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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神色凝重，脑子里却没有闲着，飞速地把从遇到叽咕开始到目前为止的所有场景都重新过了一遍。
龙潭1的魔王护法。
绝望森林的叽咕。
失去记忆和身体的神秘少年。
一件件毫无关联的事，要怎么串起来？
最重要的是，塔修究竟在做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程一航有预感，他离真相已经很近了，只差最后关键的那么一环。
能把几者串起来的一环。
程一航没想明白，还在举棋不定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种异常精准的直觉穿过了他的思维，程一航猛地回过头，恰好看到冰棺中原本沉睡着的少年睁开了眼睛，隔着老远，程一航都能看出他的精神恍惚。
于是程一航立马就搁置了自己胡乱的推测，三两步走到了冰棺前，轻而易举就掀开了冰棺的盖子。
也许是因为冷，少年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泛着乌青，离得近了，程一航还能看出少年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着。
程一航赶紧把少年从冰棺里扶了出来。
少年没什么力气，脚踩在地面上完全支撑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立刻就承受不住地栽倒了下去。
幸亏程一航及时拉了他一把。
程一航：“你现在的状况不能移动，先坐在这里缓一会儿吧，感觉怎么样？”
少年动了动冷得僵硬了的手指，张嘴说话时都在牙关打颤：“冷…”
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话了，少年的嗓子一阵干哑，说出来的话涩涩的，听不出之前精神世界里的清脆悦耳。
程一航：“你先别动，我给你生火，再给你倒杯水，等等。”
刚才与塔修的一战耗尽了蓝，程一航还得先补充魔法值。由于担忧着少年的状态，程一航没敢多耽误，急忙转身，想从背包里翻出回血回蓝装备。
匆忙之间，程一航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手指一僵，愣了一下。
与此同时，背后原本安静的少年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得逞笑容。
程一航没有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对不起今天晚了点！
第30章 魔？
程一航背过身，在装备里翻来翻去，不过可能是太心急了，怎么都没翻出回蓝的魔法瓶来。
由于之前有过一次特殊的经历，程一航很清楚叽咕的体质十分怕冷，再加上这地窖里也确实冷得不行，程一航越找越急，下意识做了一个多余的动作。
他一只手翻着装备储物袋，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伸进口袋里，拢了拢已经毫无意识的叽咕。
程一航的本意是想用手给叽咕取取暖，结果手放进口袋了才意识到背后的少年已经苏醒，这个举动似乎是多此一举的。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被指尖的触感震住了。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叽咕在发抖。
这具按理说已经只是空壳的躯体，竟然还在忠实得反映着主人的状态，就好像它的主人依然在这具身体里一样。
程一航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少年原本毫无挣扎地躺在冰棺里，按道理应该是无意识的植物人状态，只是因为储存在冰棺里，或是塔修用了什么亡灵魔法的原因才堪堪维持住躯体。现在塔修被打败，少年苏醒，那么叽咕的灵魂也应该回归，这只兔子应该只是一具躯壳了而已。
在龙潭里，死去的npc都会消失，以向玩家证实任务的完成与否。
可是为什么，这具没用的躯壳却没有消失？
程一航在脑子里迅速把可能出现纰漏的地方过了一遍，整个过程其实只用了短短的几秒钟，可也就是这几秒钟，被身后的少年钻了空子。
耳旁有轻微的风声，很轻，几乎听不出什么异常。
程一航还在犹豫，心里存着一丝多余的戒备。他本来以为这戒备是多余的，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发挥了一丁点用处。
少年骤然出招，原本干净漂亮的手指尖忽然蹿出了黑色的长指甲，伴随着可怖的青筋暴起，毫不留情地往程一航的胸口心脏的位置捅去。
程一航听出了一点不对劲，侧身往后闪，试图躲开，但还是慢了一点，少年尖刀般锋利的手指擦着程一航的肩膀划过去，没能逃脱的肩膀当场血肉模糊。
可能是因为还有些虚弱，少年一击不成，没有继续穷追不舍，反而有些不甘心地放下了手，轻喘了一口气。
程一航没有说话，他的包里就有一瓶补血瓶，但是他没有拿，只是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表情阴郁得完全不似从前的少年。
他一只手摁住受伤的肩膀，另一只手小心地抬起来，像为了确认一般放进了口袋，摸了摸还躺在里面发着抖的叽咕。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一点危机，这只中了邪的兔子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抖了抖，脑袋下意识地往程一航手掌里缩了缩。
他这个动作不是很明显，如果不是程一航一直分了心在他身上，很有可能会以为这只是一阵错觉。
但也就是这一个不甚明显的动作，让程一航原本冷得吓人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抽回手，看了看面前的少年，视线上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那只看上去狰狞无比的手上。
血痕，青筋，坚硬的长指甲。
这该是魔族的特征。
