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勉强平复了剧烈的呼吸，楚原的心里却又是猛地一惊，可是飞速的转过头来之后，入目的景象却又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淋下一般，一下子就将让楚原的满心惊骇全都化作了无数冷汗涔涔而出了——被父子二人刻意挡在身后的普通佣兵们，此刻全都是七窍流血，气息全无的软到在地，看样子竟然没有一个幸存的了！而那些大型激光发射器，缺少了他们的操作之后，全都已经停止了充能，几乎一下子变成一堆废铁了……
“咳咳，好，好！”又是一阵猛烈的的咳嗽之后，楚霸天忽然伸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惨笑道：“江先生果然是好高的修为，好狠的心肠，竟然对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也能够毫不犹豫的猛下杀手，难怪你一个人就敢冲过来找我们报仇呢！”
“哼！手无寸铁？只要再给他们几秒钟，这些‘手无寸铁’的佣兵就会控制着那些能量武器，发射出致命的激光束来了吧？”轻轻甩了甩头，摆脱了脑海之中那因为神识大量消耗而产生的轻微眩晕感，江浩这才冷笑着开口道：“而且，楚老匹夫，你这‘**术’在我看来粗陋无比，简直不值一哂，就不要再拿出来卖弄啦，还是省点力气好对付后面那只妖兽吧！”
一句话说完，江浩就自顾自的伸手从怀里取出了九块火红色的上品灵石，一声清叱之后，这些灵石一下子就化作九道流光，飞入地上九个特定的方位消失不见。不过，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落在楚霸天的眼里，却是让他的脸色一下子灰暗了许多——那几块灵石隐没了形体之后，立即就有一股微弱晦涩的灵力波动迎面扑来，而山洞口那个奇异的阵法，一下子又恢复了之前他第一次见到时完好无缺的状态……
而且，更加让楚家父子绝望的是，江浩显然没有说谎，就在几秒钟之后，一阵清晰的妖兽咆哮还有人类惨叫声就从山洞的深处远远的传递了出来。然后，又是好半天之后，才有一个虚浮凌乱的脚步声逐渐由远及近缓缓传出来。都不用亲眼所见，他们就已经猜到，山洞里面的那几十个佣兵，恐怕除了许队长之外，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幸存者了……
“江先生，你非要赶尽杀绝不成？”感受到脚下那越来越明显的震动，还有空气中那越来越明显的硫磺和血腥味混杂的污浊之气，楚原终于忍不住了，忽然一个闪身从楚霸天的身后冲了出来，对着江浩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你杀光了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到最后，血焰佣兵团这一份产业，还不是要落到那个江涛的手上？难道他们还会让你这样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野小子来当新的江氏家族的产业吗？相反的，只要你放过我们，我立刻就可以下令，将所有的信用点，将所有的产业产权全部转移到你的名下……”
“没用的，不要白费口舌了！我之所以要杀你们，并不为钱财，也不是觊觎你们这个破烂佣兵团，也不是受到了谁的指使请求，只不过是为了报仇而已！楚老先生刚才已经亲口承认，当年就是他亲手杀了我父母的！”
“不错！当年江焕奇夫妇都是死在老夫手上的！你要报仇的话，只管找老夫一个人也就是了！至于小儿还有山洞里面那位许兄弟，当年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都还小，只是在外围做些琐碎的接应工作，并没有直接沾上江家人，特别是你父母的鲜血。因此，只要江先生您愿意放过他们二人，老夫立刻就引颈就戮，绝不做任何反抗！”
“如果我不答应呢？”江浩冷笑一声，反问道：“当年的时候，江家的人跟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那你们可曾放过江家内部的无辜之人？”
“我们那时迫不得已，而且这样赶尽杀绝的做法也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楚霸天脸上仍然是淡淡的，但是他的语气却是已经软化了许多：“不过，当年的变故之后，江家参与的死忠分子还是为数不少的，可是，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找过你吧？也就是说，这些年来，对于江先生你个人来说，应该是从来都没有享受过江氏家族的关怀和照顾的，对不对？那你又何必如此拼命，为他人做嫁衣裳呢？”
“你说得不错！杀光你们的确是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但却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是，如果我放过他们的话，恐怕以后都不得安生了！”
“不，不会的，只要江先生答应放他们离开，老夫一定让他们发下心魔血誓，此生绝对不找江先生报仇！”
对于这个条件，江浩只是轻微的耸了耸肩，嗤笑了一声反问道：“请问楚老先生，您自己相信誓言的力量吗？”
“好吧，即便江先生信不过我们，那也没什么。”听着山洞深处那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楚霸天也有些急了，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语速：“只不过，江先生您现在还没有二十岁吧，可是已经有了如此高的修为，想必是在修炼一途上有许多过人之处的。因此，即便原儿他们不惜触动心魔誓言，想要找你麻烦，那时恐怕也应该是几十年之后了吧？到时候，江先生您的修为早就已经不知进境到何等境界了，又何必再怕他们？”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仇得报
在虚拟世界当中，还有所谓的“游戏系统”来保证各种契约还有誓言的约束力，但是在现实当中，却并没有这样一个“系统”存在的——世俗世界里的法律法规，还有修真界当中的“心魔血誓”之类的东西虽然也具备一定的约束力，但是却也都有一定的局限性。
世俗法律就不必说了，无论多么严密的法律体系，也总会被人找到漏洞或者干脆以暴力、特权来加以践踏的。至于修真界当中流传极广的心魔血誓，其约束力却是完全建立在对心魔的恐惧，还有违背誓言之后可能引起的愧疚、不安、恐惧等等类似于“心理暗示”上面的。
