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等了，你等不来的……”方思煦的声音有些艰涩，听着就跟他要哭出来一样。
“对不起……褚河清，我骗了你。因为我……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瑶瑶’。”
话一出口的瞬间，方思煦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周围明明人来人往嘈杂异常，可是他们的声音，却是一个音都传不到方思煦耳里。
他低着头，等着褚河清的审判。
然而，过去好久，褚河清都没有反应。方思煦抬起头，跟一双无神的眼睛四目相对。
他忍不住抚上了褚河清的双手，却发现凉的吓人。
“你，你没事吧？”方思煦双手悬在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看起来颇为滑稽。
至于褚河清，他好像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嗓子又好像锈住，半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看着这副模样的褚河清，方思煦是又内疚又心疼。他是真的把褚河清当朋友，他真的不想伤害到他。
可是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方思煦真想立刻给自己两巴掌，扇醒当初脑子不清醒的自己。他妈的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看着眼前那点小利，却深深伤害了别人。
就这么站在门口不是办法，已经有不少人向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方思煦知道不能这样，准备先带褚河清找个地方冷静冷静，好好解释解释。
这么想着，方思煦直接拉起褚河清的手，逃也似的跑进了校门口的火锅店。
“阿姨，要个包间！”一进店，方思煦就跟店长阿姨说着。他是店里的常客，老板娘早就认识他。所以没说什么，看着被方思煦牵来的褚河清，还忍不住调笑两句。
“小煦又跟朋友来吃火锅啦？话说，这位小帅哥有点陌生啊，你的新朋友？”
方思煦胡乱点着头，随便应付了两句，就推着褚河清进了标间。然后又是点了自己常吃的东西，本来想把菜单递给褚河清，但是看他那副魔怔样子，方思煦又有点打怵。想了想，还是先把菜单给了阿姨，褚河清过会儿要是想要什么，再点就是了。
点完菜，方思煦一个人去拿了饮料。到了柜子前，他才想起来他不知道褚河清喜欢喝什么。犹豫半天，他拿上两听冰镇可乐，准备回包间。
到了门口，方思煦突然有点害怕。这褚河清不会过会儿缓过神来，把火锅给掀他脸上吧？
算了，掀就掀吧。本来就是自己理亏，就算被热汤一淋，顶多ICU走一趟，问题不大。
方思煦掀开了包厢帘子，褚河清还是那么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他的双手攥的死紧，身侧放着那只本来准备送给瑶瑶的鲲。
方思煦搓了搓手，坐到了褚河清对面。又在脑海里斟酌半天，终于开了口：
“那个，褚……褚河清，你能听我简单解释两句吗？”
褚河清一抬眼，无声点了点头。
还好还好，人没傻。方思煦清清嗓子，开始将他们认识以来的所有事情，一点一点全告诉了褚河清。
“……大概就是这些了，所以，真的很对不起。虽然一开始我加你确实是为了节目效果，但是后来我真的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至于装女生还有绑CP的事情……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是我的整蛊心理在作怪……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对不起，我知道我这几句轻飘飘的道歉没意义，但是……”
“你……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你尽管提！我都会尽量去满足你！”方思煦一开口就后悔了，他说的都是什么屁话。感情的事他拿什么补偿，他又没法真的变成褚河清的女朋友！
对面的褚河清默默听完了一切，沉默良久，虽然依旧低着头，但终于开了口。
“……所以说，这全都是假的，瑶瑶……根本不存在是吗？”褚河清的声音无喜无悲，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不不是！呃……怎么说呢？瑶瑶除了性别以外都是真的，瑶瑶就是我。我最开始确实是在直播时故作夸张，可除了刚认识你跟你双排那天，其余时候我都没有一点表演成分的！”
“虽然这么说可能很无耻……但我那时，真的想跟你做朋友……”方思煦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低。他悄悄探头，想要看看褚河清此刻的表情。没想到，只看到了一片水珠从他脸颊滑落。
那一瞬间，方思煦怔住了。
褚河清……居然，哭了？
第26章 继续
“哎, 哎你……我……我……”方思煦看着褚河清，顿时觉得手足无措。
他想过很多种应对措施，什么褚河清骂他打他都认了。可方思煦是怎么都没想到, 褚河清居然会是这种反应, 他居然……哭了！
就在方思煦尴尬间, 褚河清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匆匆抹了一把眼泪, 嘴里忍不住道歉：“对不起，我没想这样, 我……”
看着褚河清无助抹眼泪的样子，方思煦心里一阵抽痛。他想上去拍一拍褚河清的肩膀安慰一下, 可又觉得没那个资格，最后也只能抽出纸巾, 木讷的递给了褚河清。
“你……你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才是该说对不起的……”
“你二位的锅底……哎呦, 这是怎么了？”老板娘端着火锅进来时, 正好撞见方思煦给褚河清递纸巾的一幕。她看了看方思煦，用眼神询问道：
“咋回事，你把人惹着了？”
