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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星晚低声说了什么,景眠微怔,随即被揉了揉脑袋,男人去烧水,在准备好冲剂的碗里倒了开水,热气氤氲。 原来是还落了一袋冲剂药。 等到没那么烫了,等在旁边的景眠便乖乖捧起碗,喝药。 少年喝完,微微眯起眼,眉稍很细微地皱了下,但很快不露声色地恢复如常。 看来在忍着苦。 很快,男人从兜里拿出了什么,细碎的糖纸被拨开的声响,送进了小朋友的嘴里。 味蕾被浸润的苦涩,逐渐被蔓延开来的甜味取代,景眠舔了舔,发现是橙子味的。 “甜吗?” 景眠点点头:“甜。” 李道阳:“……” 甜的是糖吗? 甜的是你们这对小情侣!! 李道阳没参与晚餐,他读的军校,油炸食品和零食平日里学校宿舍禁止,基本吃不到,给他想的够呛,不仅下午订了外卖配送,披萨,薯条,炸鸡和火鸡面,还有芝士蛋糕,每样都点了个遍。 景眠大病初愈没什么食欲,只吃了蛋糕,大多数都由自己消灭。 现在看来,大概也是因为老公做饭好吃。 还没到休息时间,李道阳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把游戏手柄递给景眠,还剩下两张没玩的图,打完就睡觉去。 只是,当了一晚上灯泡的李道阳,觉得自己应该礼貌性的,邀请一下眠眠他老公。 李道阳拿起手柄,问即将上楼的男人:“任老师,要试试吗?” “是款丧尸游戏,眠眠玩得可厉害了。” 景眠一怔,瞬时抬头。 不知道李道阳怎么忽然随口问了一句,但景眠的印象里,游戏这种东西,和男人挂不上边。 任先生拒绝还好,如果答应了…… 景眠轻轻咽了下口水。 任先生看上去,不像是擅长打游戏的样子。 景眠默默给台阶:“先生应该还有工作要忙吧?” 谁知,男人仅是停顿了几秒,随即启唇。 任先生:“不忙。” . “任老师,新手入门有点难度,我教你。” 李道阳被任星晚隔在了另一边,原本还和眠眠挨着,他只好垂眼,给男人看:“摇杆是控制方向,前后左右,小圆圈是确认,叉是返回,start是主菜单,这个加L1键是存档,摁下摇杆是射击……” 李道阳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说得太快了,于是问:“任老师,我、我再说一遍?” 任先生道:“开始吧。” 景眠默默心跳加速。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任先生打游戏。 李道阳嘴上谦让,手却诚实地默默挑了个自己最擅长的图,点击进入。 李道阳说:“任老师,我也刚玩不久,咱们新手切磋,菜鸟互啄哈。” 景眠:“……” 这款丧尸游戏出了五年,李道阳在刚发行那时候就买了碟,地图练得比自己还熟。 景眠刚想开口换图,却转念一想,不论哪张图,对先生来说……可能也没什么差别。 少年靠坐回沙发,心想等待会任先生输了,他再和李道阳PK几场,帮先生出气也不迟。 屏幕画面开始转变。 李道阳操纵摇杆,迅速捡了附近最好的那把枪,沿着地图冲了出去。 景眠看着自家老公摁动摇杆,像刚出生的小鹿学步一般,有些艰难地、捡起了一把喷子。 景眠:“……” □□虽然杀伤力大,但射速慢,枪口乱动,换弹更慢,对于新手来说,拿到喷子甚至很大概率会打不到人。 少年无声地低下头。 不忍心看了。 只是,在嘶吼的丧尸临近,他忽然听到一声爆裂的声响。 短暂却震动。 是□□的射击声! 景眠抬眸,看到先生的视角之中,一只匍匐于房檐边的变异丧尸瞬时瘫软。 击倒的不是普通丧尸。 竟是行动迅速且很难瞄准的……变异丧尸。 房顶那种隐蔽的位置,连自己也要走到附近才会察觉,是怎么看到的? 景眠瞳孔微微缩紧。 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刚才那下……是他先生打的吗? 李道阳那边已经成功击倒了十余个丧尸,随后被一只变异丧尸扑倒,狠狠撕咬,血条簌簌往下掉。 然后景眠眼看着任先生缓慢地走到李道阳面前,低头。 砰得一声。 人类掉得飞快的血停住了。 李道阳惊异道:“用喷子也能爆头,还是变异丧尸!?” 景眠喉结滚动,在心里默默补充, 还是两次。 任先生声音淡淡的:“初学者的运气。” 在这之后,也的确如男人所说,李道阳一路带飞,任先生的角色磕磕绊绊,最后总算艰难通关。 李道阳偷偷松了口气。 最开始,他汗都快下来了。 他玩这款游戏三四年,热爱到乐此不疲,还和同学开发了几张新图,天天组队。 这要是输了,都不是面子的问题了。 李道阳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朝对手比了个大拇指,适当安慰道:“任老师很厉害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初学者一枪爆头变异者,虽然后面没发挥好,但对新手来说已经很牛逼了。” 景眠有些发怔。 尽管后面任先生发挥的不尽人意,但在他印象中,最深刻的,还是开局那两杀。 那种决绝精准,狠戾果断的枪法, 如果不是自己了解先生的实力,甚至很难和初学者挂上边。 