换句话说，如果你心里还有一定的良知，还会因为违背誓言而产生种种不良情绪，那才会导致心魔的滋生。但是，如果一个人根本完全都不相信这一套，或者根本就将说谎欺诈之类的行径当成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和“正常”的活动的话，那无论发多少心魔誓言，对他来说，都不会有半点作用的！
也正因为非常了解这一点，因此江浩才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楚霸天那个让楚原等人发誓之后就放过他们的提议。而感受到了江浩隐隐的讥讽之后，楚霸天也知道，再耍这些小花招已经没有意义，也没有时间了。
因此，他才会放下了最后一点骄傲，对江浩的态度，也已经是近乎低三下四的恳求了：“江先生如此小小年纪就已经有这么高的修为了，想必在修炼方面必有过人之处的。那您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即便小许他们不遵守誓言，想要找您报复。但是失去了财富，失去了权力之后，他们想要报仇，也只能依靠自身的实力了。可是，等他们将本事练成的时候，恐怕已经是几十年以后了，到时候，江先生您的修为也不知到了何等境地了，难道还会害怕两只蝼蚁一般的小人物的威胁吗？”
“楚老先生，你也不必拿这些话来挤兑我，说实话，我还真是害怕他们找我麻烦的！”虽然江浩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副少年模样，但是实际上，内里的灵魂，却已经有了一两百年的生活经验了，即便他前世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宅修”，但是这么长的时间沉淀总不可能完全白费的。因此，对于楚霸天这一番绵里藏针的言辞，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反应，只是轻轻耸了耸肩，直接开口承认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确，在修炼速度上，我的确有这个自信，肯定不会被他们两个赶上。”
“但是怕就怕他们不敢正面跳出来跟我对敌，只敢躲在幕后耍些阴谋诡计兴风作浪，这样的话，就会很麻烦了！我那个便宜堂兄江涛跟你们血焰佣兵团之间的关系，不就正好是这样的情况吗？想必老先生现在也会经常懊恼，当初怎么没有完全斩草除根吧？”
“借用老先生您刚才的一句话，那就是现在，我也必须要斩草除根了，因为这样的选择最符合我的利益！”说到这里，江浩忽然抬起头来，向山洞深处看了一眼，然后就在大阵当中站了起来：“好了，老先生，废话已经说了这么多，您的绝招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里面那只妖兽可是很快就要冲出来了呢，您需要抓紧时间了！”
“呵呵，果然是江大哥的后人，即便没有受到家族的养育和熏陶，也是一样心地纯良，是一个谦谦君子！”楚霸天脸上忽然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来，既有缅怀，也有愧疚，还有几分唏嘘感慨的样子：“唉，没想到，亲手断绝了江氏家族《玄冰劲》的传承之后，最后关头，老头子我还是免不了动用这一门法诀中的拼命绝招！而且敌对的对象竟然还是江家的后人！江大哥，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此刻恐怕也要感叹一声造化弄人了吧，哈哈哈……”
一阵瘆人的诡异大笑声中，楚霸天那满头的白发忽然之间无风自动，根根飞舞当中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透明起来。紧随其后的，是他的额头脸面，脖颈，手腕等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的颜色，也是由最初的红润光泽开始迅速的褪色、变质！短短几个呼吸之后，他的整个人已经变得仿佛完全由冰雪雕刻而成一样，不仅所有的身体部位都变成了一种晶莹透明的状态，而且，更有一种阴冷无比的寒气猛然从他的身上爆发开来！
被这阴冷的寒气轻轻一扫，楚霸天身边的山壁上，地面上，立刻就有一层薄薄的冰霜开始凝结生成！而自从楚霸天原地坐下，开始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一直处于愣神状态的楚原此时也是忽然打了个寒战，一下子就回过了神来，有些惶急的惊呼出声：“父亲？”
“不要过来！”虽然已经引爆了全部的真元，全部的潜力，但是楚霸天却并没有失去神志，。眼见楚原似乎想要不顾一起的冲过来的样子，他忽然抬起手来轻轻一摆，他之前御使过的那把半透明的飞剑立刻就化作一道白光，将楚原轻轻带出去十几米距离之后，又是轻轻一散，一下子就化作一个微微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灵气护盾，将楚原完全保护了起来。当然，这个灵气护盾同时自然也是顺便禁锢了楚原的行动能力：“好了，这是老夫欠了他们江家的，现在还了给他们也就是了！只不过，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活下去！”
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事”之后，楚霸天的身上已经开始有一道道冷幽幽的白光散发出来，而且在他身体周围三尺之内，就连空气当中都开始有点点细碎无比的冰霜雪片凭空生成，然后打着旋缓缓飘落下来。这样的现象，既表示楚霸天已经将身周一定范围完全变成了冰雪世界，同时也意味着，他已经无法完全掌控身上那膨胀了数十倍的真元，只能任由一部分寒气散逸出来了！
“多谢江先生慷慨，总算是给了老夫一个最后鱼死网破的机会！即便是死，老夫现在也可以瞑目了。只是，你这样的性格，这样的心性，实在是不适合出来跟人争勇斗狠的，如果、”说到这里，楚霸天忽然一滞，有些好笑似的摇了摇头，感叹道：“哪还有什么如果？看来我楚霸天虽然自诩胆气过人，看淡生死，但是真到了生死关头，还是免不了心生犹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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