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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惊羽实在没想到奚灿这么烦人，傅惊羽拗不过他，只能带着他一起去了医院。 “你就待在大厅等我。”傅惊羽交待了一句，就坐电梯上去了。 奚灿站在原地，看着傅惊羽进了电梯，电梯楼层数变化，默默在心里记住了那个数字。 傅惊羽凭着记忆找到了傅程明儿子的病房，傅程明正好在病房门口，看见傅惊羽明显一怔，张着开裂的嘴唇，喊了一句「小羽」。 傅惊羽没时间跟他叙旧，直接拿出一张银行卡丢在旁边的椅子上，说：“我妈借你的钱，不用你还了，以后别让我知道你再去找她。” 傅程明没有立刻去捡那张卡，而是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嗫嚅着说：“我，我其实只是不想再愧疚一次……对不起，小羽，爸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用吗？”傅惊羽提着嘴角冷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情绪地道，“你知道我来之前在想什么吗？我想过来把你打一顿，然后告诉你，「想要钱，门都没有」，可是我进电梯那一瞬间突然想通了，只有借你钱给他治病，你才会一辈子愧疚下去……你好好照顾他吧，这些钱就当我一个陌生人做慈善了。” 傅程明张着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面前的「陌生人」，只眼睁睁看着傅惊羽离开。 傅惊羽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特别幸福，他的父亲母亲很相爱，也都很爱自己。 至少在初一那年以前，他从不会相信自己会亲眼看到那样的画面。 他的父亲，傅程明，抱着一个几岁的小孩，跟一个陌生女人上了同一辆车。 傅惊羽不相信他们之间有什么，但脑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引领他朝那个方向去想，他一面坚信傅程明不会那样做，一面默默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傅惊羽的父母是包办婚姻，两家从小就定好的，他们是青梅竹马，也是彼此的初恋，江女士每次跟别人谈到傅程明，眼里都是温柔的爱意。 一次傅惊羽高烧，在家没去学校，江女士出门上班，傅程明刚好休假在家照顾他。 傅惊羽在昏昏沉沉中，从梦中醒过来，听见傅程明给别人打电话，是外放的视频电话。 傅惊羽的房门虚掩着，他整个人无力地就像被绑在了床上，只有耳朵能够认真地听。 他听见傅程明叫那个女人「老婆」，叫那个孩子「儿子」。 傅惊羽脑子被烧得很痛，生理性地干呕了一下，全身像浸在了深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人们往往会因为一些突然的发现而去关注其中细节，傅惊羽没有说出来，渐渐地，傅程明就像胆大了一样，被傅惊羽发现了更多的破绽。其实也只是傅惊羽自己太过关注。 傅惊羽不敢告诉江女士，他怕江女士会撑不住，会疯掉。 傅程明发现从某一天开始，自己的儿子开始疏远自己，他还跟江女士调侃：我们家小羽叛逆期了。 就这样维持了将近八年的家庭美满的假象，终于在傅惊羽生病的时候破碎了。 傅惊羽生病治疗需要一大笔钱，傅程明自己做了点小生意，但他答应了那个女人要送他们的孩子出国读书。 江女士跟他吵，傅程明就一不做二不休地说要离婚，一夜之间，江女士整个人都垮了，却依旧强撑着照顾傅惊羽。 一直到离婚，江女士都不知道傅程明出轨的事情，傅惊羽也没跟她提过。 后来傅惊羽硬生生地拖了一段时间，病情突然严重，需要立刻动手术。 江女士打算把房子卖了给傅惊羽治病，恰好那时有一个慈善机构资助了他们，傅惊羽才活了下来。 傅惊羽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他照了镜子，擦干脸，因为洗脸的时候眼睛里进了些水，眼睑竟然有点红红的。 奚灿突然从门口冲进来，看见傅惊羽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迟疑着走过去抱了他一下。 “你干什么？”傅惊羽的脑袋被他压在肩头，只能侧着脸呼吸，他的手垂在腿边，脑袋在那一瞬间有点空白。 奚灿见傅惊羽没有推开他，大胆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哭得眼睛都红了。” 傅惊羽：“？？” 傅惊羽被摸了头，冷着脸一脚用力地踩在他脚上，推开他，没管他痛得怎样乱叫，绕开他就自己走了。 “等等我啊！我错了我错了，虽然不知道错在哪了，但是我向你认错。” 奚灿强忍着疼痛追上去，脸上满是委屈，没有一点认错的样子。 傅惊羽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奚灿一起上了车。傅惊羽不说话，奚灿也不敢说话，于是两人就一路无言地回了家。 傅惊羽换鞋进门，正要上楼就被奚灿叫住了：“哥哥，你头还疼吗？” “不疼了。”傅惊羽停下来，低着头道。 “那晚上我做饭。”奚灿每次看他都带着笑，是一副很难让人拒绝的模样，“哥哥你想吃什么？” 傅惊羽盯着奚灿没说话，眼睛里空空的，心里莫名的有点难过。 他本来以为傅程明不会再影响到他，可是他还是觉得很不甘心，凭什么。他好想像个孩子一样发一次疯，质问上天凭什么。 “我知道了。”奚灿用手指揉了揉他额边的头发，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除了胡萝卜，是吗？” 