可是这人明明就长着和叽咕一模一样的脸，怎么好端端的就入了魔？
等等，魔族？
程一航忽然愣了一下。
龙潭1里死掉的魔王；死而复生试图寻找各色躯体的塔修；绝望森林里莫名其妙出现的兔子…
程一航呆愣地盯着对方的手，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细微的东西，被这只明显带着魔族力量的手串在了一起。
虽然难以置信，但这么一想，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少年自知偷袭失败，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因为身体虚弱，只能堪堪靠在身后的冰棺上。
他眼含戒备地看着面前这个实力不俗的挑战者，还没来得及奋起下一击，忽然看到对方露出了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笑容。
“贵公司这游戏设计，”程一航笑着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不是，“似乎有点…欠揍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揭谜
我感觉大家应该都猜到了hh
第31章 了结
“贵公司这游戏设计，似乎有点…欠揍吧？”
作为一个游戏npc，少年当然不能听懂程一航这句话的含义，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看清楚对方脸上那个略带深意的笑容。
程一航说完这句调侃之后，把视线转回了少年的身上，开口说：“刚才那一击，若不是我早有警觉的话，以我目前的速度肯定躲闪不及，或者说，整个服都没人能躲得过吧？如果我猜得不错，莫问名应该就是这么输掉的？”
他兀自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但对面已经数据格式化的少年却没办法为他解答，好在他这话的重点也不在提问，似乎只是简单地走了个过场，然后又迅速地回到了正题上，“亡灵形态的塔修虽然厉害，但是跟龙潭1的魔王比起来，似乎还差了那么点意思。不过不管怎样，要打败他肯定会耗掉很大一部分血和蓝，在这之后，为了早点完成拯救X的任务，肯定会把注意力放在虚弱的你身上，也不会着急着回血回蓝。没错吧？”
少年立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你的虚弱应该不是装的，这么看来，刚才就是你的全力一击了？虽然没有厉害得那么夸张，但就速度来说，也差不多是十拿九稳的命中率了。一个塔修不够格，所以就再加上了你这个□□，我说得没错吧？魔王大人。”程一航说着，加重了句末四个字的语气。
少年原本面无表情，在听到最后几个字时忽然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也许是因为身份被揭穿，他终于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冷笑了两声，说：“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作为npc的少年应该没有那么多情绪，此时忽然性情大变，看来是找对了主线剧情的触发点。
程一航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才沉声道：“我一开始就在怀疑，为什么塔修会四处寻找不同的身体？亡灵族是不需要人类的身体的，他这样做肯定不是为了自己，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这个他效忠了一辈子的魔王了。”
少年阴沉着脸。
“你在龙潭1被打败，确实应该是死了，但你的数据却没有被消除，而是和你忠心的奴仆护法一起隐匿在了龙潭2里。塔修好办，他是亡灵族，死后还能复活。但是你已经身死，所以就只能找一个替代的身体，然后，夺舍重生。”
少年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愣了，还是程序设定他只能在那里听着他说完。
知道自己大概正处于考核中，程一航继续说：“你一开始应该是选择了地主家的少爷，但是久了之后，那具身体与你的魔族之力产生了排斥？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你需要新的身体，所以找到了叽…找到了林家。你夺舍了他的躯体，把他的灵魂放在了一只兔子身上，想借此瞒天过海。所以，你不是谜面上的X，而是恶龙，是我的目标，这就是智慧的考核，我说得对吗？”
他一番话机关枪一样扫出来，说到最后，少年忽然露出了一个毫无掩藏的恶意笑容，“你说得很对。”
伴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地，程一航口袋里的叽咕猛地一哆嗦，像是忽然从梦里惊醒了一样睁开眼睛，随后，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系统音：“审核中…审核通过！”
和之前一样的提示。
叽咕茫然地伸了个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外面表情阴沉的少年，一秒变怂，当即吓得把脑袋缩了回去。
少年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程一航的口袋，又开口说：“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魔王，而且之前受了太重的伤，实力大减，刚才那一击确实已经是我的全力了。”
大概是因为他说得太坦然，程一航反而警惕了起来。
“所以打败我这个任务你应该是绰绰有余了，不过…”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一只手伸向前方，忽然做出了一个抓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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