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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吵得听不见人声的鼓点此时小了,沈竞溪一看,原来他是走到了酒吧后半部分,那声音从厕所里传出来,刚好钻进了路过的沈竞溪耳中。
一句“方大少”让他停下了脚步。
就听到一个就男声来说有些尖锐的声音笑了一声:“‘南桥一枝花’?那是我说着好听的,那个烂屁股的玩意儿送我一打我都不要。三爷,你说一样是赚零花,跟我一夜有什么不好?不是个轻松愉快赚钱多的好差事么?”
方宇文的声音比较特别,沈竞溪一听就认出来了,当即握紧了拳头。
他请李叔查过这事。
方宇文和顾也凡有什么过去他不清楚,但近几年,方宇文一有机会就在顾也凡可能接触到的圈子里散布那个“南桥一枝花”的说法,将他形容成一个流连在南桥区块,夜夜搜寻目标只求让人带走的“公交车”。
还记得李叔向他汇报的时候气得沈竞溪当时就把手中的杯子扔出去砸了个粉碎。方宇文得不到顾也凡,就要把他的名声毁掉?再加上之前听顾也凡说他算计他出柜,还得顾也凡被赶出家门的事,新仇旧恨算在一起,让沈竞溪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人揍一顿。
可是不行,那里面还有个他不认识的人,还要再忍忍。
之前那个声音变得严肃了些:“方大少,你也是个生意人,也得知道这世界上做买卖也讲究个你情我愿。人家小孩不愿意赚这钱,你还是歇了这个心吧。”
方宇文道:“如果我一定要呢?”
有一瞬间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道:“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方大少,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把人带走的。有句话我要提醒你一下,强|女干是犯法的。”
沈竞溪一时没反应过来,脚下慢了一步,和气冲冲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这人不矮,身上有些肌肉,皮肤略黑,半长的头发扎了个小辫,只看五官的话,应该是个很阳光开朗的人。
可惜那人表情阴沉,边走嘴里还边碎碎念:“呸,什么东西。”
他说的很轻,但因为和沈竞溪撞在一起,倒是被他听见了。
这下再也藏不住,和方宇文打了个照面,对方一脸阴森森的笑容看见沈竞溪时倏地一收,随后又重新勾起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哎哟,这么巧啊?这不是沈三少爷吗?没想到沈三少也是个有品味的人,喜欢来君尚。”
刚要走的人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狐疑地看着他:“你是沈三,沈竞溪?”
沈竞溪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人认识自己,愣了愣,几乎是立刻开启了“生人模式”,整个人气质一变,成了平日里彬彬有礼的模样:“对,请问你是?”
“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叫我Ruby好了。”那人笑了笑,“我听樊少提过你。”
樊少?樊奕?
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这里来往人少,不是酒吧里公用的厕所,看起来倒像是后台工作人员用的地方,此时统共只有三个人,嘈杂声在很远的地方,将这里遮掩。
……既然都是熟人。
沈竞溪轻笑了一下。
他压抑着的情绪和方才强忍的怒火因为突然的放松重新翻涌上来,新仇旧恨,他想。
于是他笑容满面地迎着方宇文走过去,然后——
将自己忍得发痒的拳头狠狠地砸到对方脸上。
Ruby神色泰然地关上门,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等沈竞溪冷静下来的时候,方宇文已经被他打晕了。
……
啧,玩过头了。
Ruby一直守在门外,听见门里没声便走进来,平静地越过沈竞溪,将晕过去的方宇文往外拖。
“这是干嘛?”沈竞溪问。
“三少给力。”Ruby夸他还不忘伸出一个拇指,“我早就想这么干了。酒吧后巷没监控,把人扔那边去,万一追究起来,就说今晚他喝多了自己乱跑,没人知道他遇见了什么。”
……这老板是个上道的。
两人合力把沉得像死猪一样的方宇文扔出去,回到吧台后面闲聊。
这Ruby原是个话痨,见了沈竞溪这一手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那样亲切,竹筒倒豆子似的叽里呱啦地往外说:“我早就想打他了,可惜我一个小老板惹不起他。呸,我说这人什么东西,就他那样还上过‘南桥一枝花’呢,好像谁不知道他和顾也凡当初那点事似的。”
“哦?”沈竞溪及时送上一个疑惑的音。
Ruby便好像一个表演者有了观众,更有谈性:“他啊,当初暗搓搓地喜欢顾也凡,又非要高岭之花似的装作自己是个异性恋,我们周围这些人呐,但凡有眼睛都能看出来他喜欢人家。偏偏顾也凡是个实心眼的,说当朋友真一门心思把人当朋友,结果后来就出了那事。”
他说到这里仿佛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住了口。
沈竞溪道:“害小凡进医院的事?我听他说了。”
“他居然还愿意提起那件事?!”闻言,Ruby惊讶地瞪大眼睛,“唉,愿意说就好啊,我还以为他走不出那个阴影了……毕竟死一次的感觉不太好受。反正那件事发生之后,咱们这儿他就很少来了。方宇文倒是一直来,除了中途出国的日子外,好像我经常能在南桥看见他。”
他像看见知己似的,用一种苦口婆心的表情和语气对沈竞溪说:“顾也凡的人品我们几个熟悉的人都是知道的,他男朋友是换过不少,但是他不乱来啊。方宇文还真以为他一面之词就能抹黑人家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指望着风言风语能杀人吗?”
