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阿加莎！快来救我——”
“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你的阿加莎已经死了。”
高飞随手把弗来迪太太的尸体丢在他跟前，冷笑着嘲讽：“好好看看这张脸，弗来迪先生，这个面容和心肠一样丑恶的老妖婆，就是你的妻子，如果你是真心爱她，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口味之重。”
卡尔·弗来迪两眼直勾勾望着现出真容的妖鬼婆，眼中交替浮现惊骇、绝望与悔恨，突然举起被皮鞭绑住的双手，掩面嚎啕大哭。
啊？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高飞有些意外。
马里奥和克来尔面面相觑，也不理解这位一向以硬汉形象示人的退役军官，怎么会突然情绪崩溃，哭的像个孩子。
“羞耻与悔恨如同沸油，正在煎熬我的良知，主啊，求求您惩罚我吧！毁灭我吧！”
卡尔·弗来迪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哽咽着忏悔。
“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愚蠢……竟然被一个丑陋邪恶的妖妇，当成奴才摆布了整整四年！”
“整整四年啊，我彷佛活在梦里，把她当成世界上最可爱最善良的女人，听信她的鬼话，甘心当她的走狗，双手沾满无辜孩童的血，犯下无可饶恕的罪孽！”
卡尔·弗来迪越说越激动，双手猛击自己的额头，似乎恨不得一头撞死。
“直到此刻，妖妇遭了恶报，施加在我身上的魔咒随之解除，我才幡然醒悟，自己在过往那些年过的是一种多么可耻的生活！”
“好心的女士和先生们……”卡尔·弗来迪抬起头，满面愧疚，含着热泪向高飞等人忏悔，“我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这一切悲剧都不曾发生，如果我还有机会挽回名誉，哪怕让我立刻就死也甘心！”
克来尔被他的泪水与自责打动，迟疑着问：“弗来迪先生，听您的意思，似乎并非出于本意参与到诱拐和谋杀孤儿的犯罪活动当中，而是中了老妖婆的魔咒，不知不觉被她支配了心智？”
“女士，我羞于替自己辩护，为自己的意志薄弱感到惭愧，可我必须实话实说，老妖婆的确是用魔法蛊惑了我，使我鬼迷心窍，把她当成毕生的挚爱，为了博得她的欢心，不惜违背自己的良心，犯下令我后悔莫及的罪行……”卡尔·弗来迪哽咽着回答。
克来尔半信半疑，低声问身旁同伴：“你们觉得，这家伙说的是实话吗？”
“要说他完全无辜，我是绝对不信的，但是从一个有着正常审美趣味的成年男人的角度出发，我也不认为卡尔·弗来迪看过老妖婆的真面目以后，还能爱她爱的发狂。”
马里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一笑。
“所以说，在他们的夫妻关系当中必定存在欺诈的成分，而卡尔·弗来迪正是受骗的一方。”
“马斯克，你怎么看？”克来尔有头望向高飞。
“卡尔·弗来迪刚才的自白有多少是真心话，我不敢妄下论断。”
“但是我看过阿加莎·弗来迪的法术列表，这个妖妇擅长的魔法包括1环‘易容术’、‘魅惑人类’和2环‘变身术’。”
“抛开真相不谈，起码她的确具备变出一副漂亮面孔，施法魅惑男人，把对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资本。”
高飞谨慎的列举事实，但是并没有给出论断，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人，比他更能胜任法官的角色。
高飞握住“裁决者”小姐的手，向她投去征询的眼神。
“看来，你们都被弗来迪先生发自内心的忏悔打动了啊……”
丽莎澹澹一笑，眼中闪耀着辨识真伪的神术光辉。
“很遗憾，我不得不告诉你们，这个男人刚刚说的大部分是谎话！”
“卡尔·弗来迪，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耿直的男人，没想到你比你的鬼婆妻子更卑劣，更无耻！”
丽莎收起笑容，厉声怒斥卡尔·弗来迪。
“你以为阿加莎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把所有罪过都推到她身上，谎称自己被魔法迷惑，不知道妻子的真面目，假装自己也是被那个老妖婆利用的受害者？”
“你以为经过这么一番高超的表演，我们就会信了你的谎话，放你一马？”
“呸！你想得美！”
“不！我没撒谎，我真的是被骗了——”卡尔·弗来迪急切地申辩。
丽莎轻蔑的勾起唇角，抬手激发“裁决者”的招牌能力“引导告解”，周身扩散开一圈银色光辉。
“卡尔·弗来迪！我以主的名义，命令你如实招供自己犯下的罪孽！”
“啊啊啊啊——”
“裁决者”小姐引导出的神圣力量，如同银色利剑刺穿卡尔·弗来迪的魂灵，照亮他心中所有的阴暗隐私，吓得他魂飞魄散，禁不住失声惊呼。
等他镇定下来，意志防线已经彻底崩溃，整个人显得精神萎靡，在丽莎的逼问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第79章：懦夫的自白
正如高飞通过星盘看到的那样，阿加莎·弗来迪其实是一个妖鬼婆。
妖鬼婆能轻易地将一个成年男子撕成碎片，但是她们更喜欢狩猎儿童，把孩童的血肉，特别是内脏，视为无上的美味。
早在四年前，阿加莎就用魔法变成人类的模样，潜入城中，狩猎儿童。
这个妖鬼婆很快就发现，喧闹混乱的帕图斯街头，随处可见流浪儿童，再加上黑帮林立，法令不行，即便有人失踪，通常不会被警方注意到。
在这个无法无天的街区定居，对她而言好比老鼠掉进了米缸，简直快活的不得了！
为了获得一个方便在人类社会活动的身份，阿加莎运用“变身术”改变了自己的身材和形象，略施手段就把弗来迪先生迷得神魂颠倒，对她言听计从。
卡尔·弗来迪一开始是绑架街上的流浪儿，给他的妻子当点心，接着又协助阿加莎训练从她“故乡”招募来的食人魔，将这群怪物视为养子。
