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前线的战况，华莱士一行人已经不再关注，他们在李维的黑龙军团，以少胜多，短时间内击溃大几千军队后，就仓皇带着人逃跑，后面的军队全都扔给了那个倒霉的将军。
不过指挥权的交接倒是没有出现大问题，因为华莱士一行人虽然挂着统帅的名头，但自始至终都在看戏，根本没有插手军队的指挥，他们也不懂得指挥……
在华莱士一行人跑路的时候，那位被留下来顶锅的倒霉将军，满脸凄然。
因为他知道，这场战役失败的责任，百分百扣在他的脑门上！
这名将军也是贵族出身，若是在人权宣言颁布之前，他自然有资本跟华莱士那帮资本土豪对抗，但现在……
贵族阶级虽然在如今的法兰西王国中没有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但已经跟腐朽和残余旧势力之类的负面词汇划上等号。
而且制宪会议中不少共和派的议员，还在利用民意努力制造舆论压力，将法兰西王国民众的困苦生活源头都扣在贵族阶级头上！
其实，法兰西王国民众吃不饱饭的缘由，跟教会势力和资产阶级也有很大关联。
只不过教会势力牵涉到民众的信仰，即便是灵魂来自东方的李维，在法兰西王国都对这个时代欧洲社会民众对信仰的顺从感到不可思议，更何况是本身就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掌权者？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或许自己对信仰不是太虔诚，但他们很清楚信仰就是一个大坑，谁碰谁死！
这也是，明明法兰西王国的教会势力没有什么武装和军队，就是一块大肥肉，制宪会议也只是将教会势力额外侵吞的田产和部分特权剥夺而已。
并没有彻底把教会拉下马。
教会的神圣性就是他们的天然保护，谁也别想把教会彻底扳倒。
至于资产阶级，作为巴黎大革命的最大受益者，自然不可能让舆论伤害到自己，所以最后背锅的就只能是贵族阶级了。
后来国王路易十六上了断头台，都是民众对腐朽贵族阶级和君主专制制度的厌恶所导致的。
在金钱力量的推动下，掌控舆论真心不要太简单，人类社会中，能对抗金钱力量的只有强权政治，只可惜，巴黎大革命已经打破了法兰西王国的强权政治——君主专制制度，所以现在的法兰西王国中，真正牛比的还是金钱伟力！
当然，强权政治并不一定只有君主专制制度，君主专制制度只是其中的一类而已。
后世的独裁者制度，党政专制制度等等，都属于强权政治。
所谓的强权意味着政府的权力高于一切，自然而然的就可以压制金钱的力量。
被留在前线负责‘殿后’的倒霉贵族将军，并不知道金钱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但他很清楚现在的布列塔尼大区真正说了算的是议会！
而议会所代表的就是类似华莱士这帮议员的利益。
所以，这时候哪怕得罪国王路易十六，也不能得罪华莱士那帮人，否则他们掌握着司法大权，想要给失去特权的贵族扣上什么罪名真心不要太容易……
这也是被留下的倒霉贵族将军不敢跟华莱士一行人炸毛的缘故。
帮助华莱士一行人背锅殿后，好歹还能结个善缘，至少背后的家族不会遭到报复清算，华莱士那帮人甚至还会看在他牺牲自己的面子上，给他背后的家族一些补偿。
资产阶级为何得人心？
就是因为这帮有钱人很清楚做事的底限，很少会像那帮野蛮的贵族，动不动就玩通吃！
生意人嘛，大家一起赚钱才是正途！
当然，资产阶级的留底限针对的都是同为上流社会的人，对待下层的平民阶级，资产阶级做的比贵族还要黑暗血腥。
因为当老板的不需要在意自己的名声，他们只在乎下面人能为自己赚多少钱，由此造成的各种人间悲剧，根本不算什么。
尤其是在法律制裁落不到老板们头上的时候！
资产阶级的根基在于赚钱的买卖上面，不像贵族的根基在于封地和封地中的人口。
说白了，工厂里的工人不是资产阶级老板的财产，工人死一批大不了再招募一批罢了。
铁打的工厂流水的工人。
但贵族封地中的人口，往往会被贵族们视为自身的财富，甚至为此还制定出对封地逃亡人口严厉的惩罚措施，以此来防止人口外流。
既然人口是财产，贵族们自然不敢往死里欺压封地中的农奴乃至自由民。
这就是贵族阶级和资产阶级对待平民本质区别的原因。
此时，李维并不知道他真正的死对头华莱士一行人已经跑路，那帮资本家打仗的本事不行，但趋吉避凶的眼界是相当厉害，战斗还没有结束，就一起结伴而逃了！
实际上，现在的伊勒-维莱讷军团并没有彻底战败，伊勒-维莱讷军团的兵力优势太大了，没有踏上战场的预备队跟现今黑龙军团幸存的士兵数量都差不多！
这些预备队可都是生力军，还用雷霆手段将冲击己方阵列的溃兵杀得四散而逃，战斗力还是有的。
最重要的是，连续排枪冲杀，一直处在第一线战斗的黑龙军团基础线列步兵，一个个都累的够呛。
无论是捅人还是追人，都是消耗极大的体力活！
结果，遇到方阵严密，围绕着炮兵阵地布防的伊勒-维莱讷剩余的预备队时，黑龙军团的攻势无法继续维持。
强行硬冲也不是不可以，但那么做会让黑龙军团遭受难以想象的战损。
