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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徐达赶紧摸出自己的终端机。 在徐达联络奶奶的当口，稽海洋迅速瞅了眼白羽，他注意到对方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徐奶奶的全息影像很快填满了整个车厢后部，面对徐达的关心，老人家表示一切尽在掌控，她看上去也的确很舒心的样子，她坐在老式藤椅里，腿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子，膝盖上放着饼干匣，旁边立着一根钓竿，背景音很嘈杂，徐达问是什么声音那么吵，奶奶回答正在看新闻，坐在前排的稽海洋这时也一拍脑瓜——太久没关心过国家大事，都忘了还有新闻可以看了，主流世界对游戏化这一现象是怎么评价的呢？也许已经拿出了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而徐达那边也已经在奶奶的絮絮叮嘱下结束了通讯，他只是模糊的告诉奶奶自己要和朋友们一起出个远门，归期未定。 那边稽海洋也连通了新闻频道，为了不影响白羽开车而没有打开实时影像传输。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字正腔圆，“最新报道，看到奇特景象的人越来越多，为此，有关专家怀疑这和无限制服用安心宁有关，大家都知道安心宁作为一直饱受争议的止痛饮剂，其所含有的禁用成分是有致幻和成瘾的副作用，在此，有关部门呼吁大家在服用安心宁止痛剂时一定要注意剂量……” “扯呢么！这和安心宁有个毛关系？！这帮人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在骗傻小子呢？”听到这，徐达发出一声怪笑。 安心宁是目前最通用的止痛饮剂，确实有副作用，但是因为其成分用量把握得十分精准，一直游走于安全标准内，又和多方利益挂钩，所以一直没有被下架，只要出示身份信息证明自己超过十六岁就可以在药店买到，这个时候把止痛药拉出来当枪使，所谓政府的喉舌手段幼稚得令人想笑。 “嘘，别吵。”稽海洋道。 “但是也有人爆料，这一切变化都和一款网络游戏有关，他们声称看到的景物都和游戏中的生物相似……”说到这，播音员的语气明显有了戏谑的感觉，“恩，为此我们采访到著名的网络行为心理专家，专家认为这其实也是一种精神成瘾性，甚至比安心宁等药物造成的瘾性更难根除，根据去年年底统计结果，网络游戏爱好者的总比例已经占全国总人口的65%，而且这个数值还在逐年攀升中……” “不应该啊，”听到这，稽海洋也忍不住插嘴，“如果那些人看不到变化，那么也该被NPC化，怎么还能撰写新闻稿呢？” “不一定真的看不到，也许只是在假装看不到，因为他们怕自己也被归类到‘不正常’的那类人中。”白羽道。 稽海洋和徐达不约而同的撇撇嘴，虽然“不正常”这个词听来有些刺耳，但白羽说的却是事实，这件事很讽刺，原本玩游戏的人在现在的非常时期反倒保住了自由意志，而那些完全不碰游戏的人却变成了另一种行尸走肉，不管是谁在搞鬼，这个人都足够疯狂。 新闻还在继续，但是渐渐的开始有电流音加入，播音员的声音也渐渐变得不连贯，“哦，恩……呃……就是说，游戏作为长期霸占我们时间的一种休闲方式，已经越来越……啊！那是什么！？……”不知道播音员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模糊的电流噪音，这一变故彻底验证了白羽刚才的话，果然，播音员其实也是看得到那些变化的，他只不过在假装“正常”，如果他们开了实时影像传送的话，现在的情形一定很精彩，只不过不知道那些景象能否被摄录机拍下。 三个人都没有出声，全在竖着耳朵企图从那刺耳的电流噪音中捕捉到一丝半点现场的情况，但是什么也没有，只有持续不断的刺耳的电流噪音，大概过了有十五分钟之久，白羽道：“关了吧，我猜新闻不会播了。” “可是……”徐达还有一些不舍，这种时期，哪怕只是一星半点来自外界的消息也是好的，至少显得他们并不孤单。 白羽从后视镜看了看他，“只关一小会，待会再开。” “……好吧。” 电流声停止了，世界变得异常安静，车子已经驶离住宅区，路边开始零星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店面，他们不约而同开始往两边张望，企图寻找到一些富含生机的东西，但是店面大多都闸门紧闭，就连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都只有招牌和灯管亮着，里面却不见人影。 好不容易他们发现了一个活动的物体，那是一家日料店，穿着日式传统棉衣的中年男子背对他们站在店门前，正在拉下闸门，这个发现令他们有点受到鼓舞，徐达更是兴奋的拍着车窗唤道：“停车，停一下！我们去里面吃点东西吧！！” 白羽眉头微皱，“没看人家正在关门吗？”后半句话他没忍心说出来，现在正是午饭前的上午，这个老板除非不想干了，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关门呢？也许他只是…… 但他还是踩下刹车将车在路边停稳。 徐达激动的跑了过去。 半分钟后他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是的，那个日料店老板已经重复关门，落锁，开门的动作一天一夜了。
