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停下来说话,随风问我病好点了没。我说好多了,随风就很开心的样子,似乎还是记忆里那个傻乎乎的菜鸟。他给我发情心萌动的请求,我拒绝了,他坚持发,不知发了七次还是八次,我点了确认,于是那个一身斗篷和重甲,黑发半掩面目的剑客,把身穿白裙长靴的人妖抱到了火凤上,那只大鸟飞的有些高,有些晃,我胸口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堵,就像秦宝那次蹲在路中央,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做梦的时候,宝宝说,我和肖伯伯在大学的时候是很铁的哥们。那时候胸口也堵着,我觉得他说得生疏了,客套了,他说得不对。可如果我们不是铁哥们,又是什么,难道还要再亲密些?
秦宝对于我,太可怕,就像是大米对于一只老鼠,木天寥对于一只猫。这不是爱,爱应该是一只猫爱上另一只猫。可……可世上总会有一样东西,像木天寥一样,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完全符合你的所有脾性。你戒不掉它,因它欣喜难过,割舍不断。
随风对我说,回来吧。那只火凤已经飞的很高了,低下葱茏绿林,可以看见草原与河流,远处花田上大朵大朵的向日葵。我说,再想想吧。随风似乎还在高兴,没说什么。远处山顶有一抹银白,我们降落在那抹雪上。那傻瓜找到一处熄灭的篝火,往上面丢了10个火种道具,火一下又旺了起来,音响里柴火噼啪的燃烧,火星飞舞。阳光流泻下来,雪色银白,屏幕上有一圈一圈的光晕,在雪堆上跳跃着。随风说,老婆,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我已经不是他老婆了。我似乎也不是傅婴的老婆。我是目前单身,全面挂科的肖云春。但这个屏幕里的人妖,却觉得随风傻,觉得傅婴乖,两个都令人心疼。我想着又下了游戏,正准备恢复自己每天晨跑的习惯,宿舍里电话又响了。包子接了,打着哈欠说:“肖哥,找你的。”
——————
[逍遥online]谁说人妖不流泪28
我拿着话筒的时候,手心有些出汗,往裤子上擦了几把。一听,果然是秦宝。那人的声音隔了话筒听有些嘶哑,他说:“肖云春?”
我如同回到那一场噩梦里,我们亲近不亲密的拍着对方的肩膀寒酸。对我来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人应该连名带姓的称呼我,一些人不应该。宝宝第一次这样喊,我如同被人泼了一脸冷水。我笑了:“对,是我,秦宝。”
那边沉默了很久,我一直咬着牙,听那兔崽子的呼吸声。秦宝突然说:“最近,你还好吗?”我听到话筒里自己的呼吸的声音,粗喘着,剧烈的,几乎调不成调,老子恶声恶气地说:“没死。”
秦宝在那边笑了一声:“好好保重,如果……如果还有机会,我会去找你的。”那头传来一些模糊的人声,“23号床,秦宝……”秦宝捂着话筒飞快地说:“我挂了……”
我没想到他真的就这样挂了。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我愣了一会,然后把电话摔在地上,好大一声响,拼命踩,塑料的外壳一层层崩裂开来。“肖云春!”“肖云春!”“你疯了——”包子他们反映过来拉着我,我还在踩,我有大概五分钟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舍管在外面踹门。我才大口大口喘息着被他们推到一旁。
包子麻利的把踩成破烂的电话拔下电话线,踢进厕所里,关了门。舍管进来的时候,他们都坐在各自的桌子前微笑,只有我还眼睛发直,包子说:“看枪战片呢,抱歉了阿姨,音量马上调小。”
宿舍过了很久才安静下来,小强蹲在地上,一边看着厕所里的电话,一边拿着透明胶,在研究怎么沾,他们都没理我,我一个人发呆。我无聊,找出GF的那个手机,插上充电器,研究她的聊天记录和图片。里面果真有几张随风和他的合照,那小孩脸上一脸幸福的表情,还有些短信,都是些想你啊爱你啊疼你啊。短信的名字显示是陈牧,估计是随风的真名,我搁在一旁。
我脑子里满满的,只剩下秦宝。只是几句话,我就……就记起来很多东西。我记起来高二时后的秦宝,学校搞圣诞晚会,秦宝说要出彩,找人配合,等到他节目的时候,他带了副墨镜,黑色西装(有些宽松,一看就是找他爸借的),旁边两个龙套都是他特哥们,穿着校服,走在前面,他们三个人从后门进来,两个龙套不停的推开人群,嘴里喊:“吾该借借!吾该借借!”