沈竞溪被他这句话的语气和神态逗乐了,噗哧一声笑了:“你说得对。”
风言风语怎么能杀得了人,杀人的从来是人心。
比如……他在暗中对星耀世纪做的那些“小动作”。
Ruby道:“你说他以为他是谁啊?不就是靠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么?今天也是,我这儿一个兼职调酒的孩子,长得稍微有点姿色,被他看上了,非要带回去睡。说要……说给人开……荤……”
他说话还算含蓄,还替方宇文修饰了一下措辞。Ruby招来那个差点被方宇文带走强上的孩子,介绍给沈竞溪:“你看看,多干净一孩子,要是我今天真让方宇文把人带走,那可真是造了孽啊。我这儿虽然腌臜事不能说没有,但力所能及的时候,能护的人我还是要护着的。”
沈竞溪对此深以为然,他刚想说几句表示对老板的赞同,却在抬眼后愣住了。
他一瞬间明白了方宇文非要带走这个孩子的原因。
Ruby口中那个干净的调酒孩子正站在Ruby旁边,十七八岁的模样,剪一个普普通通的服帖短发,身上穿着酒吧统一的白衬衣黑衬裤,一脸无辜地看着Ruby。其实硬要说的话,这男生五官长相倒是平平,只是身上流露出一种让沈竞溪很熟悉的干净气质。
有个人他最近朝思暮想,思念如野草燎原似的疯长,只能用强大的自制力堪堪拉住,才没有逼疯他。
也因此,沈竞溪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这男孩子长得没原主好看,但他站在那里和Ruby说话,却让沈竞溪心底冒出一个声音。
——回到几年前,顾也凡上高中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么个模样吧。
方宇文虽然手段不堪,行事偏激,做出来的事让人无法恭维;可原来,到底还是个痴心人。
可惜一片真心,寄错了地方,走错了路。
作者有话要说: 修错字
☆、归途
上午十一时许。
这边村里的孩子们大多要清早起床先帮家里干一轮活,开课比较晚,这群来支教的大学生也乐得每天多睡一会儿,临近中午第二节课才即将结束。
顾也凡讲完今天安排的最后一个内容,恰好听见粗制的下课铃声响起,随后校园里像是被点着了一把火,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从四面八方跃动起来。
陈一蓉在隔壁的教室外面等人,见顾也凡走出来便招呼一声:“诶,小顾!过来过来。”
“嗯?”顾也凡好奇地走过去,“什么事?”
“咱们的金主来了,准备去合个影。”陈一蓉对他笑笑,转头又是满脸怒容地朝这边教室里上数学课的毛飞宇吼道,“快点出来,别磨磨唧唧的。”
金主?
顾也凡出来的时候纯属逃避现实,支教的事情没怎么打听就跑来了,经过这段时间和孩子们的相处才算真正对支教上了心,多嘴一问:“金主是谁?”
“你不知道?”陈一蓉奇怪地看着他,“活动海报上就有写啊。咱们学校每年的支教活动除了学校给批的经费以外,还拉了个赞助商,听说过‘禾嘉基金’么?”
“好像听过……是这家的赞助?”
禾嘉基金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公益基金会,可惜行事比较低调,参与过的慈善项目极少曝光,顾也凡也只听见过只言片语的传言。
听圈子里的人说这家基金会来头不小,却没人知道老板是谁。
只听陈一蓉接着说道:“对。他们每年都会派人来现场查看活动落实情况的,不过今年难得,听说创始人夫妻过来了,正好我们这次活动快结束了,一会儿去合个影,回头洗出来挂学生会办公室去。”
说曹操曹操到,顾也凡前一秒还在想基金会老板的事,下一秒听说这个消息,顿觉好奇,跃跃欲试地表示:“是不是合影啊?快走快走。毛飞宇——”
他还帮陈一蓉招呼了一声。
毛飞宇磨蹭半晌才从教室出来,陈一蓉心里急,一手一个拖着两人拔腿狂奔,好巧不巧在拐角处撞到了别人。
来人一男一女,约莫四五十岁,一看就是从城里来的。男的那个穿休闲衬衣,看起来还挺有视察的模样;女的那个就比较奔放了,戴个苍蝇墨镜,穿一件无袖丝质撞色渐变T恤,搭一条橙色雪纺七分裤,整体造型更靠近夏威夷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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