第17章 那个小白猫！ 接着又看到很多类似的“人”，有被挂在半空中的清洁工，反复擦拭同一块玻璃；有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的情侣，男人脚边放着一只行李箱，应该是准备出远门，变故却让他们一直拥吻在一起。 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些真的是普通人类还是游戏中的NPC，没有人再贸然提出要下车去看看了，车里的三人从一开始的惊诧，到后来的渐渐麻木，徐达更是呆呆的趴在窗户上一副蔫样。 稽海洋又连接了几次新闻频道，依然是什么内容都接收不到，也不知国外是什么情况，从2020年起，国家完全实现“大局域网”改造，想登陆境外网站已经难如登天。 极端的吵闹和极端的安静都令人心烦，最后稽海洋打开乐曲库，把调节气氛的任务交给了轻快的音乐。 直到一声尖叫传来，像是女孩子的哭喊声，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声音穿过密闭的车厢，刺进耳膜，车里三个人瞬间都精神了。 “怎、怎么回事？！什么声音——？？”徐达激灵一下坐正身体，四处寻找声音来源。 这次不等徐达张罗，白羽朝左猛打方向盘朝声音来处疾驰而去。 他们最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一块由废弃砖材隔出的空地上，一个男子站在一个女孩面前，表情倨傲，正疾言厉色的说着什么，哭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女孩蹲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护着胸口。 “卧槽！”徐达一看就不好了，“快！停车！” 白羽把车停下，“等等，先看看再说。” “等什么？！没看那个傻逼在欺负女生吗！？”不等另外两人反应，徐达已经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嘿！你干什么呢？！” “唉……”白羽无奈的捏住额头。 “好吧，那只能过去看看了。”虽然稽海洋也赞同白羽的提议，非常时期，任何事都要非常对待，暂时按兵不动才是上策，但他也不能放任徐达吃亏。 两人也立刻下车，追了上去。 “呵，有人逞英雄来了。”那人看到他们，谨慎的戒备起来，但在把他们打量清楚后，却轻佻的笑了，他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接着拿腔拿调的说道：“你们误会了，我没对她做什么，只是让她把东西交出来而已。” 虽然是解释，但他的态度很令人厌恶。 “什么东西？”徐达问。 “谁的东西？”白羽问。 “恩，一个不该属于她的东西。”男子微微笑着。 “它本来就是我的！是我捡到它的！”女孩抬起头大声喊道，凌乱的刘海下露出哭得红肿的双眼，“你们别听他的，是他想抢我的东西——” 男子盛气凌人：“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没有什么东西一定是你的，能者居之。”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女孩一直护在胸口的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白猫，眼睛是金色的，额头还有一块金色的水滴形纹路，居然是游戏里的一种跟宠：白色灵猫！ 其实白色灵猫在跟宠里算是最普通的那一类，除了可爱能卖萌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作用，但是在现实里这可是新鲜玩意——稽海洋等人在和游戏生物打交道的这三天里也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游戏跟宠。 所以这个人的目标是这只白色灵猫。 “是我在住的旅馆里发现的，它一见到我就跟着我，我刚才抱着它出来想买东西就被这个人跟上了！”女孩辩解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每个人都该做的事，尤其在孰是孰非这么清晰的情况下，但是也要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近距离之下，不止稽海洋，连徐达都看清楚了，这个男子的确有嚣张的本钱，他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袍，露出的鞋尖也不是普通的款式，而是尖头的巫师靴，他的手上还戴着一枚硕大的银戒指，像电影道具似的那么夸张——短短的三天，这个人居然集齐了几乎一身装备，虽然也都不是什么高级货，但每一样游戏物品放在现实中都有着难以逾越的优势，多一样护具就多一分防御，而且还不算那些额外增加的属性。 “你们确定要帮她？我劝你们想清楚，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男子一面说一面从腰后抽出一根细长的法杖，“英雄救美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斤两！”随着他手心摩挲法杖的动作，杖身发出隐隐的青光。 稽海洋三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他们肯定不是这人的对手，自己这边人数虽然占优，但只有白羽有一件武器，他还是个游戏新手，而徐达更惨，根本是个白板，而且对方一看就是熟谙游戏法则的老手，还是个法师，法师可是远程高攻的王者，虽然级别可能也不高，但若真打起来，他们三个人可以说是一点胜算都无。 女孩也感到了他们的犹豫，这时忍不住又抽泣起来，怀里的白色灵猫已经认主，抬起头咪咪叫着用耳朵轻蹭女孩的下巴。 “跟你打个商量。”稽海洋往前迈出一步，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零钱包。 从他手上出现东西开始，男子就警惕的戒备起来，“放松，这真的只是一个零钱包。”稽海洋说着，从里面拿出一枚金币，让对方看清楚之后才抛过去，金币在空中划过一条金色的弧度。 男子把金币接到手中，眼睛立刻睁圆了，“金币？！你哪来的？” “这些都可以给你，”稽海洋把手中小包抛上抛下，金币在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男子的目光随之晃动。 “这种跟宠只会越来越多，灵猫又不是什么稀罕货色，互相行个方便，何必为难小姑娘？” 男子眯起眼睛：“那里面都是这种金币吗？你不会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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