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不敢再去看郇殊，继续道：“我想成为你的队友，成为你最好的狙击手，打败对手，一起站在领奖台上。”
郇殊心脏仿若被拨了一下，微微发疼，这句话，三年前，苏晗就说过。
三年前的苏晗眼睛雪亮，他笑着很坚定的告诉自己，他会成为他的队友，陪着他拿下一个个冠军，看着他成王横扫四大赛区，创造EOPCH的时代辉煌。
可是，他没有来。
郇殊轻笑：“那你三年前怎么不来？”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沉默了。
三年的时光仿佛成了他们之间的禁忌，是他们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们变的陌生又疏离。
苏晗眸子微微颤动，嘴唇微动：“是我失约，我道歉，但你能不提那三年吗？”
他在瑞士的那三年太过刻苦铭心的黑暗，他不愿意再将这层伤疤揭开，他只知道，他回来了，想要和眼前这个人完成曾经的许诺。
郇殊静静看了他片刻，见他不愿意提起曾经的事情，点头：“行，不提，你既然已经来了TUE，我们说说现在的事情。”
苏晗：“嗯。”
郇殊好笑的看着他：“听说你是走关系来的青训营？”
苏晗有些心虚，这件事情确实有些不妥当，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停招青训生了，我也没有任何资历，你们不愿意收我。”
于是他就去找了自家哥哥的秘书，让他找了途径把自己塞进来了。
郇殊平静道：“你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进青训队，但除了实力外，没有其他捷径可以进一队，就算你进了一队，实力不行，你随时都会离开一队，如果新人后来居上，你随时会被顶替首发的位置，电竞圈就这么残酷且现实，你还坚持吗？苏晗，想好了回答我。”
苏晗没有片刻的犹豫，他坚定的点头：“我来了，就是为了成为你的队友。”
郇殊失笑，他不知道苏晗是不是为了三年前答应自己的原因，还是有其他原因，但既然他已经决定好了，他尊重他的决定。
“你的狙击手是我一手教的，我知道你的能力，但我不能偏袒你，一队的位置，你要自己去争。”郇殊低声道，“走这条路，会承受外界的嘲讽谩骂不看好，状态下滑心态不稳都只能你自己去承受，说实话，有点难。”
苏晗摇头道：“我不怕，我也不需要你偏袒我，我很厉害的，我可以。”
偏袒不就是偏爱么，小没良心的，也是，从来都是自己一头热。
郇殊失笑，点头道：“是，你最厉害了。”
苏晗见他笑，脸红的更厉害了。
“我发给你的短信。”郇殊想问问三年前自己给他发的那条短信。
苏晗一脸不明：“嗯？”
说好了不提那三年，郇殊摇头：“没什么。”
“队长，SK那边问，十分钟以后打练习赛可以么？”老福的胖脸从玻璃门外鬼鬼祟祟探出来。
郇殊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他今晚还跟SK约了练习赛。
郇殊摆了摆手：“知道了。”
然后转头对面前的苏晗道：“我先走了，你吃完早点回去。”
苏晗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郇殊：“手伸出来。”
苏晗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伸出了手，下一刻，手心一热，一瓶牛奶放在了他的手里。
那瓶牛奶揣在他的兜里早被捂热了，郇殊轻声道：“睡前记得喝，你睡眠不太好。”
苏晗呆呆的握着那瓶牛奶，微热的温度从手心传来，直达心脏，让他的心脏也变的滚烫起来。
三年后的郇神，变的更强了，但还是一如当年那般贴心又温柔。
“队长，我也想喝牛奶，也想喝队长捂在衣服里的热牛奶。”
郇殊刚出来，老福这个胖子就嘤嘤的扭过去。
郇殊冷笑：“你这体型还需要喝牛奶？难道不该喝老毕的减肥茶？”
老福低头瞅了瞅自己日渐圆润的肚子，瞬间泪奔：“想当年我也曾是苗条的美少年，硬生生被岁月磋磨成了沧桑的我。”
郇殊边走边道：“不值得伤心，当年的你也没我十分之一帅。”
“你还是人吗？！”老福怒吼“我跟你日夜相看三年之久，原以为我们已经透过外表直视灵魂了，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肤浅！”
郇殊一脸恶心：“谁特么想看你的灵魂，编同人别带上我。”
