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面那些西班牙贵族将领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国王陛下一家子呆在马德里王宫中，大家自然要把最能打的正规军留在马德里城内驻防，所以只能把那些‘民兵’派遣出去守卫外围防线。
政治立场很明确，戈多伊首相也没办法反驳，谁叫西班牙陆军烂到根子里呢？
现在的西班牙陆军，完全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兵无战心！
自从出现了一千击败五万西班牙正规军的战绩后，李维的黑龙军团带给西班牙陆军士兵的压力，已经完全超越了对法兰西革命政府军队的压力！
这几年法兰西革命政权通过极端的革命法庭制度和不遗余力外加抄袭李维的革命宣传手段，救国革命军的作战士气早已不复当年，面对黑龙军团基本消除了恐惧心里。
然而，本就内部腐朽，还主动去跟李维的黑龙军团硬碰硬的西班牙陆军，如同空涨涨的气球被一根尖刺捅破一般，那股气泄得叫一个迅速。
卡洛斯四世听到自己老婆的问话后，似乎才反应过来，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这场战争能不能赢的问题，而是他们需不需要跑路的问题！
戈多伊首相自然明白，这时候王室跑路对本来就军心不足的马德里守军，会有多么恶劣的影响。
现在的马德里守军还具备一战之力，西班牙的贵族将领们也难得采取了一个比较明智的军事措施，一直将临时兵和民兵，与正规常备军分开驻扎，不让两者进行接触。
所以，马德里城内的军队，绝大多数都是正规军，少数则是留守的城防军和王宫禁卫。
马德里好歹也是首都，这里的城防军和王宫禁卫战斗力先不说，至少士气还是可以的，这里的士气指的是他们愿意为国王而战！
是真心愿意为卡洛斯四世战斗，谁叫他们世代吃着‘皇粮’呢？
而且马德里的城防军中，绝大多数都是西班牙宫廷贵族的子弟兵，王宫禁卫更是连一个小兵都具备贵族血脉，只不过很多人都是旁系，直系的一般可以当个小军官。
这些人可都是西班牙王室的铁杆支持者啊。
他们有一定的文化水平，知道自己应该效忠的对象是谁，而不是空喊口号。
这些人再加上那些代表着现今西班牙陆军战斗力天花板的正规军部队，甚至可以在马德里跟黑龙军团打一打这个时代最考验军队士气的巷战。
当然，胜负就难以保证了，谁叫马德里守军没有兵力上的优势呢？
黑龙军团打西班牙人的战绩太辉煌了，辉煌到连戈多伊这个首相都心里没底气……
“陛下，王后。
马德里城防的守军跟外围防线的守军是不一样的，马德里城内城外的守军更加精锐，并且其中还包含着愿意为陛下和王后献出生命的王宫禁卫。
在马德里这座城市中，全都是支持我们的民众，李维叛军未必能攻破马德里。”
“只是未必而不是一定！”
路易莎王后很快找到了戈多伊首相语气中的不自信。
戈多伊首相是真的不自信，但他也不想继续忽悠自己的国王，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跟着马德里陪葬！
万一马德里被攻破，国王和王后会被抓住，他这个内阁首相也别想逃！
如果卡洛斯四世逃离的话，肯定需要带走内阁政府，不然卡洛斯四世怎么继续领导西班牙王国？
所以，戈多伊首相还是希望跟着国王与王后一起跑路的。
那样更安全。
高居上位久了，这人就变得贪生怕死，毕竟他们见到的风景跟普通人完全不同，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眷恋。
不过，戈多伊首相知道跑路的要求不能自己提出来，否则他就是国家罪人，他可不是西班牙王室，一旦成为罪人，路易莎王后也保不住他！
所以，这个命令只能卡洛斯四世去下达，他是国王，法理上整个西班牙王国都是他的财产，下令跑路带来的一系列政治后果，不可能要了卡洛斯四世的命，更不可能让他下台。
国王只有死在王位上的，可没有国王退休这么一说……
卡洛斯四世顶多损失他的个人威望而已，戈多伊首相觉得这位绿帽子王还能扛得住！
欧洲法统就是他的坚实后盾！
保守的西班牙王国可没有法兰西国内那乱七八糟的革命思想，即便法兰西大革命的革命思想已经开始朝四周蔓延，在君主制国家的控制下，也仅仅只渗透到法兰西边境外的少数城市中而已。
这个时代终归没有网络，政府想要封杀报刊和书籍等纸质传播渠道，并不算困难。
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欧洲哪怕进入工业革命，社会中还有大量文盲平民的存在。
普鲁士搞个最廉价的全民义务教育（主要是识字和简单数学），结果把国家差点弄破产了……
“若是马德里守不住的话，趁着现在李维叛军处理战俘的时间，我们赶紧迁都吧。”
路易莎王后神色焦虑的提议道，随后将双眼看向身边的卡洛斯四世。
卡洛斯四世收到老婆大人的‘眼神示意’后，连忙点头应是。
倒不是说卡洛斯四世怕老婆，而是他觉得自己老婆说得对！
戈多伊首相长舒一口气，心里第一次觉得，外围防线败得如此彻底，未必不是好事情。
一万八千多俘虏呢，足够李维叛军忙乎一阵子了！
西班牙王国成功用‘俘虏战术’，为马德里迁都计划争取到宝贵的战略转进时间！
显而易见的，如此伟大的‘胜利’，必将载入西班牙王国的史册当中！