傅惊羽舒了一口气，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点头，淡淡地说：“除了胡萝卜，还有茄子、西兰花、白菜、南瓜、鱼肉、内脏、香菜、葱姜蒜，我都不吃。” “哥哥……”奚灿起初还认真地听着，后来表情逐渐凝固，他笑了，“你多大了？怎么还挑食啊？” 傅惊羽眼里的情绪一扫而空，他盯着奚灿，脸上是他一天二十二小时的冷脸，是他最正常的表情，眉头却轻蹙着。 奚灿觉得自己再不哄着点傅惊羽又该不理他了，赶紧道：“我说错了，这不算挑食，这顶多算作对生活的追求，哥哥你放心吧，我记住了。” 奚灿去准备晚饭了，傅惊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的微博已经沦陷了，他到现在才看到。 可乐不加冰：小鱼怎么回事？为什么鸽我们？ 小鱼大鸽子精：小鱼不给我一个解释我是不会改名的。 我是海王：寂寞的夜晚还好我有cxx。 高举鱼水大旗：我感觉不太对劲，小鱼不对劲，cxx也不对劲。 焦糖奶茶：这么一说我们cxx直播间真的惨，cxx昨天一整晚心不在焉，心不在焉就算了，好几次选英雄时都点到中单，差点就忘记换打野了，我们操碎了心一直提醒cxx，关键cxx还不看弹幕！！ yszhyyds：虽然小鱼没直播，但我嗑到了，cxx昨天直播都没怎么说话，弹幕问他怎么了，他说怕吵到人休息，加上小鱼昨晚上没直播……我先嗑为敬了。 我站溪鱼：所以为什么是小鱼没直播？难道我站对了？ 鱼罐头的鱼：我突然就懂了，看来是我不够纯洁…… 傅惊羽皱眉，这都什么鬼…… 傅惊羽发了微博，说今晚正常直播。粉丝们发现失踪人口回来了，都兴奋地跑过来凑热闹。 傅惊羽不想再看这些糟心评论，退了微博，起身往厨房去。 傅惊羽作为一个厨房杀手，跟厨房这辈子是无缘了，他靠在门框上看奚灿熟练地洗菜切菜，说：“你天天自己做饭？” 奚灿转身看了他一眼，说：“没，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是自己做饭，回国后很久没做过饭了。” “嗯……你几点直播？”傅惊羽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 “没事。”奚灿开了火，把锅放上去，“你几点直播我就几点直播。” 傅惊羽听他这么说，顺口就问：“那你要跟我一起吗？” 奚灿背对着他轻声笑了，就差一个字…… 油温已经够了，他把菜放进去，锅里劈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傅惊羽被吓了一跳，就听见奚灿说：“当然了哥哥，是我贿赂得不太成功吗？你怎么看不出来呢？” “那我得先尝尝再决定接不接受你的贿赂。”傅惊羽不知怎么的就说了出来，说出来后才发现这句话他以前是绝对不会说的，以前的他只会直接拒绝或者同意。 他愣了一下，没等奚灿回应，就自己到餐桌旁坐下了。 傅惊羽没想到奚灿做的饭很符合他胃口，他心情愉悦地吃了两碗，等两人都吃完了，傅惊羽把碗收拾好，拿去洗碗池洗碗。 奚灿靠在他之前靠的门框边上看他，傅惊羽被盯得浑身不舒服，突然想到避嫌这一说，于是喊他：“你先去开直播，我等下开。” “没事，我等你。”奚灿说。 傅惊羽也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避嫌，憋了好久，最后咬牙切齿地说：“你去不去？” “好的，我去了。”奚灿二话不说，迅速地就走了。 傅惊羽洗完碗直接回了直播的房间，他看了时间，刚好差几分钟七点。他开电脑，把设置调好，开了直播。 摄像头已经开了，傅惊羽还没意识到什么，就看见弹幕非常的不正常。 小鱼干：…… 鱼香肉丝：…… 包个池塘养鱼：…… 鱼yooo：原来是真的…… 抹茶巧克力：磕到了，原来已经住在一起了…… yszhszd：额……那个……小鱼你身体还舒服吗？不然今天再休息一天？ 溪鱼才是最真的：看吧看吧，我站对了。 傅惊羽：“？？”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傅惊羽实在忍不了了，随机点了一个ID，“就那个一直刷啊啊啊的，ID是惨兮兮的小宝贝？你来说。” 惨兮兮的小宝贝：…… 我是海王：我除了祝你好运，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你。 小鱼和cxx快官宣：好姐妹加油！别怂！大声喊出我们的口号！ 惨兮兮的小宝贝：对不起小鱼，我马上改名……提醒你一句，你可以点开cxx直播间，对比一下你们俩的直播背景……还有，鱼水之欢是真的！！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看……”傅惊羽在电脑上点开奚灿的直播间，看了两秒钟就沉默地关了。 他和奚灿房间的装修风格是一样的，奚灿的直播背景是墙面，他的也是，而这两面墙，恰好就是一样的墙纸。 傅惊羽：“……” 傅惊羽拿出手机给奚灿发微信：我突然不想跟你一起玩了。 奚灿：？？ 奚灿：为什么啊哥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傅惊羽看见弹幕又开始疯了。 鱼罐头：啊啊啊他们同时拿起手机，是不是在给对方发微信？ 惨兮兮的小鱼：小鱼的表情很不爽，cxx的表情很委屈，我盲猜cxx在认错。 傅惊羽没想到弹幕这么能猜，他直接气笑了，但啥也不能说，只能给奚灿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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