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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问题好多啊。”稽海洋故作轻松的搓搓脸，又整理了一下头发，脑中迅速闪过两个命题：撒谎，还是坦白。 “问题多吗？那我来替你回答。”白羽微微一笑，握着方向盘的手抬起一根食指，无意识的在黑色皮革上一下一下的打起节拍。 “他显然把我错认成别人了，而且是在游戏里有过节的人；他在游戏里有面罩挡脸，以你的PK手法应该是摘下了他的面罩；这个人无论是在现实里还是游戏里都有点自大狂妄的成分，这样的人按道理是不乐意蒙住脸孔的，也不屑于蒙面，至于为什么要蒙面，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现实的脸孔和游戏里是一样的，他不愿意被熟人将自己和游戏联系起来——可能碍于他的家庭之类的原因；所以你能认出他，他发现你能认出他，同时也就认出了你，回到开头第一个问题上，正因为此，他针对的目标从我变成了你，那么，请问，他先前为什么会以为我是你？” “………………”随着白羽说完一整段话，稽海洋的脸几乎要垂到□□里了。 “哈哈。”一声轻笑从后面传来，原来宋斯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托着下巴饶有兴味的观赏稽海洋大型翻车现场。 白羽也不催他，只是继续用食指在方向盘上轻拍，虽然一点声响都没有，但在稽海洋看来却像催命的鼓点。 宋斯文又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等待看戏，但是又等了十多分钟预想的暴风骤雨也没有到来，稽海洋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什么都没有回答，但是白羽也不追问，只是敲打节拍的食指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而且从他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对方的耳垂在迅速变红。 什么情况？他们还在同一个次元吗？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还是刚才听到的一切只是自己睡蒙了做的一个梦？ 车很快驶进一片空地，这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在，车子打横停在距离公路不到十码的位置，这里视野范围良好，一旦出现什么变故也能及时逃离。 白羽和稽海洋仍维持着先前的状态，只有宋斯文一头雾水，眼看着这两人一个垂着眼，一个红着脸，谁也不正眼看对方一眼，但却配合默契的一个将车子调成宿营模式，一个跳下车从后备箱拖出装食品的旅行箱，一个拿出了快煮锅，另一个找到两包速食粥，一起把粥煮上，又一个回车上查询剩余电量，一个留在外面将外设太阳能面板打开…… 整个过程里，气氛都维持在一种沉默又诡异的状态，虽然他们没有流露出任何亲昵的动作和神态交流，但被忽视在外的宋斯文愣是感觉自己被喂了满嘴的狗粮，即使速食粥和午餐牛肉的味道很诱人，他也觉得胃口欠奉。 是的，稽海洋悄悄申请和白羽组队了。 在第三人无法企及的脑内队聊频道，稽海洋向白羽深刻的承认了错误：自己不该擅自用他的五官捏成游戏角色，更不该拿他当换装消消乐一样摆弄，还给摆弄成了白羽本人最不待见的职业——法师。这一切错误的源头都因为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就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就想再多看几眼……这种对外表的迷恋是十分低俗且肤浅的，今后他要痛改前非，冲破迷障，在欣赏外表的前提下大力挖掘对方更深层次的内涵，争取做到全方位，立体化的了解对方，但是不知道组织是否批准。 白羽闹了个大红脸，队聊里轻飘飘的怼了对方一句：【贫嘴。】 稽海洋老神在在的为三个人分配餐具，同时脑内回道：【本来用嘴说的话还能过滤一下，脑内意识就控制不好了，但句句发自肺腑。】 白羽：【我说怎么好端端的成了法师，原来是你捣的鬼。】 稽海洋：【也说明你有练法师的潜质。】 白羽：【那个小号……真的和我那么像？】 稽海洋看看白羽：【只有脸像，咳，身材……不知道。】 白羽别开脸：【……】 稽海洋：【其实现在看来又不像了，你是你，它是它，你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灵魂有思想的，完全不可比较。白羽，你还没答复我呢？】 白羽翻了个白眼：【答复什么？你那些油嘴滑舌的鬼话？】 稽海洋着急：【怎么叫做油嘴滑舌呢？明明是一腔真心啊，】 白羽正色：【说正经的，你觉没觉得今天你和他交手时，你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稽海洋看看喝粥的宋斯文，点头：【觉得了，我觉得自己比平时冲动，有一瞬间仿佛是剑拉着我在砍，身体不受控制。我以为是升级后的副作用。】 白羽：【不只是冲动，我感觉游戏化后，我们的情绪中极端的部分都被放大了。你们PK时我注意了其他人，他们也很兴奋，被煽动的感觉很强烈，还有刘名浩，虽然他本身就有点多愁善感，但是分开时他哭得也太厉害了……】 稽海洋：【对，徐达本身就比较容易冲动，但是游戏化后他的冲动有点不带脑子了——】 白羽看向正拿起一片午餐肉的宋斯文：【还有这货，他刚从树上跳下来时也狂得能日天。】 稽海洋也朝宋斯文看去：【但是到底是游戏化后带来的副作用，还是我们在经历过平常无法经历的事情后，例如杀怪，使用武器，完成任务后带来的过度的情绪膨胀呢？】 白羽：【也许两个因素都有，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谁能理得清？】 稽海洋：【……】 白羽：【所以，你对我说的那番话，我暂时定义为游戏化后的副作用，先不予以答复。】 