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动，再次激活魔力，重新构建基础符文。
这一回，21个基础符文，仍旧是17个有效，4个没反应，但无法解释的事，那4个没反应的符文和之前并不一样。可天知道，罗森的手法完全没有变化。
罗森不信邪，再试。
这一回，21个符文，13个生效，8个无效。
再试。
19个生效，2个失效。
再试
一连试了二十多遍，每一次，罗森都得到不同的结果，且毫无统计规律可言。他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整个人木木坐在桌子前
“在地球，上帝虽然扔骰子，但好歹还有量子力学可以描述下概率。这异界的天神，却连骰子都不扔了，直接随心所欲这这真是任性的家伙！”
呆呆地坐了好久，罗森再一次振奋精神，继续阅读稿子。
“一个简易的符文魔法：辉光术。第1、7、16个符文以等边三角进行组合，如果运气好，天神就会给你点亮一盏灯。如果运气不好，那就多点几遍，它总会亮的。”
罗森立即开始‘点灯’。
第一遍，没亮；第二遍，还是没亮；第三遍、第四遍，一直到第15遍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响起‘嗤’地一声轻响，一个拇指尖大的白色光球凭空出现在空气中。
这个光球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团纯粹的光辉，光线明亮而稳定，大概相当于100瓦白炽灯的亮度，如果在夜晚使用，比普通的烛光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但罗森却完全没有关注光球本身，他关注的是从光球中凭空涌出来的海量光子。
如果说，激活单个符文，只是多了一点点光子的话，那这个辉光术，却已经可以直接用肉眼观察到能量不守恒现象了。
到这个地步，罗森已经完全麻木了，他脑子木木地维持着辉光术的符文结构，那光球也就一直稳定存在着，它就像是天神的眼睛，居高临下地蔑视着罗森，嘲笑他脑子里那属于凡人的微末智慧。
到此为止，符文学有两大奇葩特性，第一，能量无中生有；第二，完全无法预测的不稳定性。
这两个特性，每一个都异常的操蛋！
“难道，这真的是个无序的魔法世界吗？”
“难道是我错了吗？”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元素会和地球一样？为什么这个世界也能合成青霉素、火药，也能制造枪炮、化学电池和白炽灯？”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这可怕的一幕？！”
罗森双手捂着脑袋，目光直直地盯着稿子上的那一行基础符文看，却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这么看着，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森忽然心中微动，涌起一个非常模糊，又非常奇异的想法。
“不对，这些符文不太对劲，好像哪里有问题这些基础符文，也许未必是真正的基础。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或许我能解决不稳定性的问题。”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理来自实验
同样都是符文魔法，罗森利用马诺因上古符文构建出的无敌魔法非常地稳定，百试百灵，一点都没有基础符文的这种‘随心所欲、爱答不理’的臭毛病。
也因为无敌魔法的缘故，罗森对符文的第一印象是精准！
由无数马诺因符文组成的无敌魔法，精密程度已经接近微米级，但凡哪里出现误差，魔法就会失效，而从死卫那里得到的奇异符文，精密程度更是几乎达到纳米级，但凡哪里有稍稍出格，魔法就会宣告无效。
两相比较，罗森忍不住就想，同样是符文魔法，同样的激发手段，马诺因上古符文的精准特性，在基础符文上为什么就荡然无存呢？
这不符合逻辑。
顺着相同的逻辑，罗森假定，基础符文也需要高精准度，但因为莉莉丝或者说符文学的创始者给出的基础符文非常粗糙，只是正确符文形态的一种近似，所以才会导致符文效果的不稳定。
因为只是近似，没有统一的标准，符文魔法师在构建符文时，就会构建出稀奇古怪的符文形态。有时候，会凑巧更加接近真实符文，于是就生效了；有时候，误差超出了符文魔法容许的极限，于是就无效。
如果罗森的假设是正确的，那么基础符文魔法出现让人抓狂的无序状态，就可以理解了。
在这个想法的驱动下，罗森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凑近稿子，眯着眼仔细盯着稿件上的基础符文细瞧，越瞧，他心中越发笃定。
“肯定是搞错了。按莉莉丝的描述，这些符文最初都是从一些古代碑文中抄录过来，人们只知道它有用，却不知道这些符文为什么有用。既然不懂符文运作的原理，那弄错的可能性自然就非常大。”
“那么，正确的基础符文又该是什么样子呢？”
要确定这一点，唯一的途径就是实验了。
一个一个地验证，一点一点的修正，最后得到精确外形的符文。
虽然这些都只是基础符文，但罗森却已经对符文学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他看来，和这世界的普通魔法相比，符文魔法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它神秘、玄妙，力量超乎想象，甚至有可能打破能量守恒这样的宇宙基础定律。
他立即开始着手布置实验。
准备好纸笔，罗森选定了一个最简单的基础符文，激活魔力，构建这个符文的形状。
第一次构建完成，符文无效。