老福嘿嘿一笑，凑上去：“刚刚那人就是教练说的狐狸精青训生是吧，哎呦，真的是好看，那小脸儿那身段儿，难怪你欲罢不能。”
郇殊微笑：“今晚训练赛，你要是比SK的清障师输一个点，就加练一小时，你看，行？”
老福麻溜的跑了，老畜生不是对谁都温柔体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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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翌日下午，郇殊刚起床，淡着脸随意披了件队服从房间出来。
刚开门，门口就等着一个人，郇殊面无表情看了来人一眼，淡声道：“有事？”
华汉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他想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来问问。
他挠了挠头，略带尴尬道：“队长，听教练说，你不赞同我进一队？”
郇殊挑了下眉，纠正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凭实力进一队，真刀实枪的竞争打一场，这做法最为公平，并不是对你有任何意见。”
华汉皱了皱眉：“队长，我在二队待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比赛也打了不少，我还不如一个青训生？”
郇殊淡淡道：“我只看实力，不看资历，并没有否认你，我对任何人都不掺杂其他意见和看法。”
华汉并不信郇殊的这套说词，他自嘲一笑：“队长，当初我进入TUE时你们也是这么说的，明明我先来，却让我和后面才来的fate打一场，跟我说谁赢谁打首发，我输了，我也认了，留在二队这么些年，如今，你们还要故技重施么。”
郇殊不想多言，冷冷道：“你还小？技不如人就要认，默默练到打败别人为止，没人想知道你背后吞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粉丝们只会看你的成绩。”
说完，郇殊转身走了，华汉不甘心，在背后讥讽道：“就因为他是关系户，有背景，不是么？”
郇殊脚步一停，没有回头，过了片刻后，他轻声笑了一声：“下结论为时尚早，不如拭目以待。”
进了训练室，老福和大力已经在机位上了。
大力嚯了一声：“队长，听说今天有一场争夺席位的生死战？”
郇殊端着黑金的水杯，喝了口水淡淡嗯了一声。
老福翻看了一下手机，啧啧道：“不愧是老畜生，对小情人儿也这么狠的，大力你瞧瞧。”
大力接过手机看了一下约赛名单，心服口服道：“队长，你这是让他两提前感受社会的险恶啊，凑了这么多战队的人，打算给他们来顿父爱教育？教他们做人？”
郇殊滑过鼠标，设置好今天需要用的自定义服务器，面无表情道：“难道找个人来混？”
大力佩服：“果真是无情的杀手。”
不怪他们两个这么大反应，今天这场选位赛郇殊邀请了WW，Sk，ZS，烈狮等一系列国内顶尖战队的人来参加，就是一线职业选手来了也难有生路。
对于被邀请来给新人上课这件事儿来说，这群职业老选手们一个个的都颇为乐意帮这个忙，谁当年不是被这么教育过来的呢。
老毕拿着资料从外面进来了，看见了座位上的郇殊，低声叫他出去。
郇殊耸了耸肩，站起身跟着出去了。
走廊里，老毕低吼道：“我以为你就是让他两单独pk一场这么简单，我今天才接到其他战队教练的电话，说你把其他战队请了个遍，你想做什么！不要太过了！”
郇殊一笑：“两个人有什么意思，只有在群狼中厮杀出来的，那才是实力。”
老毕其实也知道这种方式来的更直观，是最好的方法，但对于两个从来没有打过大型比赛的选手来说，万一心态崩了怎么办，犹豫道：“我知道你的用意，但你要知道，你请的是国内一线战队，这些人教育起人来，可不会手下留情，他们两个万一在比赛里心态崩了。”
“教练。”郇殊淡淡道“当年我扛起TUE的时候也只有19岁而已，都是人。”
老毕哑言，是啊，当年TUE刚打出一点成绩，就被国外强队零封，国内质疑声谩骂声铺天盖地向他们袭来，战队一度低沉，其他的俱乐部更是趁机高价挖走了TUE当时的三名一队成员，仅存的两个赞助也都接连撤资，当真是举步维艰。
是郇殊一个人到处打个人赛，晚上还要为俱乐部找选手，熬了大半年，在秋季常规赛总决赛上，TUE再次夺冠，那天郇殊捧着奖杯下台后，在后台直接累倒，扛回基地睡了三天才醒。
“当年我被满屏刷郇逼，菜逼，被骂退役的时候，我心态不也挺好，没崩么。”
