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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调戏某人调戏得太过分了？
直到某一天，坐在餐桌前等吃的沈竞溪看着从厨房端出各种菜肴的顾也凡，又一次问道：“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他只是日常随口一问，根据顾也凡近段时间不爱说话的表现看来，他也没指望对方会回答。却没曾想，今天顾也凡把菜碟往桌上一摆，竟然用一种既无奈又痛苦的眼神看着沈竞溪，严肃地说：“我觉得，我网恋了。”
沈竞溪惊得差点把筷子扔出去，好在忍住了：“……啊？”
“你也很惊讶对吧？我也是。”顾也凡说，“我想了很多天了，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什么？”
事情要从那天镜溪一时兴起的调戏说起。电脑这头的顾也凡明知他是在开玩笑，却依然压不住自己渐渐失速的心跳，他甚至因此有些难受起来。
理智上，他可以和自己说，那只是个网络上的朋友；但心跳加速这种反应，让他根本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前面说过，顾也凡是个把游戏和现实分得很开的人，于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再上线了。
离开网络，离开这个游戏，也就离开了这个游戏里出现过的人；产生了距离，再加上时间，没什么平复不了的感情。一开始的他，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发现，登录游戏的欲望太强，越是压抑，越是执念；到今天，他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镜溪那穿着冰风谷新套装的白色身影，紧接着是镜溪调戏自己时发来的“^_^”的笑脸，明明和翎久发的一模一样，却愣是让他也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
还有，过去的几个月，他们一起日常、一起竞技场、一起副本，那段时光里的谈天说地，相互打趣，讨论手法，研究副本……点点滴滴，以及那一天，在9号boss面前，镜溪对着他打的一个“流风”，替跑位失误的他送了命。
顾也凡觉得，他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可是……要怎么办呢？他还没能想出个答案来。
一不小心，顾也凡的思维又发散出去了，放菜碟的手停在那里，虽然脑内活动很丰富，但从沈竞溪的角度看来，他就是说完那句“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以后就沉默了。
“咳咳，”沈竞溪低头吃着饭菜，不自然地说，“网恋，要慎重，不过……其实也只是认识的方式不同，如果人对了，形式并不重要。”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顾也凡说，“算了，也不重要，我再想想吧。吃饭吃饭。”
他心里纷乱的思绪太多，也没发现沈竞溪的异样，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两个人却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吃过饭，顾也凡大概是终于想通了，上线找了镜溪说好来代打的执剑天涯的人，一起奔赴竞技场。
镜溪没出现，第二天也依然没出现。
沈氏在H市的分公司的年中结算终于出来了，这半年沈竞溪起早贪黑的扑在公司业务上倒也是得了个开门红，两个季度的财报持续走高，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公司便定在这一天庆祝一下，虽不是年会，好歹也是“年中欢庆会”，包了个酒店搞活动不说，欢庆会结束后，几个分公司的高层架着被员工灌酒灌了一轮的沈竞溪老板又去了KTV。
而这天，正好是执剑天涯带老板团的日子。
【团队】[谢衣]：溪总今天不来？
【团队】[烟花三月]：不来，给我打过电话了，他今天有事。
【团队】[谢衣]：那橙武任务品呢？
【团队】[烟花三月]：他说这周他的号跟三团拿，一团二团的任务品我们自己看着办。
【团队】[暮歌听雪]：那今天谁拿？快来土豪包团！
【团队】[且听风雨声]：我拿。
【团队】[暮歌听雪]：耶！谢谢土豪！
他们团里除了镜溪，有意做橙武的人还有不少，不愿拿去散拍卖给外人。且听风雨声主动要求包下今天的橙武任务品，那至少团员们这部分工资有着落了。
顾也凡今天开的是他许久未曾上线的空谷凡花，那天打电话给顾也歌前，他已经把天山号上的钱转移过来，正好今天过来散拍点装备，顺便试试远程打副本的感觉。
治疗转近战的好处在于，治疗也属于远程职业，通常需要躲避和注意的boss技能和远程输出职业是一样的。而且由于玩过治疗的原因，他对减伤技能何时开的时机把握也很好。
对他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输出循环。
打副本和打竞技场，对技能的选择和施放是两套要求，何况此时他的号副本装并不好，完全是声望装任务装帮会贡献装等等东拼西凑起来的一套，如果掌握不好输出循环的话，那可能连尸体不如，不如去做躺尸老板。
为此他虚心求教。
【团队】[空谷凡花]：长歌门我只玩过PVP，第一次打副本……求个输出循环。