那时候的秦宝走在那两人后面,边走边摘下自己的墨镜,往地上一甩,手里拿着无线麦用广东话吼着:“二零零伍年年度最佳金曲!秦宝!!《红日》!!!”群众哗然,掌声如海潮,秦宝一个人跳上舞台,他当时就长得很高了,我听见他唱:“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后面渐渐的听不清了,那是我还是尖子生,不担心挂科,不担心上不了重点,坐在第一排和教导主任一起给每一个节目评分。
秦宝唱着,下面很多人在挥着手,他也在挥手。“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我坐在电脑前,突然眼睛酸痛的厉害,拿胳膊肘揉。那时还穿着校服,那身扼杀人审美的衣服,他也能穿出个人样。可是宝宝没有读下去。我们篮球赛斗牛赢了后,他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惨白,在篮球架下面蹲了好久,第二天没见到他,第三天也没见到。后来就退学了。
[逍遥online]谁说人妖不流泪29
秦宝以前提过高中毕业旅行的时候,哥们几个去桂林,找个有空调的酒店住几天,不去看山看水,天天在房间里措麻将,晚上就去逛酒吧街,一伙人听得摩拳擦掌。那一天,我带着纪检部的红袖套坐在琴房,听宝宝在那里拨吉他,那时候都以为前程万里。
包子过来推我的时候,我还在发傻,好久才回过神来,电话已经被透明胶重新粘回一个长方体的样子,他们生完了闷气,又走过来安慰,小强出钱,说晚上哥们几个去唱K。到了那里,包子要唱《红日》,我不准,他又点了首别的什么。
音乐来了,他就闭着眼睛沉醉的吼:
“我是这样僵着忍着苦着等着
被你那样摆着晾着冻着空着
泪干了就让眼枯了
人走了就让心死了
被你那样搁着放着悬着藏着
我是这样熬着病着痛着蔓延着
天黑了别让灯亮着
你想走,你就走
要自由,就自由
何必非得让我在你面前疯了……”
我们拍着手,说:“包子,好歌喉!你的调子是多么的飘忽不定忽上忽下让人难以捉摸真是令人好生感慨阿!”我们被头扭过去嘀嘀咕咕的说:“TMD见过跑调的没见过这么跑的。”后来他们继续唱,我继续听。
你想走,你就走。
要自由,就自由。
我……我终究不能忍受自己堕落的像琼瑶笔下的人物,过着“书桓走的第一天,想他;书桓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书桓走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一般的日子。
出了歌厅,包子新把的MM找他,几个人都陆续走了。周末,街上人多,公共汽车都塞满了人,如果这个时候坐车挤着回学校,不死也剩半条命。我找间M记,进去要了个儿童套餐,坐在高脚椅子上喝柳橙汁,还没喝完就遇到了熟人。随风,或者应该叫他陈牧,领着个五六岁的小孩走进来,也要了份儿童套餐,小姑娘在那里拆玩具,陈牧眼尖,看到我,打了个招呼,他在我旁边坐下来,把那小朋友抱到旁边的椅子上。
“嗨。”他说,“她病好点了吗?”我说:“好多了,都可以去吃麦当劳了。”陈牧应了一声,转头去揪那小娃娃的辫子。我问:“你……”我仔细审视着他们,他们应该不会是父女……吧。
我说:“你妹妹?”
陈牧把女娃抱给我看:“我老妹陈紫。”我总觉得这小姑娘眉心中有一股煞气,看得我心里发憷,我说:“她,她看上去好凶……”陈牧把娃娃脸转过去看了看,不由也连连点头,“她脾气不好,网游的时候谁惹了她,她就硬是要清人家,发疯的时候更可怕,我爸都管不了。”我们一起看着她,我战战兢兢的说:“她……她玩网游吗?”
我心底说,如果这就是紫苑我就把头往墙上撞。结果随风说:“她还是副帮主呢,我一个人练两个号,累都累死了。”我大脑一片苍白,表情凝重,眉宇紧蹙,在餐桌前坚持了两分钟,居然愣是没把那口鲜橙汁吐出去,伟哉,肖云春!
没想到一切搬上了电脑屏幕,愣是猜不出对面是人是鬼。我以为随风是猛男,结果他……他也许十年后真的是个猛男,我以为紫苑是美女,结果人家……人家确实是小美女……
陈紫看了我一会,从她HELLO KITTY的小包包里面掏出个小本本,又拿出只小笔笔(恶……)然后写下一连串的数字,塞到我手里。我愕然:“这是?”陈牧说:“她的联系方式,我妹妹可能看你比较顺眼。”
我彻底无语,虽然我知道她很关注我,但那饥渴的,饿虎扑食一样凶残的目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暗送秋波吗。不,不,这不是真的。我故作镇定地说:“啊啊,你们家这么小康,她连手机都有了。”
陈牧温柔的笑着:“这是她爸爸的手机。”随着他柔和的话语,我仿佛被粉红色的梦境包围着,梦里面,我会在每一个夜晚,我会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柔情蜜意的说:“亲爱的,今天还好吗,老师有没有送你小红花啊?”
那边一个雄浑的男声说:“你是谁?”
“我找陈紫。”
“你是……”
“我是……我是……哼哼哼,嘿嘿嘿,哈哈哈,我是怪叔叔啊……”
“喂,喂,你还好吧?”陈牧推醒我,我浑身一颤,似乎醒了过来,连忙喝橙汁压惊。陈牧在包里掏了半天,找了个平安符出来,说:“我妈上普陀寺求的,你帮我带给她。”他想了想,又在他老妹的HELLO KITTY包里掏了半天,再翻出一个,一起递给我,“另一个送你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