稽海洋：【！？】 宋斯文：“两位，你们相面相够了吗？可以说话了吗？” 稽海洋指指驾驶席：“说什么话？！赶紧睡觉去！”他的情绪正在低谷，宋斯文撞到了抢眼上。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稽海洋的心情很低落，即使终于和白羽一起躺在后车厢的双人旅行床上，他也没有什么旖旎心思。 白羽也不知在想什么，始终用后背对着他，其实就算正面对着他也没用，两人一人一个睡袋，都包得跟蚕蛹似的，前座还有一个电灯泡，能肖想什么啊！ 宋斯文倒想找个人聊聊天，但是谁也不搭理他，渐渐也就不再出声了，稽海洋盯着昏暗中对方的后脑勺，试着偷偷向前挪动了一公分，距离白羽又近一些了，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又偷偷朝前移动了一点，这回距离更近了，几乎能感到对方的体温了，就这样，在隐秘的兴奋中，稽海洋终于睡着了。
第36章 巨婴汉斯（小宇宙） 月至中天，夜色深沉，一片静谧中，白羽睁开眼。 刚才稽海洋的小动作他都知道，那人现在离自己极近，他温热的鼻息弄得他的耳背那里又热又痒，他轻轻的转过身，正对上稽海洋熟睡的脸。夜色像一张黑色的面纱，将一切细节弱化，却又将美好的东西放大，白羽静静的注视着稽海洋的睡颜，这个人，单看眉眼鼻子嘴哪一处都不够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特别的有魅力，加上一分玩世不恭的潇洒和偶尔爆发的男人味，今天他和宋斯文对打时性感极了，尤其最后用剑刃抵着对方咽喉的刹那，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眸露出凛冽的寒光，汗珠顺着发梢滴落，划进早已被汗水印湿的黑色衣领内……想到那一幕，白羽的脸很热。 他承认自己对对方也有好感，不，不止是好感，是比好感更深刻的情感。 在这个大家都对同性恋情见怪不怪的社会里，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已经不算什么稀罕事，而白羽本身也不是那种容易退缩的性格，但他今天没有正面回应稽海洋的表白，是怕自己过于自作多情——他很清楚自己对稽海洋的感觉绝不是游戏化后的副作用，早在那之前他就已经…… 早到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刚开学没多久，大家之间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时，一个男孩就已经滔滔不绝的和周围同学坎起了网游吧，只要聊起游戏，稽海洋的眼睛就亮闪闪的，他很快就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他神采飞扬的样子令白羽也忍不住下载了荣耀大陆—网络游戏这种东西他原来绝不会碰，但这次却因为想要了解一个人而去尝试。 白羽悄无声息的从睡袋里抽出一只手，碰了碰稽海洋的鼻尖，一缕月光恰好照进来，他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第二天，稽海洋一睁眼就懵住了，自己面前是近在咫尺的白羽的脸，两人相距在五公分之内，对方还没有醒，纤长的睫毛像两把乌黑的羽扇，覆在眼睑之下，不知是做梦还是阳光太浓烈，总之他的眼球不安的微微转动，他的眼皮又薄又白，在阳光的映照下既像透明的玉，又像薄薄的一块绸绢。 稽海洋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的眼皮看得出神，他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口大气吹跑了彼此的美梦。 “看够了吗？看够了咱们商量商量早上吃什么？”一个声音突兀的插进来，宋斯文正低着脑袋看着他俩，也不知在这杵了多久了。 几乎是同时，白羽醒了，和稽海洋来了个目光上的亲密接触。 稽海洋大窘，对方可是刚婉拒了自己的表白的男人，而自己还一大清早跟痴汉似的盯着人家脸猛瞧，他也是要面子的！ “你漱口了吗就要吃早饭！？”他立刻坐起身就要下地，却被睡袋绊住，差点摔个狗啃泥。 稽海洋表白后的第二天是从羞恼开始的，白羽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该干啥干啥，可他越是这样稽海洋这边就越不是滋味，他明明感到白羽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否则他也不会在承认错误的同时选择告白了！可是现在心如鹿撞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昨天还缠绕在两人之间的粉红色气泡不见了，宋斯文明显感觉到今天的气压比昨天还要低，三个人沉默的吃了点速食粥和小面包，小面包是真空包装的，味道相当一般，随着时间的推进，他们的食物也在逐渐减少，虽然稽海洋还保存着从翠斯先生那获得游戏食品，但他没想过真的去吃那些东西，游戏道具虽然有用，但至于能不能吃进肚子，吃完会有什么副作用，还是先打个问号吧。 “出城的路上大家都盯着点路边，商铺，饭馆，超市什么的，我们得采购食物了。”把车子调成旅行模式，准备上路前，白羽说道。 稽海洋蔫蔫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除非必要的交流，稽海洋都不怎么说话，车子在沉默中沿着公路行驶，除了偶尔见到成片的明显并非地球所有的古怪植物外，公路两边的风景堪称乏味。 宋斯文有点受不了了，他大喇喇的拍了拍白羽的椅背：“喂，很无聊啊，你们开车不习惯说话的吗？那放个歌来听听行不行？” 白羽微微偏过头来：“对了，学长，我还想问你，你的遮影斗篷是怎么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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