第52章 击败
李维手举单筒望远镜，看着纹丝不动接收溃兵，还不断用火炮袭扰射击精疲力尽己方军阵的敌方预备队，有些头痛。
他还是高估了基础线列步兵的战斗力，或者说由于大规模战斗指挥经验的缺乏，李维没有算清楚士兵们在战场上鏖战时，对体力的巨大消耗。
没能一鼓作气彻底击败伊勒-维莱讷军团，让李维感到些许失落。
当然，这对于李维来说不算大问题。
体力消耗巨大的黑龙军团官兵开始收缩回到安全位置坐地休整，十几门火炮则开始不断前移，直射的野战炮再次跟伊勒-维莱讷军团的火炮打起没有什么营养的炮战。
只是，伊勒-维莱讷军团收拢溃兵的行动并不顺利。
之前的国民自卫队可是被这些预备队杀得血流成河，剩余的国民自卫队几乎都自行溃散，没人朝伊勒-维莱讷军团树立的军旗那里汇聚。
其他的各地杂牌军，也有不少人被黑龙军团杀得胆寒，不要命的疯子还是很可怕的！
所以，很多被打散的杂牌军，干脆朝着没人的方向撒腿狂奔，彻底脱离战区。
即便是被预备队收拢的溃兵，也是大部分人丢掉武器，垂头丧气，全无战意。
短时间内，别想指望这些溃兵重新踏上战场了。
这时候，就体现出正规军和杂牌部队的巨大差距，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强国的精锐正规军，经历过一次甚至数次溃败后，收拢重整都能快速恢复战斗力，然后继续踏上战场。
但对于没有打过硬仗，甚至普通作战经验都不多的地方杂牌军而言，败了一次跟败了无数次的差距并不大……
反倒是那些溃兵惊恐的传言，让预备队的军心士气受到动摇，伊勒-维莱讷军团的将军不得不下令将溃兵和预备队隔离开，防止恐慌蔓延。
此时，战场上只剩下有一发没一发的炮轰声，双方的部队都进入休整阶段。
伊勒-维莱讷军团的将军是不敢后撤，华莱士一行人逃跑的时候，生怕黑龙军团尾随追杀而来，下达了死命令让他坚守在这里！
至少也要坚守到天黑，才能带兵离去。
李维则是打算等黑龙军团的官兵休整恢复体力后，再去进攻。
这一次面对的敌人数量比起黑龙军团差距不大，李维有信心轻松将他们击溃。
之前那一波，若不是左右两翼的伊勒-维莱讷军团的兵力太过雄厚，不得不先把两翼的敌军解决，在击败国民自卫队的时候，完全可以大军压上一鼓作气打穿伊勒-维莱讷军团的军阵。
兵力少，在排队枪毙时代，属实是一个很大的缺陷。
用过午食后，吃饱喝足的黑龙军团官兵再次昂首挺胸的高举黑龙战旗，朝着敌军军阵方向大踏步走去。
这一次，将会是最后的决战。
可惜的是，伊勒-维莱讷军团的骑兵队，都被忙着跑路的华莱士一行人带走保护自己性命了。
否则，伊勒-维莱讷军团的将军必然会在黑龙军团休整的时候，派遣骑兵队袭扰他们，让他们无法轻松休整。
华莱士一行人对这场战役一点作用没起到，还坑人。
气人的是，这帮人最后还不会背锅，所有的责任都会落在前线指挥的将军头上。
权力，才是人世间愚弄真相的利器。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不光是东方国度的专属，在西方社会同样是掌权者手中的玩物。
伊勒-维莱讷军团发现黑龙军团再次进攻，还派出全部军队踏步上前后，立马紧张起来。
他们站立在炮兵阵地旁边，举着火枪，临阵以待。
兵力变少也有好处，至少可以让数量不多的火炮护住所有的步兵方阵。
而伊勒-维莱讷军团的火炮都布置在两翼位置，防止黑龙军团从侧翼破防。
毕竟火炮数量不多，没办法全面摊开。
所以，黑龙军团选择从正中央的位置进攻，只有这个位置不会被伊勒-维莱讷军团的火炮霰弹覆盖。
不过，中央的位置也是伊勒-维莱讷军团兵力最雄厚的位置。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上一场战斗的翻版，在排队枪毙时代的战斗其实比较枯燥，就是各种队列变阵，寻找敌军薄弱点插入。
没有薄弱点，就直接顶上去排队枪毙，谁先撑不住谁完犊子。
如果在对射中没有分出胜负，就刺刀冲锋，用刺刀来决定最后的胜利者。
只可惜，伊勒-维莱讷军团的预备队也是杂牌军，表现得比国民自卫队强不了多少，一轮三列齐射后，整个军阵就轰然垮塌，在黑龙军团勇往无前的刺刀冲锋中，败得毫无悬念……
兵力相当的情况下，这些地方杂牌军根本不是基础线列步兵的对手，双方的士气差距太大了！
单兵作战能力的差距又没有达到质变的水准，自然打不过基础线列步兵。
被留下来殿后的伊勒-维莱讷军团的倒霉贵族将军，看到漫山遍野溃逃的己方队伍后，面色苍白的掏出自己的配枪，对着自己的脑门扣动了扳机。
他知道这一战失败后，他必然会背锅，与其活着逃回去被审判，不如战死沙场，还能为自己的家族谋求一些善后福利。
死人，在这个时代是值得尊重的，尤其是战死沙场的将军！
比起法兰西王国的资本家，这些贵族明显更加有血性，需要的时候有勇气自尽。
李维看到伊勒-维莱讷军团全面溃败后，就不再关注，而是开始下令安排清理战场，收纳俘虏的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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