李道阳看了眼表,说:“挺晚了,我先去睡觉了,晚安。” 景眠点点头:“晚安。” 在回到卧室前, 景眠把先生的外套留在了沙发上。 * 凌晨。 景眠难得失眠。 自从和任先生同居后,失眠症状已经很少复发,只是今晚,他有无法释怀的事,忍不住一个劲回想。 任先生的第三层抽屉。 上了锁,钥匙放在贴身的内怀,不想被任何人窥伺的秘密,以及刻了“MM”缩写的绒垫盒。 景眠抿住唇,鼻尖涌上异样。 说不定……是没能送出去的婚戒。 在分开的这十二年,他和任先生没有任何交集,更不知道对方的人生,所以男人有过交往对象,即使认真到打算结婚的程度,自己也无权知晓和干涉。 他知道钥匙在哪。 也知道首饰盒就在第三层抽屉里。 但那不是正确的做法,如果真的在意,他大可以直接问任先生,里面是什么,以及那背后代表的过往,以先生的性格,很大概率会坦诚相待地告诉他。 景眠睫毛微颤。 ……他不想知道。 更不想从先生口中知晓。 景眠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轻轻起身,掀起被子下了床。 少年够到自己的拖鞋,穿上。 他在沙发上发呆了许久,盯着二楼的那盏壁灯,光芒柔和地落在延展的台阶,景眠看着手中的钥匙,又默默放回先生的外套里。 少年走上台阶,光亮追随着他的影子,经过书房时,景眠的脚步不自觉停滞。 他停顿了几秒,缓缓推开了半敞着的门。 壁灯的光亮透进了书房,延伸出逐渐宽阔的缝隙,而缝隙之中,是少年披着衣服的身影。 景眠走进书房,在宽阔的办公椅上坐下,他慢慢侧趴在桌面上,脑袋枕着自己一侧的胳膊,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桌上轻划出了字: MM。 忽然,景眠蓦得一怔。 他倏然坐起身来,视线望向桌子左侧之下的抽屉。 心中忽然浮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 他伸出手去,指节拉住扶手,微微使力。 开了。 大概是余年临走前忘记关严,抽屉竟然没有上锁。 景眠瞳孔微震。 他俯身,缓缓蹲下,周身一片漆黑,昏亮的壁灯只触及门口,并未照亮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但景眠还是凭借直觉和记忆,找到了那枚纯白的绒垫盒。 打开的时候,景眠的指尖冰凉一片,心跳莫名低缓,他在紧张。 随即,景眠的视线凝结。 借助微弱的光线,景眠看清—— 是一条手链。 手链的最中央,是一颗蓝色的星星吊坠。 与精致奢华沾不上边,甚至看上去有些幼稚,景眠的记忆中,他在很小的时候在手工课上做过一条手链,在那场影响了他一生的车祸之前,他正要前往哥哥的生日派对,把星星送给对方。 后来,他再也没机会送出去。 即使有,在那之后的景眠,也彻底断了送给哥哥的念头。 因为他没有资格。 他不配。 所以关于手链,任先生自然是不知道的。 景眠颈背发麻,垂眸,指尖有些颤抖。 同时有些站不住,他从半蹲着,到坐到地板上,感受到自己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近乎颤栗,无法抑制。 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里? … 任先生第三层抽屉里藏匿的秘密, ——正是自己当初没能送给哥哥的小星星。
第97章 景眠坐在地板上。 心中被震撼的情绪所冲刷, 让少年仅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却许久都忘了动弹。 自己丢了数年的东西,竟一直都在任先生的抽屉里。 这也就代表着, 他们在结婚前就见过面。 如果更确切地说, 要追溯到几年前, 在妈妈的忌日那晚,他被景国振强拉着出席某个大人物的生日宴。 也就是那晚过后, 景眠再也没能找到自幼时便没能送出的生日礼物。 * * 景宅。 “穿上这套。” 景国振随手挑了套新的西服, 看着景眠穿好一身黑色西装走出门时,目光染上赞许,道:“黑色比白色好。” “白色显得眠眠不谙世事, 像个刚进社会的孩子。”李乔在旁边附和:“现在干练又漂亮, 一看就是优等生。” 景眠睫毛纤长, 细碎的光影落在少年冷白的眼睑,声音没什么起伏: “谁的生日宴?” 景国振刚要说话, 却被李乔拽了拽衣角,女人抢先一步道:“是你爸爸的上司,具体名讳说了你也不知道的。” 李乔把景国振拉到一边,给他整理领带的功夫, 小声道:“他现在没心思想联姻的事, 你一提, 反而让眠眠排斥。” 景国振似乎明白了什么, 无声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知念的忌日。 正如前妻的名字一样,即使离开了十年, 她的儿子依旧挂念着她。 保姆抱着景洛,李乔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景洛抬起小手,伸向景眠的方向,白里透粉的手指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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