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翊川发动车子,“遵命。”
两人在车上聊了一会儿,到饭店刚坐下没多久,李品如和谢行知就到了,李品如一路上显然也跟谢行知聊了许多,看起来不再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沮丧。
刷刷锅其实就是小火锅,一人一锅,谢旭叫了点餐,自然的把菜单递给自己的娘亲,在他家,向来只有他娘能享受这点菜的权利。
李品如接过菜单,先礼貌性的问道:“小傅喜欢吃什么,要不你来点吧?”
“我不挑食,阿姨您点吧。”傅翊川微笑着应完,主动起身拿开水将四人的餐具都烫了烫,倒掉废水,又重新倒了四杯自助茶水过来。
待他忙完,李品如也已经将菜点好,谢旭对傅翊川解释道:“这家店的菜很新鲜,最重要是酱料的种类多,特别好吃,我每次回L市都要来这家店吃一顿。”
“小旭啊,小傅第一次来,你去帮他调一份酱料吧。”李品如说完又对自家老公道:“你帮我调一盘。”
家里老大发话了,谢旭和谢行知乖乖起身往调料区走。
谢旭回头见座位上的两人已经聊上了,小声问身旁的人:“爸,路上你都跟我妈说什么了?我看妈态度变的挺快啊。”
“就说了些刚刚在家了解的情况。”谢行知和李品如自己都是老师,本身对这个职业有着不错的看法,加上傅翊川谈吐得宜,相貌也算的上仪表堂堂,所以谢行知对儿子带回来这个‘儿婿’整体印象还不错。
“那是~”谢旭最爱听人家夸傅翊川,比夸他还开心,立刻嘚瑟道:“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谢行知在他脑袋上呼啦了一下,“小子,我还没说你呢,这都有对象了才想起来跟我说性向的事,你爸看起来像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
‘像啊’谢旭在心中腹诽,嘴上却嬉笑着奉承道:“爸,我这不是重视你的感受,才不敢告诉你吗?”
其实从小到大,谢行知在谢旭的印象里一直是挺严肃的人,话不多,也很少开玩笑。谢旭初中就在父母的学校里念书,那时候谢行知已经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他虽不算特别淘气的孩子,但因为英语成绩不好,在班上也总徘徊在中下位置,别人都是怕被叫家长,可他家长就在学校里,根本不用叫,好在班上老师也不会每天跟谢行知反馈他的学习情况,让他平安混过了初中三年。
所以那时候,谢旭上学比回家开心,上学至少只需要面对老师,回家就得面对教导主任!
而谢行知则是几乎将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李品如,对谢旭这个儿子也难免少了几分亲近,直到谢旭考上大学,远离了家乡才渐渐明白,谢行知不是不疼爱他,只是不善于表达情感,也不知是哪本书上写过,一个父亲对孩子最好的爱,就是爱他的母亲,给他一个温暖完整的家。从这一点上来说,谢行知无疑是满分的。
“行了行了。”谢行知笑着戳穿他,“我知道你打小就跟你妈比较亲,现在你有了自己的对象,你爸我就更排不上号了。我看小傅人不错,你们俩在T市互相有个照应,爸和你妈也放心许多。”
谢旭吐了吐舌头,“谁说的,爸妈一样重要,翊川肯定要排在爸妈后面。”
谢行知看着他,但笑不语。
谢旭端着两盘蘸料走回座位时,正听傅翊川说道:“我哥哥的孩子马上初三了,所以家里在这方面没给我什么压力,以后可以考虑领养或是让小旭找代孕生一个孩子,看叔叔阿姨的意思。”
“妈,翊川,你们这都聊得什么呀...”谢旭有些尴尬的坐到傅翊川身边。
李品如白了他一眼,“你们要真打算在一起一辈子,这些现实问题肯定也是要考虑的,你看看,你就是不如人家小傅想的长远。”
“现在知道人家好了,早上也不知道是谁嫌弃人家魁梧...”谢旭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着。
菜很快上齐,谢旭基本只顾着吃,傅翊川负责陪二老聊天,一顿饭也算吃的宾主尽欢。
饭后走出餐厅,依旧是是两两分开驾车回谢家,到了车上,谢旭关上车门立刻笑道:“行啊傅老师,我可从来没见你一次和我说过这么多话,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平时两人在一起吃饭时,总是谢旭比较多话,说工作上的问题,说和室友们聊天的趣事,傅翊川偶尔给些意见,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哪像今天似得,又主动聊天又活跃气氛。
傅翊川苦笑了一下,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一直握着的手掌,只见手心还有一片没来得及散去的薄汗,“我真是有年头没这么紧张了。”
“这么紧张干吗,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
“你不紧张,你不紧张早上是谁坐我车上不肯下去?”傅翊川看着眼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孩子,在他鼻子上轻刮了一下,道:“上个礼拜是谁纠结了两天不敢跟我回家?”
