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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游戏里的时间正是黄昏。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魏玉白开了麦, 在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俏皮的眨了眨左眼, 说道:“晏哥, 谢谢你的翥凤翔鸾。” 晏繁知道魏玉白此时在直播,并没开麦,只是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下一句:你喜欢就好。 冷冷淡淡。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这个大变扭。 魏玉白又跟晏繁拉扯了几句关于战袍的问题。 说到了中式传统绣花纹样,又说了银质的护腕,又说了战袍缀边的金丝, 又说上这个材料那个材料。 旁若无人的说了好久。 直到谈到鸾鸟与凤凰, 对面忽而噤声。好久, 都没有回音。 魏玉白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字字斟酌的破毛病,太子爷眼尖的注意到他腰上别着的那一把寒光凌凌的小刀。 ——是他送给他的齐云刀。 魏玉白将鼠标移动到齐云刀之上...... 却发现...... 原来如今是叫齐眉了。 齐眉...? -笑死,今天直播到底是什么鬼? -欢迎各位来到青霜刃的直播间,今日直播内容:我国传统服饰鉴赏、我国传统服饰研讨会、消费者与设计师的灵魂对话。 -你妈,你很好,青霜刃。 ...... 第二天。 仍旧很闲的魏玉白,一大早就去了小摊儿蹲点。 大概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心有灵犀一点通,恰逢好时机之类,总之魏玉白刚一下车,就见到了坐在小桌上的青年。 青年坐的端端正正,漂亮又凌厉的凤眼微微垂着,从魏玉白的角度看过去—— 魏玉白只看见了冬日寒风吹拂起了青年的黑发。 于是太子爷想也不想的,一路小跑过去,脱下外套强硬的披在了晏繁身上,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你神经病啊?大冬天的穿这么点儿在路边吹风?” 晏繁怔愣片刻,最先反应是蹙眉,随后那恼怒的表情再次凝固,片刻后,他略带迟疑的低头看了一眼魏玉白的手。 那双手,修长漂亮,棱骨分明,皮肤冷白又细腻,一看就是一双大少爷的手,从小到大一点活儿都不干的内种。 最重要的是...... 左手无名指的第一指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同主人一样,长的很酷,点在手指上一点也不显得违和,反而为那只漂亮的手增添了一点别样的颜色。 晏繁每天至少对着这双手四五个小时。 已经到了闭上眼睛都能回忆起轮廓的程度。 青年微微闭眼,复又睁开,方才还带着几分愠怒和茫然的凤眼,再睁开时变得坚定。 他打量着眼前的人。 那人有一双漂亮又锋利的三白眼,薄唇微弯,鼻梁高挺,眼角狭长,看上去冷漠又不近人情。 年轻、英俊,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阳光气息。又冷又酷,走在人群里能吸引一大片的目光。 晏繁伸手撩开吹拂到脸颊的头发,朝他轻轻一笑,竟然说了一声,“谢谢。” 魏玉白刚放下来的手瞬间握成拳头,青年震天响的咳嗽了几声,咳的脸色涨红,他想说什么,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 那双凤眼清润透亮,流光溢彩,冷冷清清的眼尾透着点红,又冷艳又温柔,让人欲罢不能。可当旁的人窥见那眼底一两分冷意的时候,往往会被他的气势吓退。 可这人一笑,气场瞬间就不一样了。 魏玉白实在很难形容那究竟是怎样的殊色,只知道看见这位漂亮兄笑起来的那一瞬间。 ——他心花怒放。 所有喜悦都争先恐后的一齐涌了出来,像是火灾时逃难的人群一般,生怕晚了一秒就要葬身火海。 又急,又凶,排山倒海般的疯狂和热烈。 魏玉白人都看呆了。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教养还勉强存在着,他恐怕感动的惊艳的泪水就要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晏繁笑容淡了下去,他有些疑惑的凝眸看他。 这一眼,看的魏玉白差点去世。 妈的。 真的是。 怎么能有人长的这么漂亮呢? 还他妈是个男人。 真是祸害啊。 “衣服记得穿好。”魏玉白握着拳头咳嗽几声,强作正经的说道。 宴繁难得乖巧,他拢了拢青年的外套,温声说道:“好。” 随后,宴繁将自己的早餐往魏玉白那边推了推,轻声问道:“要吃吗?” 魏某人被这邀请的话语吓得被自己口水呛到。 ...... 早晨九点多,宴繁抱着那一件还带着清冽松柏香的外套回到自己的公寓。 不久前,他强忍着冬日里来的燥意,将自己吃过的早餐推到那人面前。 ——是邀请。 他也没拒绝。 年轻英俊的大男生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的飞快消灭了那一盘子的早餐。 吃过就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差点噎到。 宴繁本想给他递水,但那人连忙摆手,嚼着嘴里的东西,含含糊糊的说不用了。 青年红着脸,许是冬天风大给吹的。 随后飞快离开了。 急得像一阵风。 