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除了这两项明面上的圣事,自从威科姆修道院被“地狱火俱乐部”占据之后,这间小教堂还增添了一项亵渎圣灵的新职能。 这些内幕,高飞只是听保罗说起,自己并没有亲身参与过,也没好意思向丽莎等人透露。 马里奥运用盗贼技巧,撬开门锁。 众人凑到门前,透过门缝向告解小教堂内窥探。 教堂大厅中灯火通明,布道坛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红袍、头戴冠冕的恶魔,正是自称“灵魂鉴赏家”的萨拉图斯。 这魔君打扮成红衣主教的模样,左右两侧分别站立着一名鹫魔。 鹫魔们也都装模作样的穿着金色祭袍,手捧装满葡萄酒的圣水瓶和银光闪闪的烛台,扮成教堂执事的模样,仿佛正在协助萨拉图斯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 环绕大厅的诸多小隔间,就是告解室。 其中九间告解室的门帘已经被卷起来。 透过门缝,高飞看到那九间告解室里分别摆放着一具铁壳容器,乍看起来像竖起的铁棺材,仔细观察才发现,容器外壳铸造成人形,酷似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的修女。 每一具敞开的容器内部,都塞了一名地狱火俱乐部的资深会员,男女老少俱全,身上缠着铁链,被牢牢捆绑在铁壳棺材里。
铁壳容器的盖子内侧,镶嵌着无数根锋利的钢锥,一旦合拢盖子,容器中的囚徒就会被钢锥刺得浑身千疮百孔,流血而死。 这种古怪而又残忍的装置,确切的说是专门用于虐杀囚徒的装置,叫做“铁处女”! 目光触及“铁处女”内侧的密集尖刺,高飞不由得头皮发麻,连忙移开视线,借助星盘侦查一门之隔的三只恶魔。 两只鹫魔的挑战等级都是7级,属性和能力都与高飞等人在庭院中遭遇的那一只差不多。 高飞重点侦查的对象是迷诱魔萨拉图斯。 这魔君的挑战等级高达12,属于超大型塔纳厘恶魔,生命值277,防御等级达到了恐怖的30,其中天生护甲就有20级,堪比重型坦克的装甲板! 萨拉图斯的各项属性是:力量31,敏捷15,体质31,智力16,感知16,魅力20。 除了塔纳厘恶魔的种族天赋,迷诱魔还掌握了多种专长,包括“警觉”、“健壮”、“精通擒抱”、“战斗施法”、“法术反击”、“猛力攻击”、“大顺势斩”和“多重攻击”——迷诱魔每轮可以用粗壮的蟹钳状前肢发动两次物理攻击,再用胸部纤细灵巧的双手施法一次。 最后是萨拉图斯的施法能力。 这魔君拥有15个施法等级,至于擅长的法术,与丽莎之前提供的数据完全一致。 高飞关闭星盘,盘算接下来的剧情主线,除了消灭以萨拉图斯为首的恶魔,应该还有营救被锁在“铁处女”当中的九名人质。 然而出乎意料,游戏设计者居然不给玩家发动突袭的机会。 就在高飞打算推开房门、闯进告解小教堂营救人质的时候,画面突然一闪,游戏视角切换到教堂内部,导入一段过场动画。 装扮成主教模样的萨拉图斯,正在以一种优雅而又不失恳切的口吻,劝说被囚禁在“铁处女”中的九名贵族,进行临终告解。 “我可怜的孩子们,你们在尘世间的旅途已经到达终点,魂灵即将前往无底深渊,在这个关键的转折点上,是时候回溯自己的一生,诚实的向我诉说这一生中所做过的最疯狂、最堕落的事情。”
第110章:诗人的故事 “请不要试图隐瞒真相,孩子们,当死亡到来之时,吾主‘蜘蛛神后’做见证,每一颗魂灵都要被精确的称出分量,没有人可以逃脱深渊意志作出的最终审判!” 高飞在门外窃听萨拉图斯谈话,若非亲眼看到这魔君狰狞可怖的模样,只听他的声音,还真以为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神父在布道。 “孩子们,记住我的叮咛。”萨拉图斯接着说,“在无底深渊,越疯狂、越堕落的灵魂就越可贵,更有可能孕育出强大的恶魔。” “一颗足够堕落的灵魂,将会转化为新的恶魔,而那些不够堕落的灵魂,很遗憾,只配沦为深渊血池中一条卑微的蛆虫。” “我在这里倾听你们的自白,根据你们讲述的内容,公正评价每个人的灵魂的价值,以及在深渊中应得的阶位。” 说完了开场白,迷诱魔望向最左侧那间告解室,柔和的视线,落在囚禁在“铁处女”中的一名中年贵族脸上。 “孩子,就从你开始。” 魔君的视线,蕴含着魅惑人心的魔力。 意志薄弱的男人,受到萨拉图斯的暗示,毫不犹豫的吐露隐私。 “唉,我的神父,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更不要提疯狂与堕落。” “回想过往那些平澹的岁月,唯一令我难以释怀的一件事,就是我的爱心过于泛滥……”中年男子一本正经地说。 “仅此而已?”萨拉图斯似笑非笑,“今夜在修道院参加这场狂欢的女士和先生们,都对别人的丈夫或者妻子怀有过剩的爱心,我可不认为这值得您郑重其事的忏悔。” “我的父啊,您误会了。”中年人苦着脸解释道,“我的爱心,不是您以为的男女私情,而是对各式各样的物品的钟情。” “比如两个星期前,我爱上了达什武德爵士的金壳镶钻怀表,对那块表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任何力量……哪怕死神,也无法割断我对它的卷恋,只有把它揣进自己口袋,时常把玩,才能缓解我的相思之苦。” “事实上,我如愿以偿了,尽管没有事先告知达什武德爵士,然而这怎么能怪我呢?” “如您所知,爱情如同龙卷风,呼啸着席卷而来,摧毁人们的理智和世俗伦理道德,一个爱的发狂的人,是不会考虑后果的。” “热恋中的人,好比戏剧舞台上的罗密欧和朱丽叶,明知道双方的家庭不允许他们结合,还是忍不住暗中约会,私定终身。” “我的处境也是如此,明知道金表的主人不会割舍自己的爱物,还是忍不住疯狂求爱,非得把那件妙物搞到手不可。” “每次看到浪漫派戏剧和诗歌歌颂为了追求恋爱自由而不惜殉情的男女主角,我总是禁不住落泪,我对镶钻金表,以及过往无数深爱过的名贵首饰和艺术品的痴情,不就是浪漫主义活生生的写照吗?” “不知幸运还是不幸,我对深爱之物的鲁莽追求,最后总是可以有惊无险的得手。” “这固然满足了我那博爱的情感需求,却未免欠缺了一点儿悲剧色彩,毕竟‘求之不得’才是浪漫主义的精髓,我的父啊,您以为如何?” 