“这些喷子懂什么。”老毕说起曾经的那段时间，眼睛就泛起血丝，“当时国外电子竞技发展了多少年了，国内什么环境，要条件没条件，连个专业点的数据分析师都没有，还整天被人骂不务正业混子一群。”
郇殊失笑：“他们难道比当年的我们惨？教练，你真是越来越心软了。”
老毕反思自己，可能真是心软了，这点子磨砺都舍不得给这些新人了，下定了心：“你说的对，就是要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看看电竞这行的残酷，不然他们以为好混的，我现在就去把青训队二队的人叫上，一起观摩一下，让他们提前感受下氛围。”
郇殊懒懒一笑，“行。”
老毕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看着郇殊迟疑道：“要是你那心肝小白脸儿心态崩了，你别赖我。”
郇殊垂眸，淡淡嗯了一声：“早点让他知难而退，总好过以后在赛场上被骂的退无可退的好。”
他见过太多新人因为赛场上的发挥失误，被微博论坛上的网友围攻甚至网暴，其中不乏一些寄死亡威胁到基地的事情。
职业选手在赛场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无数次的翻盘重看，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甚至被骂上热搜，玩家水友们不会去体谅选手也是人不是神，会有失误也会输，他们只想看到你赢，电竞圈没有太多的包容与温暖，胜者为王，败者百口莫辩。
与其让苏晗承受后面的这些，不如他郇殊先做了这个坏人，心黑手辣的给他上这第一课。
当年，他不就是那个强行闯进他的世界的坏人么。
选位赛约的下午六点，郇殊坐在电竞椅上揉了揉眉心，手机震了一声。
WW- LING：【我听ZS说，你把他们队的瞬杀都借走了，你这选的是什么天才？】
WW战队是一支国内的顶尖战队，实力不容小嘘，特别是队长LING，全局观贼强，担任着不起眼的抗压手位，却作为队内的指挥位，冷静判断局势做出最好决策，而他口中ZS的狙击手瞬杀，是国内狙击手排行榜上最靠前的职业选手。
郇殊舔了下后槽牙：【狼性教育。】
WW-LING：【他娘的，你可真是个魔鬼！】
老毕已经下楼去找两位选手签了字了，两张赛前告知书上，一左一右的用黑色签字笔写着苏晗，华汉两个名字。
老福和大力喝着肥宅快乐水在一旁感慨，幸亏当年进队的早，不然还要被这样摧残一番，现在看自己的机位简直是无比幸福。
一楼的苏晗打完了最后一局，摘了耳机推了椅子，在众青训生同情且佩服的眼神中，踏上了楼梯。
刚走到二楼的转角就遇见了同样来参赛的另一选手华汉。
对手见面，苏晗冷淡，华汉讥讽。
“我劝你现在就认输退出比赛，免得到时候输的难看不好收场。”华汉冷嘲热讽道。
苏晗连个眼神都不想给，淡漠道：“你不是EOPCH。”
华汉不明，蹙眉：“什么意思？”
“放在我眼里的只有EOPCH。”说完直接就走了。
华汉气的在后面磨牙，什么东西，小小青训生，真当自己是碟菜了，等会儿游戏里，一分钟就被其他战队的打爆头直接滚出比赛，还敢跟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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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训练室里，两台机位已经空出来了，教练老毕戴着耳机最后检查了一下设备。
苏晗进来的时候，郇殊正靠在机位前看手机，见人进来了，将手机揣进兜里。
郇殊一笑：“紧张么？”
苏晗摇了摇头，几丝刘海乖顺的贴在额头：“不紧张。”
郇殊点头，“行，那加油。”扫了扫他的手，“打比赛连外设都不带？”
苏晗脸色红了几分，不自然的小声说道：“不小心水洒上面了，能把你键盘给我用用么？”
郇殊轻笑，靠在桌子上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些，俯身凑近在他耳边道：“小要求？用队长的键盘好运护体是么？”
苏晗眼神躲闪，不吱声。
“行，不就个键盘吗，什么事儿我没答应你。”郇殊笑了笑，转身走到自己机位前将键盘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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