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看到了让哥哥开心的人。”
池丰揉了揉肉肉的头发，点击进入配着玩的资料。
她上线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改名字而不是给他发信息，是不是已经忘了他这个人？
喜悦又变成无法言说的失落不悦，池丰继续往下看。
头像还是原来的头像，只是作品……怎么被全部隐藏了？
池丰刷新界面，作品还是没有出现，真的都被隐藏了，他烦躁地“啧”了声。
“配着玩”是他开启喵咪直播后，被推送的第一个主播。
误点进入以后，池丰是打算赶紧离开的，却在听到配着玩软软地说“欢迎AVXJJ来我的直播间”时，突然打消了离开直播间的想法。
他那时候15岁，整天除了打球就是疯玩，少年人心里哪懂什么喜欢。
可就是觉得那道声音像是小钩子，钩着他每天到点准时进入直播间。
配着玩粉丝不多，但都特别死忠，其中“妈妈粉”居多，都是比她大了好几岁的女孩子。
她比池丰还小一岁，有次直播的时候说起她这么小为什么来直播，她说是为了锻炼。
池丰就认定她现实里是个很腼腆害羞的小女生，为了锻炼自己现实的社交能力，才来到这里开直播和人互动。
只不过她还是没学会别人那样热情，播了一个月也不会撒娇卖萌，谁来到直播间或者送礼物，也只是柔声欢迎道谢，让对方别再刷礼物。
她直播的内容很无趣，除了偶尔回答问题就是读书，读童话故事和小说，有时甚至直接读语文课本。
无论多么激情澎湃的语言描写，她读来都只是一个语调，偏偏她的声音又甜又软，让人根本不舍得离开。
池丰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中了什么邪，还把那段时间的零花钱全部献给了配着玩。
他的零花钱数目不小，经常给配着玩刷礼物，很快就成了小女孩直播间的榜一。
配着玩就是这个时候私聊的他，说要将礼物钱全部退还给他。
尤其得知池丰只比他大一岁之后，她更是坚决地将钱退还。
但她退池丰还会执着地刷回去，喵咪没有规定未成年不可以刷礼物，父母也从不管他零花钱的用途，没有人能阻止池丰突来的冲动。
两人在退刷退刷的循环中，竟然就这样熟悉起来。
他们的爱好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池丰喜欢打球，有时候看了好看的球赛还会给配着玩讲比赛。
而配着玩更惦记哪家裙子又上新，哪家的手作更好看。
两人聊天犹如鸡同鸭讲，却都会认真去看对方的话，数月的聊天，没有一个人会觉得无聊和不耐烦。
慢慢的，配着玩在读故事时有了感情，还会和直播间的妈粉们开些小玩笑，池丰也还是准时准点进入她的直播间，等直播结束后两人还会再聊天说说彼此琐碎的日常。
池丰那段时间过得很快乐。
直到有一天，配着玩忽然说她不玩直播了，之后她的头像就再也没亮起过。
池丰开始重复听配着玩的那些作品，睡不着就去听，哪怕是第一个作品那毫无起伏的语调，他都能重复听上好几遍。
一年又一年，配着玩一直没有上线，喵咪直播开始推给池丰新的主播，按着他的喜好推给他那种甜妹音。
他会听一些，但再也没再谁的直播间停留，更没再关注任何人。
池丰从最开始每天期盼配着玩上线，到最后似乎成了一种习惯。
不管换几次手机最先下的就是喵咪直播，哪怕很长时间不会看直播也会下，只为了偶尔听一听配着玩的作品，静静等着她上线。
但是陪伴了他这么久的作品，竟然就这样没了，池丰心里五味陈杂。
他点开私聊界面，因为换手机的缘故，以前的记录早就不见了。
不知道配着玩还会不会记得他，现实里她还会那么腼腆害羞吗？这么多年，她还会像以前那样逢裙子上新必让妈妈帮她入手吗？
打字的手顿住，池丰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哥哥，擦擦。”
衣袖被肉肉拽了拽，池丰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了。
肉嘟嘟的小脸沾着白色和粉色，像是一只小花猫。
算了，只要上线，以后就还会有机会联系。
池丰看着小猫头像叹息一声，退出APP将手机放进口袋，然后抽了张纸巾轻柔地给妹妹擦脸。
擦好后，肉肉又开始埋头吃蛋糕，池丰却在此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穿着件白色卫衣，白皙的脸在卫衣的映衬下更白了三分，但并不是病态的白，而是红润的健康白皙，嘴唇饱满嫣红，像是玫瑰花瓣。
是小学弟魏然。
继情书事件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学弟。
还是那么漂亮，可惜是个男生。
池丰心里一直都有这种感叹，魏然其实长得很符合他的审美，唯独性别这一点不合适。
“哥哥，等下走的时候可以再买一块这个吗？肉肉还想吃这个。”肉肉小手叉起一小块蛋糕塞进嘴巴里，含含糊糊地对池丰说道。
池丰一直看着魏然直到他找了位置坐下，根本没听清肉肉说的什么，只敷衍地应声。
“哥哥，要睡觉觉。”
肉肉一吃饱就开始不停揉眼睛，看池丰不理她，就开始哼哼唧唧。
池丰这才收回视线：“哥哥抱你回去睡。”
他抱起肉肉，将那些没吃完的蛋糕提起来，临下楼时又看了魏然一眼，才往楼下走去。
魏然是和朋友一起的，他还抱着肉肉，怎么想都不是解释的好时机，还是等下次再说吧。
“然然，你在看什么呢？”
柳存奚注意到魏然往他后方看，也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魏然摇摇头，迟疑地说：“没，只是觉得有点像，可能是我看错了。”