罗森并不气馁，散去魔力，再次开始构建。
第二次依旧无效。
再来。再次无效。
这一次运气特别不好，一连尝试了几十遍，终于在第37遍的时候，空气中才出现了符文生效的微光。
“有了！”
罗森立即将纸平摊在桌子上，四周都用镇纸压住，让纸面尽可能地保持平整。
然后，他控制着魔力，将空气中符文光影小心翼翼地移动到纸面上，和纸面保持平行，做完之后，他轻轻拿起羽毛笔，按着符文光影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尽可能精确地将符文的形状临摹在纸面上。
符文并不复杂，罗森很快就临摹完成了。
随后，他散去魔力，对照着纸面上的符文形态，再一次用魔力构建这个全新的形态。
他尽可能地精确。
几秒后，新符文构建完成，但空气中却并未出现微光。
前后形态几乎一模一样的符文，竟然失效了！
罗森心里‘咯噔’一下，心情有点崩溃：‘这特么地是在逗我吗？’
要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困难，估计也就放弃了，但罗森在科学研究上却有一股执拗，从来没有退缩二字，遇到问题，第一想法就是想着该如何解决。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直直地看着纸上的符文：‘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是我临摹的不够精确吗？试试就知道了。’
他立即着手解决精确的问题。
利用炼金魔力削平桌面，又尽力摊平纸张，保证纸面的绝对平整。这还不够，因为魔力符文翻转的时候，有可能会出现变形。
想了想，罗森又在纸面上定下了了一些基准点。
有了这些基准点，在用魔力构建符文的时候，他就可以利用‘三点确定一平面’的几何公理，尽可能地让魔力符文和纸面处于同一平面上。
做完这些后，罗森再一次激活魔力，构建符文。
这回运气比较好，只试了8次，符文就生效了。
罗森拿起笔，开始在纸面上临摹符文形态。
临摹完成后，他撤去之前的魔力，而后按照纸上的符文形态构建新的魔法符文。
“这一回，总该有效吧？”
魔力完成构建一瞬间，罗森念头微微一震，空气中闪现出了符文的微光。
罗森心中大喜：“的确生效了！”
成功一次，并不能说会一直成功，但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始。
罗森撤去魔力，然后再一次构建符文。
结果，第二次构建完成后，空气中毫无动静，符文又没用了。
“”
罗森不信邪，继续试验。
第三次，成功。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失败。
一直到第20次，仍旧失败，直到21次，才又一次成功。
罗森心情有些低落，但他不信邪，依旧一次一次地用临摹下来的符文做实验，一直做了上千次，结果显示，符文是否生效，依旧是随机事件。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罗森对生效符文形态进行临摹，对符文生效的成功率产生了影响。
罗森心情灰败：“难道，基础符文，真的是无法预测结果的灵性操作吗？”
呆呆地在椅子上坐了几分钟，他再一次振作起精神，努力安慰自己：“别急，罗森，事情没这么简单的。这世界也有无数天才，肯定也有无数聪明人想着提升符文的成功率，但他们却都失败了，说明这事非常难。要不然，问题也不会留到现在！”
思索了十几分钟后，罗森重新换了一个实验思路。
他对照莉莉丝给他的原始符文样本，开始重新尝试。
这回运气不错，只试了3次，符文就生效了。
罗森小心谨慎地将生效符文的形态临摹下来。
之后，他不断重复这一过程，大约3个小时后，他临摹了足足100张生效符文的精确外形。
罗森将这些纸一字摊开，开始仔细比对符文的外形。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不稳定性是来源于符文形态的瑕疵，那么这些生效符文之间，必然存在某种潜在的统一规律。
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规律找出来，浓缩到一个符文形态中，如果这么做能提升符文生效的概率，那么，他最初的假设就被验证为正确。
100个符文形态，每一个都要求精确，要一个一个地去比对，工作量着实不低。
但罗森完全不在乎，他就好像疯魔了一般，非常认真地进行比对，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甚至是曲线的弧度，他都要仔细测量一番。
100张符文，不算少，罗森硬是比对了20个多小时才完成。
在这过程中，他不仅在比对，还不断进行符文试验，尝试了有好几千次。
窗外的太阳逐渐西移，缓缓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气温开始飞快下降，罗森哈出的气都起了白雾，他不自觉地缩起了身体，一双脚已经冻的完全麻木，一双手僵的和鸡爪似的。
但他却毫无感觉，仍旧一丝不苟地工作着。
一直到了凌晨时分，罗森才轻吐了口气，暂停了动作。
他整个人蜷缩着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轻轻揉着额头，脸上写满了疲惫，但他眼中却盛满了浓浓的喜悦：“2814次的试验，符文生效的几率显著地提升了！我的猜想是对的！”
莉莉丝的符文形态，生效的可能性完全随机。而罗森修改后的符文外形，生效可能性还是很低，但却不再随机，经历数千次试验后，生效几率稳定在2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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