【团队】[君晚醉]：这好办，找阿离。
【团队】[君晚醉]：阿离出来，伺候帮主夫人了。
【团队】[空谷凡花]：……我都换成男号了，为什么还是帮主夫人？
“因为溪总难得点名照顾一个人啊。”烬离在YY说着，他轻笑的声音很有磁性，听说本人是个网络CV。游戏动漫虽然在外行人眼中或许是一回事，但身为游戏宅的顾也凡自认离那个“二次元”圈子很远，不太明白网络CV的圈子，但这个声音本身，他确实觉得很不错。
“长歌门的输出很简单的，你先……”
烬离三言两语便将循环技能说完了，顾也凡长歌门玩得熟，一听就能明白，只是又问了几个诸如“爆发技能何时开”，“频繁位移时的技能优先级”之类的问题便结束了对话。
即使装备不好，手法生涩，但看着随着技能施放在boss头顶跳出的伤害数字，顾也凡还是由衷地感觉到舒畅。
只要过程中他不看dps统计列表。
执剑天涯个个是高手，还没到他在这种情况下仍能碾压的地步，伤害统计列表里，他的名字只在躺尸老板和治疗之前。
副本推进的很顺利，众人一直来到最终boss面前。
【团队】[烟花三月]：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团队】[烟花三月]：好了。
【团队】[空谷凡花]：等等，我也有电话。
【团队】[暮歌听雪]：好巧的电话2333，两人的凑一块了。
烟花三月接电话到挂机不到一分钟，而他刚接完，顾也凡的手机就响了。
是沈竞溪打来的。
难得见他打电话过来，顾也凡愣了一下，很快在团队里敲下几个字便接了起来。
那头的背景音虽然安静，但依稀能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嘈杂的音乐，顾也凡当年也是成天在外面玩的主，对这种声音熟悉的很。
“你在KTV？”顾也凡问。
“……”沈竞溪半天没说话，只有仔细听才能听见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声，“我……今天公司庆祝，被他们灌酒了……喝的有点多……那个，床上……不是，是我床头柜里有钥匙，第一层抽屉，有车钥匙，随便哪一把，车在车库里，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他好不容易才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酒醉之人果然不清醒，连最重要的部分都忘记说了，顾也凡把到了嘴边的“你怎么不找代驾”和“你怎么不打车”两句话咽进肚子里，看了看屏幕上还未结束的副本，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儿。”
“哦，对……”沈竞溪一愣，喘口气，又沉默了半晌，才道，“XX路的XX迪KTV，你知道吧？”
“知道。”简直熟的不能再熟了。顾也凡最后确认了一遍：“车钥匙在你房间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对吧？”
“……嗯。”沈竞溪的声音听起来快睡着了。
“行，知道了。”顾也凡说，“哪个包间？”
“……2……05。”
“205？行，等我。”顾也凡收了电话，在团队里抱歉地说道：
【团队】[空谷凡花]：不好意思各位，我……有点急事，现在要出去一下，最后一个boss，少了我能打么？
☆、酒意
土豪不愧是土豪，车库里停着的几辆车，每一辆都比顾也凡自己的座驾值钱。他又一次在心底鄙视了下这穷奢极侈的资本主义二代，手上的动作却没闲着，短短不到五分钟，他已经完成了找钥匙、下楼、发动车子上路等一系列工作。
烟花三月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主动表示顾也凡走可以，号留下躺尸，如果有没人要的长歌门装备可以按市价插给他。顾也凡急着去捞沈竞溪，也没细想这等不一般的待遇是怎么回事，依言跑去和boss亲密接触便匆匆走人。
距离上次他开车送顾也歌高考的时候也没多久，再一次开车，却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好巧不巧，今天下属们拉着沈竞溪去的这家名为“金碧辉煌”的KTV正好在南桥区块，顾也凡一边开车，一边不禁想起了上次沈竞溪随口提起的“南桥一枝花”。
说起来那究竟是什么鬼，听名字仿佛是南桥夜店交际花的感觉，但在他还混迹于南桥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莫非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朵前浪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死在沙滩上了？
兴许是天色已晚，路上空旷，等顾也凡驾车来到金碧辉煌的时候，距离他接到沈竞溪电话还不到半小时。
金碧辉煌KTV着实是对得起这个名字的，和那些开在商场里的KTV不同，它占了一栋独立欧式小楼，说是KTV，看外观倒更像是那些高级会所。这小楼虽然层数不高，也能看出它家老板丰厚的家底了。想在这寸金寸土的南桥区块拥有这么大一间店面，也不知要花掉多少钱。
如果换做是沈竞溪在这儿，估计能立即给出一个参考价格范围，不过顾也凡着实没继承到自己爸妈的商业头脑，对房产价格丝毫不关心，更提不上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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