池丰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蛋糕店呢？更别说还抱着个小女孩，估计是他最近计划报复池丰计划魔怔了，所以看谁都像池丰。
池丰此时正在AI机器人那里付钱，扫钱时他停顿了下，回想起魏然坐的那桌墙上的数字，对机器人说道：“17号麻烦一起结一下。”
解释现在没办法，但他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来补偿学弟，不喜欢归不喜欢，但他无意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好的稍等。”机器人晃了晃脑袋，两桌消费的金额就跳了出来，肉肉稀奇地伸手去摸，它还给肉肉比了个心。
坐在池丰臂弯上的肉肉“咯咯咯”笑起来，一点困意也看不出来了。
池丰付完钱，将快掉下去的肉肉往上颠了颠，往前走了几步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退回来对AI机器人说道：“刚刚付款时看到17号有需要打包的甜点是吗？”
机器人眼睛闪烁，像是在犹豫该不该透漏客户的隐私。
“我是17号桌客人的......朋友。”池丰顿了下，还是选了个比较让人信服的关系称呼。
果然，这次机器人没再犹豫：“是的。”
“请帮我拿支笔再给我一张纸，谢谢。”
还是该说点什么，池丰心想。
“没有纸，餐巾纸可以吗？”
机器人去了里间一趟又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只笔还有一张带着香气的餐巾纸。
池丰：......
算了，就这样吧。
他没再纠结，单手拿笔唰唰写上一行字，抱着肉肉，一只手没法固定，餐巾纸又软，写出来的字简直无法直视，池丰都懒得再看自己的字第二眼。
放下笔将纸折叠递给机器人，交代它放进打包袋后，他才抱着又开始打瞌睡的妹妹离开了蛋糕店。
第16章
魏然和柳存奚边吃蛋糕边聊天，一直坐了很久，才不慌不忙地下楼。
时间已经很晚了，一楼已经没什么客人，AI机器人正在那里打包蛋糕。
两人朝机器人走过去，魏然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对机器人说：“你好，17号结账。”
机器人手下不停，对魏然说道：“17号已经付过啦，请勿重复支付哦。我正在给您打包蛋糕，请您稍微等我一下。”
付过了？
魏然和柳存奚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魏然问它：“可以问下是谁付的钱吗？”
“那位先生说是您的朋友。”至于是几号桌的客人，机器人没有说。
蛋糕已经打包好，机器人拿出一个精美的纸袋，将蛋糕放进去，随之放进去的还有一张餐巾纸。
它将袋子递给魏然并说道： “这里面是您需要打包的蛋糕，盒子上面的餐巾纸上有那位先生给您的留言。”
还留了纸条？
魏然接过袋子拿出还带着香味的餐巾纸，一打开便直接呆住了。
柳存奚好奇地凑过来看：“快看看上面写了什么？额，这什么鬼画符？”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用黑色水笔写的，歪歪扭扭还有晕染的痕迹，魏然盯着看了好几分钟愣是看不出写的到底是什么。
“你看出是什么没？”他问柳存奚。
柳存奚完全没能从这不堪入目的字迹上看出什么来，他质疑道：“正常人能写出这字？”
魏然觉得不能，他左手写字都比这个要好看。
他连蒙带猜，有些迟疑的找柳存奚确认：“你看这前面像不像是对不起？后面的我实在看不出来。”
听魏然这么一说，柳存奚再去看就觉得确实挺像的。
“应该就是，哎，这个人不留姓名还把字写成这样，会不会是故意不想让你认出来他是谁？有没有可能是某个骂你的人良心发现？”柳存奚忽然脑洞大开。
魏然觉得不是。
这些在网上骂人都要匿名的，通常都是自以为是正义的一方，骂人只是他们替天行道的一种方式。
哪怕真的事后发现骂错了，也只会觉得发了一点文字而已，又没有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再加上魏然写情书喜欢男人是事实，他们就更不会觉得自己骂魏然骂的不对，又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呢？
会不会是......回想起刚刚那个酷似池丰的身影，魏然心中一动，但他很快就在心里否认了。
不是池丰，池丰的字他是见过的，矫若惊龙，极为赏心悦目，而不是现在这种狗爬字体。
“也有可能是买错单了？”柳存奚继续猜测。
“那这个又怎么说？买错单应该不会特意留下这个吧？”
魏然指了指手里的餐巾纸。
柳存奚：......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那会是谁啊？
“不管了，不知道是谁就不找了，就当是意外掉馅饼砸中了我们吧。”
魏然不再去想，反正也找不到头绪，多想也没用。
柳存奚点头应声：“行，回去吧，不纠结这个了。”
魏然把餐巾纸揉成一团扔进机器人旁边的垃圾桶内，然后提着蛋糕和柳存奚一起出了蛋糕店。
RA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近但也没太远，两人干脆当消食走路回去。
半路上席掣给柳存奚打了电话，一直等到了家电话还没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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