方思煦看着老板娘，满眼求助，然而只换回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自己把人惹哭的, 那就自己哄去。
火锅的香气扑鼻, 但方思煦却没有一点吃饭的心情。他就这样看着褚河清, 手足无措。
不过还好，这会儿褚河清似乎终于缓了过来。他木讷地拿过可乐，不甚熟练地拉开拉环，一下灌下去一大口, 把他自己呛得直皱眉。
过了好久，褚河清终于抬起头，开了口：
“对不起，我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也……不需要你补偿什么，毕竟这本来就是一个乌龙。我也有问题，我不该把游戏里开玩笑的CP当真。”
方思煦是真的见不得他难过，咬咬牙掏出手机，试探道：“那……要不我直接把咱们游戏里关系断了，我知道你现在估计很讨厌我……好友的话，你想删也可以，我以后不会打扰你……”
“不……不用，没必要删除。”褚河清看着方思煦，有点急切地说道：“本来就没多大事儿，我也没那么脆弱。而且……当初我在比赛后主动找你，就是想跟你交朋友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忘了CP这事……就只是单纯做朋友。”
“你……你不恨我吗？”方思煦眨眨眼睛，诧异道。
褚河清看他这幅样子，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怎么能谈恨不恨呢？如果硬是要说的话，只能是失落……还有惊讶吧？坦白来讲，我现在已经没那么难以接受了。毕竟……你和瑶瑶就是一样的人啊。这段时间我跟你聊天也很愉快，就跟和瑶瑶在一起时一样轻松。”
褚河清声音逐渐变低，他垂着眸子，呢喃道：“我就是觉得，如果只是因为这样的事就跟你绝交，真的有点可惜……”
听到褚河清的话，方思煦不知为何松了口气，郑重道了句“好”。
太好了，他还能跟褚河清做朋友，还能跟他聊天……
他也不知道这样的心情是什么，但总之，无论是为什么，他都不想就这样跟褚河清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这话说完，方思煦之前点的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两人也就就着饮料吃着火锅，虽然这顿饭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索然无味罢了。
吃到后面，两人倒是也能随意聊几句天，不像一开始那么尴尬了。这也让方思煦逐渐放松，没了刚才的拘谨。
这顿饭吃完后，方思煦结了账。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让远道而来还心灵受创的褚河清掏钱跟他AA，这还让他跟褚河清掰扯了半天。
离开火锅店后，褚河清叫了个滴滴，准备回自己学校去。在等车的过程中，褚河清将他带来的那个鲲玩偶塞到了方思煦怀里。
“本来就是打算送你的，你就拿着吧。”褚河清说这话的时候面颊微红，就算误会说开，但想到之前种种还是有些尴尬。方思煦也拗不过他，只得接下。最后一个人抱着鲲，在路边瑟瑟发抖。
别说，这玩偶手感还挺好。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直到车来，褚河清上了车，方思煦终于鼓起勇气，在车窗前憋出一句：“路上小心。”
褚河清看着方思煦的窘态，嘴角也是微微扬起，回了他一句：“你也一样。”
今天的阳光正好，褚河清上车坐的位置也正好应着阳光。光线透过
茶色窗子映在他的脸上，把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仿佛精致的白瓷。
看着好像发着光的褚河清，方思煦又是愣怔片刻。
无论看多少次，他都觉得褚河清这人长得是真耐看。方思煦虽然是个男的，但也觉得他看不腻这张脸。更何况，褚河清性格好脾气好，学习更好，对喜欢的人也好。就是可惜，他自己也没想到单恋的对象居然是个男人。
想着想着，方思煦居然开始羡慕起褚河清未来的女朋友了。
跟这么个人处对象，那得是有什么样的运气啊。
就在方思煦发愣的时间里，车子已经启动，载着褚河清绝尘而去。激起的灰尘把方思煦呛得直咳嗽，让他在路边缓了半天。
半晌，方思煦看了看手里的鲲，狠狠拍了两下，打落了上面留下的灰尘，一人往校园里走去。
这一路方思煦走得魂不守舍，甚至差点撞上路人。好不容易回到寝室，就对上了三双好奇的眼睛。数道目光汇集在方思煦身上，把他看到如芒在背。
钟葵走上前来，上下左右打量了方思煦一番，又拍了拍他的脸，锤了锤他的肩，最后单手托腮，满眼费解：“这不应该啊，那兄弟居然没把你淦废？”
说罢，钟葵又拽起了方思煦怀里鲲的尾巴，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啥玩意，你咋还搞了个鱼回来？”
方思煦默默观察钟葵的反应，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一抽。
“我看你是很希望我横着被抬回来啊？”
“不不不，那倒没有，只是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我和二福大陈仔细讨论了一番。如果我发现跟我在网上处了好久的CP是个男的，我们会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方思煦把鲲顺手放到了自己床上，然后拿起桌上的水杯准备润润嗓子。
“什么反应？！他要是骗了我还想看我什么反应？！老子可以当场把他阉了！不是喜欢装小姐姐吗？老子把他变成小姐姐！”钟葵怪叫，眼里满是悲愤。在他身后，二福手握剪刀，做“咔嚓咔嚓”状。
方思煦闻言，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他看向几个舍友，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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