迷诱魔哈哈一笑,赞许地说:“我的好孩子,你能把自己的偷窃癖说的这么富有诗意,真不愧是乔治国王钦点的桂冠诗人。” 萨拉图斯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问诗人:“先生,您刚才提到了艺术品,恕我冒昧,在那些被你横刀夺爱的艺术品当中,是否也包括诗歌呢?” “噢,不瞒您说,我不光干过这事,还很在行哩!”诗人洋洋自得的回答,“比如去年秋天,我主编的诗刊收到一个年轻人的投稿,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颇有才华,只是欠缺名气,就把自己最看重的一部诗剧寄给我,希望发表在我的刊物上,最好还能配上我的亲笔推荐语,这样一来,他就能在文艺界打响名气。” “我看了这部诗剧,喜欢的简直要发狂!” “我敢对众神发誓,这部作品的风格与我本人的手笔十分相似,那个年轻人不止是认真模彷我,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我,而出自他笔下的这部杰作,本应该由我先写出来!” “这种感觉,令我既震惊又恼火,仿佛遇到了一位强劲的情敌,抢在你前面,对你的意中人献殷勤,一个男人怎能忍受这样的挑衅?” “我立刻就做出堂堂正正、富有男子汉气概的反击——回信谴责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剽窃我的作品,还居然敢寄给我看,真是恬不知耻!” “我已经预料到,对方会喊冤抱屈,要求我把抄袭的证据展示给他看,于是我就把那部诗剧重新誊写了一遍,修改了一些词句,使之更符合我的个人风格,再背诵下来。” “众所周知,当一对恋人修成正果,人们就会按照传统风俗,把新娘的姓氏改成夫家的姓氏,就这方面而言,我也是一个尊重传统的人,所以当我占有了‘缪斯女神’——亦即那部杰出的诗剧——过后,也把自己的名字署在作者栏,替换掉原作署名。” “我认为这是很恰当的做法,正如每一个丈夫对新婚妻子所做的那样。” “后来,这场文墨官司如同我预料的那样越闹越大,而我丝毫不慌,抢先以作者的身份发表诗剧,还在首都文艺界规格最高的沙龙上,当众背诵了作品的华彩乐章。”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我折服了,而那个年轻人则成了抄袭狗,遭到文艺界的唾弃。” “毕竟,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我是桂冠诗人,谁更适合写出这部杰作,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 “那个倒霉的年轻人,经历了这场风波,往后也别想在文艺圈混了,实在是想不开,就回到乡下老家,变得忧郁消沉,整日酗酒消愁。” “这样过了两个月,在一天夜里,他终于把自己吊死在一株月桂树下,以古典悲剧的方式,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第111章:包税官的故事 “唉,他真可怜。”诗人眼中含泪,流露出文艺创作者感情细腻的一面,“我同情他的遭遇,但我别无选择,我实在是太爱那部诗剧了,为了得到它,我不惮冲破世间一切法律与伦理道德,好比两个情敌上了决斗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是的,我们浪漫主义者,就是这样不顾一切,热情如火!” 萨拉图斯听完诗人的自白,沉吟一声,对他的魂灵做出中肯的评价:“孩子,你很有个性,但还不够疯狂和堕落,像你这种层次的恶棍,深渊里多的是,大多数能够成长为夸塞魔,至于更高的阶位,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夸塞魔就是所谓的“小恶魔”,在塔纳厘族中的社会地位,仅高于怯魔。 萨拉图斯摆了摆手,吩咐身旁的鹫魔执事执行死刑。 鹫魔抬起鹰爪,施展“心灵遥控”,隔空合拢“铁处女”的盖子。 伴随一阵惨叫,“铁处女”中的“桂冠诗人”被无数钢锥扎死,鲜血顺着铁壳缝隙汩汩涌出,染红告解室的地板。 下一个做告解的,是一位须发花白、风度翩翩的老绅士,既是世袭贵族,同时也是一位经营有方的大农场主。 “尊敬的神父,我是一个注重亲情胜过自身荣誉的人,我对亲戚的关照有口皆碑,但是有时候热心过了头,难免惹来困扰。” “孩子,说说看,亲情给你带来了什么?” “众多私生子和私生女,多到连我自己都数不清,闹不明,全世界最聪明的头脑,都算不清这些孩子们之间的辈分关系。”老绅士苦恼地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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