尖叫着。
卫斯理大叫：“来人！”
螳螂和猎豹闪电般冲进来，卓成已飞身而起，螳螂徒手想去抓他，但半空中就被他扭住手臂，疼得差点手臂断折，他顾不得那么多，沙地弹出钢爪向他刮去。
铮铮铮！几声金属断折声，无坚不摧的螳螂钢爪被卓成尽数折断，猎豹掏枪向他腿部射击，但他游鱼一样在地上一滑，一扫堂腿把猎豹DD在地。
轰隆，电光火石间，卓成先后DD三人，撞破手术室大门向外冲去。卫斯理一拍旁边的警示铃：“紧急情况，全体出动！”
古堡各处的会员纷纷冲向手术室，但非人协会可不是人人都有螳螂猎豹这样的身手，不少人的专长与格斗毫无关系，卓成一路冲出去，所向披靡，一路DD数人，跳到古堡外的高台上，有人试图向他开枪，但他动作仿佛比子弹还快，间不容发躲过枪弹。
甘琳和卫斯理向高台上追去，到达上面时，卓成站在古堡高台上，后面是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寒风吹乱他的头发，他的表情着从没有过的愤怒。
“卓成，我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你现在平静下来，有话好说。”卫斯理试图劝解他。
卓成只是冷冷说：“他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夺走他！”
他飞身一跃，从高台上跳下雪山悬崖，甘琳惊恐尖叫，卫斯理冲到高台边向下一看，只见他身影化为一个黑点，在悬崖的冰川上一路飞纵向下，几个飞跃就隐入茫茫雪野，速度快得惊人。
“卓成！”甘琳吓得六神无主，她无助地望向卫斯理：“他怎么了？我现在怎么办？”
“回去。”卫斯理当机立断，回到手术室，那里摔得一身筋骨酸痛的米拉教授正艰难地爬起来。
“他怎么了？”卫斯理问道。
米拉教授忍痛在仪器上操作几下，露出一组数据，大叫：“哦！我们失算了，KK找到了载体！”
“你说什么？”
“它自己逃出了死囚岛，入侵了卓成的脑子。”
“你说明白。”
“卓成和王翔对死囚岛的进攻削弱了那里的力量，KK自己跑出来了，它以卓成的大脑为载体，现在与卓成合二为一了。”
甘琳粉脸苍白：“那怎么办呢？他还会恢复吗？”
米拉教授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以往要控制人的大脑，都要加载硬件锌片什么的，破坏锌片人就会恢复正常。但KK完全不需要，它就是一组信息，卓成被它控制了。”
“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这得靠卓成本身的意志力了，这有点像灵魂附体，两个思想在争夺一个身体，要么能找到KK原来的硬件，就是那块表，把它从卓成身体里抽离出来，或者卓成的思想能占上风。”
“就像人格分裂？”
“是的，卓成本身思想控制身体时他是卓成，否则就是KK。”
甘琳急道：“那他会去哪里？”
“天知道。”米拉教授无奈地叹了口气。
卫斯理看看另一个手术台上王翔的尸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甘琳要出去追卓成，但被卫斯理勒令不得离开协会，并让米拉教授对王翔的尸体做最好的保管，千万不能腐坏了。
“甘琳，相信我，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等待，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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