卡洛斯四世的迁都可不是当初路易十六的仓皇出逃，跟随离开的不单单是一整个首都政府班子，还有大量的王室禁卫乃至正规军随同保护！
第191章 马德里大崩溃
“大家都知道，我跟李维叛军打过仗，到了现如今，国王都跑了，我也不用再看那些贵族军官老爷们的脸色，什么都不敢说。
你们觉得现在李维叛军的炮火很猛烈，其实李维叛军中的火炮力量，反倒是最普通的。
那些李维叛军中的线列步兵才是真的可怕。
他们不光枪打的准，刺刀肉搏的时候，一个能打两三个呢！
你们别不信，这是我亲眼目睹的，不然的话当初我们足足五万人呢，怎么会败得那么快？”
“乔恩，国王不是发过公告么？
之前的失败都是那些贵族统军将领无能，自己犯蠢才被李维叛军钻了空子。
而且那些贵族老爷们都主动引咎辞职，听说几十个贵族将官一起辞职呢，那场面光是想一想，都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屁话！
贵族将官老爷们辞职是真的，但不是因为他们无能，我是从那场战役中幸存下来的，跟李维叛军的士兵亲自交过手。
当时我们占据天时地利，侧面和后方也没有出现李维叛军的奇兵偷袭，人家就是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打崩我们的！
我在战场上，就没看到过一名李维叛军的士兵往后逃，甚至不少李维叛军的士兵，哪怕受了伤还要跟我们同归于尽呢！
那场面我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这哪里是跟人打仗，李维叛军的士兵就跟地狱里窜上来的恶魔差不多！
现在国王跑了，炮击一结束，李维叛军大部队就会上来，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哪怕投降，也是被李维叛军拉着游街示众，最后还得进李维叛军那面的什么劳务所，干活干到死！
我们的国王陛下已经把最能打的部队都带走了，就留下我们这些苦哈哈在这里给他殿后当炮灰，你们就这么认命了？”
“不认命还能咋办，上帝决定了我们的出身和家室，那些贵族老爷天生比我们高贵，他们才算人，我们只是贵族老爷的农奴和奴仆罢了。
能参军当兵不饿肚子，已经算是不错的日子了。”
“你说得对，当兵吃粮的日子是不错，那些贵族老爷再贪，我们这些老兵的肚子也不会饿着，不过现在凶神恶煞的李维叛军马上就打过来了。
上面下达的命令是让我们死守，就是在让我们在这里送死啊！
大家就没发现，我在这里说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个贵族军官老爷过来视察训斥么？”
乔恩这句话一出，在场的西班牙士兵顿时回过神来，不少人不顾李维叛军破坏防御工事的炮弹，站立起来爬上高点，朝着后面望去。
结果一个贵族军官老爷都没看到！
这时候，他们隔壁突然传来一片喧哗声，一群拿着武器的西班牙士兵，呼啦啦的逃离了自己的阵地，朝着后方马德里首都的城门跑去，一边跑还一边高声呼喊：
“大家快跑啊，贵族军官老爷们都已经跑了，国王也逃了，李维叛军马上杀上来了，不想死的赶紧跑啊！”
那个一直在蛊惑更多士兵跟着自己一起跑路的乔恩（法不责众的心理），看到隔壁的部队已经开始跑路，不再浪费口水，拿上自己现如今最大的家底——一杆老旧的燧发枪，跟着隔壁的队伍往马德里城内奔逃。
崩溃就这么简单的爆发了，在没有贵族军官的约束下，在国王外逃和黑龙军团恐怖战力的传闻中，马德里城市外围阵地的上万名西班牙士兵，一枪未发，如同野鸭子一般朝着马德里城内奔逃。
黑龙军团一方，负责指挥第一批进攻波次的波尔查，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在准头欠佳的炮火轰击中，一群一群离开胸垒工事，往后面逃跑的西班牙陆军，脑门上顿时升起三个问号。
“我记得守卫马德里的都是西班牙正规军，其中大半都是跟我们打过正面决战的老兵，怎么还没等进攻就自己崩了？
这帮西班牙正规军老兵，难不成被我们之前攻打的‘临时兵’和民兵传染了？”
不解归不解，如此大好的局势波尔查自然不会放弃，并且对面阵地上的西班牙正规军崩溃逃跑的形势乱糟糟的，一点都没有正常撤退的样子，很显然不可能是什么诱敌之策。
阵地中逃跑的西班牙士兵建制全都乱了，根本没有战斗力，单靠马德里城内那点守军，就算把敌人诱惑进去，他们也啃不下来啊！
更何况，西班牙守军士气低迷的消息，在黑龙军团这面不算什么秘密。
“全体都有，前进！”
随着波尔查总攻的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就绪的黑龙军团近卫步兵，在鼓点的节奏下，扛着刺刀燧发枪，高举着黑龙战旗，浩浩荡荡朝着马德里方向的正大门挺进。
在大片近卫步兵的排枪横阵前方，则是少数以个人为单位，组成松散散兵线的神枪手，他们既是大部队的探路先锋，也是敌对军官和军乐队的死亡克星。
黑龙军团井然有序的向前挺进，但马德里的正大门已经由于大量的溃兵涌入，和突如其来的大溃败，而无法关闭。
甚至在溃兵们的呼喊下，守大门的马德里城防卫队士兵也跟着跑路，至于贵族军官们，更是骑着高头大马，一马当先的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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