后来在妻子的倡议下，弗来迪在帕图斯街创办了一所济贫院，由阿加莎担任院长。
济贫院名义上收养孤儿，实际上是把诱骗来的流浪儿豢养起来，充当阿加莎的储备粮。
到此为止，卡尔·弗来迪在这个犯罪团伙当中还处于被蛊惑的角色，的确有值得同情之处。
然而接下来，事情就起了变化。
大约在两年前，阿加莎一时疏忽，当着丈夫的面喝得大醉，在酒精的麻醉下，不小心暴露出妖鬼婆的真面目。
从那一天开始，弗来迪就对妻子的身份产生怀疑，也为自己犯下的疯狂罪行感到后怕，打算洗手不干。
然而他刚流露出这个心思，就被老妖婆发觉，狠狠修理了他一顿，事后还威胁说：
“如果我被警方抓住，就供认你才是主谋，让你身败名裂，难逃死刑！”
面对妻子恶狠狠的威胁，弗来迪深知自己已经上了贼船，无法回头，只好把心一横，继续伙同这个妖妇祸害流浪儿。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没人关心那些被爹妈抛弃的小可怜虫！”
在“引导告解”的压迫下，卡尔·弗来迪不再假装忏悔，反而歇斯底里的试图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合情合理。
“你们这些混黑帮的败类！自己就是一群践踏法律的人渣，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审判我？！”
卡尔·弗来迪双目充血，厉声咆孝。
“打开窗户看看吧！街头那些破衣烂衫的流浪儿，你以为他们是怎样生存下来的？”
“成群结伙的扒窃，抢劫，诱拐，装可怜乞讨，背地里敲闷棍，甚至出卖自己的肉体……只要能混口饭吃，这些小流浪汉不介意践踏世间一切道德与法律！”
“等到这群小恶棍长大成人，十有八九会延续这种肮脏卑劣的犯罪生涯，沦为跟你们一样的黑帮打手，法外狂徒！”
“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贫民窟中发生，昨日如此，今日如此，明日亦如此！”
“与其让这些有娘生、没爹养的孤儿成长为破坏城市治安的祸害，不如趁早消灭，防患于未然！”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吗？”
“既然孤儿不应该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既然他们的父母未经他们允许就把他们生下来，未经子女授权就把他们抛弃掉，那还不如刚出生就把孩子溺死，免得他们面对残酷的生活！”
“这不仅仅对城市中的大多数守法良民有益，对那些孤苦伶仃的流浪儿也是一种解脱！”
“既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这一生注定过不上好日子，注定没人疼爱，又何必像条赖皮狗似的活的毫无尊严，毫无意义的吃苦受罪，并且通过违法犯罪扩散这份痛苦？”
“我和阿加莎做的事情，就是为人类社会补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一缺失的链条！”
“你们告诉我，街头流浪儿有什么用？能为我们的社会创造什么价值？”
“他们毫无用处！他们创造不了任何价值！只会像污秽的垃圾那样，侵蚀健康的社会肌体，让体面人感到难堪！”
“我和阿加莎这些年来从事的工作，就好比清扫垃圾的环卫工人，尽管饱受人们鄙视，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却有利于净化市容，维护治安，非但无错，反而大大的有功于这个社会！”
“你们心里清楚，我所说的都是事实，灭杀这些流浪儿，是唯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像灭杀老鼠和蟑螂！”
“但是你们嘴上绝对不会承认，而是虚伪的宣称‘所有的生命都同样宝贵，都值得珍爱’，狗屁！不承认人有高低贵贱之分，这才是最无耻的谎言！”
“你们这些伪君子，不愿意为了实现更高级的人道主义而弄脏自己的手，那就放手让我和阿加莎来做黑暗中的清道夫好了！”
最后，卡尔·弗来迪昂起头，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如同行将就义的殉道者，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做出总结。
“我，卡尔·弗来迪，甘愿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并且没有丝毫愧疚！哪怕在主的面前，我也敢这么说！”
听了卡尔·弗来迪这番近乎疯狂的言论，高飞既觉得可笑，又替他感到悲哀。
卡尔·弗来迪原本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军官，过往在战场上取得的荣誉，证明他配得上“勇士”的称号。
然而当他发觉自己上了妖鬼婆的贼船，却没有勇气公布真相，还把一套反人类、反社会的谬论当借口，自我安慰，试图把滥杀无辜的行为正当化，甚至神圣化。
他的这套理论，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却没有触及到问题的本质：
是什么因素，导致这座繁华的都市贫富差距悬殊？
是什么因素，导致这个社会出现贫民窟和流浪儿？
卡尔·弗来迪不敢正视这些触及本质的问题，不敢反抗真正缔造了这一切悲剧的权贵阶层，反而对街头孤儿痛下杀手。
勇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刀向更弱者。
卡尔·弗来迪奉行这种恃强凌弱的观念，只能证明他已经蜕变成彻头彻尾的懦夫。
妖鬼婆，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才吃人，其邪恶还停留在肤浅的兽性本能层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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