“那我是不是得安慰你一下。”谢旭说着飞快的在傅翊川唇上吻了一下,笑的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回家~”
☆、迷弟的房间
L市离T市有近三小时车程,既然回来了,谢旭便打算住一夜再走。李品如向来有午睡的习惯,谢行知自然是要陪着,留下谢旭与傅翊川两人无事可做。
“早上起得那么早,要不你也去睡一会儿?”
谢旭摇头,将傅翊川从沙发上拉起身,“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小画室。”
画室是由原本的客房改造而成的,算是谢旭的私人天地,就连谢行知与李品如除了打扫都甚少进入,更加不会随意移动他的物品,从小到大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他都特别喜欢将自己关在这房里,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
不大的房间内被合理的划分成三块场地。中央是一张古朴的原木书桌,书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笔墨纸砚,纸又分生宣纸和毛边纸两叠,分别被压着两只半龟半蛇的镇纸。
房间的南角架设着简易画架,右手边的矮台上,调色盘、颜料盒,水桶,笔架,一应俱全。
另一块区域则是规划在飘窗上,不足半米高的棋台,两块厚实的软垫,以及几个横七竖八摆放着的靠枕。
一个房间,清晰的呈现着谢旭广泛的爱好和特长,他有些骄傲道:“这房间可是我自己布置的,搬进来那年我才九岁。”
傅翊川没有接话,目光自踏入房间那刻起便被墙上的东西牢牢吸引。
只见原本干净的白墙上,贴满了熟悉的场景,有当初的宣传海报,有工作室前期出的一些周边卡片,但更多还是一幅幅装裱在画框中的临摹作品,四堵面积不小的墙上,几乎没留下什么空隙来。
虽然一直听谢旭说自己是他的偶像,听说他特别喜欢自己画的场景,听说每一幅他都临了许多许多遍,但再多的听说,都不如这一刻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谢旭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现在知道,什么叫迷弟了吧?这还只是高三那年画的,是画的比较像的一批了,我还有很多,你要不要看?”
“恩”傅翊川轻声应着,不由自主的抬手抚上桌上的镇纸,“你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谢旭一边从柜子里往外拖一个大箱子,一边解释道:“我高中有次去一个古镇写生,在一家小古玩店看到的,价格不高,当时就买下了。”
至于买下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这如龟和蛇的镇纸,正是古代被称之为四灵之一,代表着北方的玄武神兽。
谢旭打开箱子,小心的将里头的画纸一小叠一小叠的向外挪,按时间顺序排好,很快便铺满了整个地面。
地上的画作很多,单从纸质上看,就有生宣、熟宣、半熟宣、水彩纸、素描纸等各种尝试,风格一开始生硬别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纯熟和相似。这些画可以明显的看出被放置了许久,有些纸边甚至已经开始泛黄,却被这样完好的保存着,甚至没沾染一点灰尘。
“是不是很惊讶?”谢旭拿起一张画,在空着的地板上随意坐下,“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联考考得是素描和水粉,画这些其实对考试并没有多大益处,但从初中开始,只要遇到不开心的事,或是觉得压力很大的时候,我就爱临摹你的画,好像每次画完就会觉得轻松许多,这大概算是一种我特殊的减压方式。”
傅翊川面对这满地的画作,再次深刻的体会到‘玄武’这个人物对谢旭的意义,也渐渐明白了两人第一次聊起‘玄武’那日,谢旭为什么会那样激烈又坚定的与他争执,
他的心中被各种情绪充盈着,竟一时间说不出话。
谢旭等不到他开口,仰头看着他径自笑起来,“是不是很傻?”
“不傻”傅翊川慢慢蹲下身子,将头靠在谢旭颈见,难得的显出几分脆弱的姿态,“我只是...忽然有些后怕。”
“怕什么?”
“若是我没有去崇德学院教书,若是我们没有遇见或是最终没能在一起,我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曾被人这样信任及崇拜过。”
傅翊川想,幸好,我们最终是相遇了,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宠你、爱你,再不会辜负了你的任何情感。
“大概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谢旭同样觉得缘分是种十分奇妙的东西,他想,也许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傅翊川,他抬手回抱住男人,“你给我讲讲你们创作《四灵》期间的事吧。”
傅翊川点头,将那段往事娓娓道来,《四灵》从一个模糊的想法到一集集成像的动画,一路走来既艰辛又充满着成就感。
两人原本是坐着的姿势,渐渐地谢旭靠在傅翊川身上,再渐渐的变成半躺的姿势,屋里空调正好,是十分舒适的温度,傅翊川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充斥在耳旁,谢旭听着听着就有了几分困意,可又舍不得错过傅翊川的这些过往,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去。
傅翊川一直密切的注意着怀里的人儿,见他一副又困又舍不得的样子也不说破,只是放缓了自己的语调,声音也跟着慢慢轻下去,果然,没多时再看过去,谢旭已经闭上眼,呼吸平缓而柔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