忽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宴繁还披着他的外套坐在原地。 赵叔问他最近是不是挺空闲的,总来帮他看摊子。 中年人憨厚的笑着跟他说,天气凉,就别总来帮他忙了,他一个人也忙的过来。 宴繁将外套抱在手里,久久无言。 其实这个冬天也不是很冷。 他也并不空闲。 宴繁抱着外套出神良久,最后仍红着脸,低声问赵叔,“那个人来,一般都吃些什么?” 就是有点想......了解了解他的喜好。 宴繁几乎已经确定了那个人的身份。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认出他来了。 宴繁想起青年的音容,想起青年那双好看的手。 他眉眼弯弯,竟是低低一笑,漂亮凤眼里似乎春暖花开。 ...... 元旦很快就来了。 一月份的那天,京城罕见的刮起了大风。风好大啊,吹得路边的常青树动都沙沙作响,叶子带着树枝都一齐狂舞。 好像是什么盛大的仪式,每一片树叶都参与其中。 魏玉白顶着大风前来,北极星的小阁楼里茶香渺渺。茶水的热气飘散,一楼宽大,一桌又一桌的木桌都坐满了人,都在听台上的角儿唱评弹。 经典的二胡配上琵琶,年轻漂亮的江南姑娘,穿着旗袍和小高跟在台上唱曲儿,温柔婉转,十分动听。 一壶茶又一壶茶,一碟瓜子儿又一碟瓜子儿。 侍者迎了上来,礼貌的问道:“您好,请问是来喝茶还是来谈事?您有预约吗?” 来北极星会所的个个非富即贵,在这里当差的人个个火眼金睛,也从不冷落任何一个客人,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某个低调点富豪。 再看魏玉白穿的一身贵气,自然更加和善。 魏玉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道:“有预约。三楼甲字包厢,姓晏。” 侍者点点头,问道:“是魏先生吗?” 魏玉白点点头。 “您这边请。”侍者带着魏玉白一路上楼。 伴着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魏玉白跟着侍者上了楼。小阁楼雅致、考究,甚至还请了一个班子的民间师傅来做菜。 据说是陆总家里那位不爱吃山珍海味,偏爱路边摊,于是陆总费尽心思到全国各地请来了这开摊儿的师傅,专供沈少爷吃个饱,偶尔也会在北极星里卖卖特色美食。 甲字房是最高等级的包间,一般人花钱也约不上北极星的甲字房。这价格么,约个包间就够寻常人家吃个三年的了。 这漂亮兄究竟是什么人家呢? 魏玉白推开考究雅致的木门,入眼是一面纯手工雕刻的山水屏风,遮着一寸千金的水墨纱,屏风后影影绰绰可见一长身如玉的青年端坐着。 太子爷挑开珠帘,绕过屏风,他走进时,宴繁恰巧抬头,两人视线相撞,都愣住了。 是晏繁最先反应过来。 薄唇勾起,一抹极温柔的笑。 他们相见次数不算多,但魏玉白见人笑倒也不算少。然而还是次次栽进那浅浅一弯春水,欲罢不能。 晏繁凤眼微扬,笑着说道:“魏玉白。”
第33章 后者仿佛被蛊惑了一般, 傻傻的点了点头,视线片刻也不能离开眼前的人。他慢吞吞的坐在了晏繁对面。 虽然不礼貌, 但魏玉白没能控制住那种冲动。他冷而厉的三白眼此时有压不住的火热,视线如有实质,来来回回的扫视着眼前的人。 两个人今天都可以说的上是盛装打扮。 毕竟除开之前那些明知故问,假装不识,今日算是第一次正式场合的正式见面。 宴繁今天穿的很应景,穿了一身改良过的晋制竹青长衫, “晏繁。”魏玉白轻声喊道。 对面的那人仍然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漂亮的手却在桌下紧紧的攥成拳头,修剪平整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晏繁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用那种欲语还休的眼神看着魏玉白, 将面前那杯刚沏好的茶推到了魏玉白面前。 ——又是这样。 魏玉白没动, 眼睛死死的盯着杯沿的水渍。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开始想—— 这杯茶他喝过了吗?喝过的话为什么把自己的茶给我?我喝的话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这么想着, 魏玉白突然精神振奋, 二话不说接过茶一口干了! “你!”宴繁吓得一下子站起来,连忙去夺他手里的茶杯,可惜晚了。 ——被烫到了。 太子爷‘啪’的一声把茶杯重重的拍在桌上, “卧槽好烫好烫好烫......” 宴繁忍俊不禁, 莞尔一笑。 魏玉白委屈死了, “这茶这么烫你还拿给我啊!你还笑,烫死我了。” 魏玉白越是委屈,宴繁笑的越发控制不住了,宴繁怕人生气,努力的憋笑, 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薄荷糖递给他, 好脾气的说道:“给你。” 魏太子爷气汹汹的一把抓过糖往嘴里丢, 心里还在骂骂咧咧。 果然,越漂亮的男人越危险!古人诚不欺我! 青年细心的将茶杯拍在桌上时溅出来的水渍擦干。 抬头时,大男生还在愤愤不平,嘴里的薄荷糖被他咬的发出嘎嘣脆的声音。 宴繁没忍住,又笑了一声,“不要生气了。我下次吹凉了给你。” 宴繁心道,这人怎么毛毛躁躁的?喝茶不都是喝烫的么。他倒好,一口闷了,不烫到才怪呢。 想是什么想,嘴里说出来的话又变了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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