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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钦在电话另一头愣住了。
为什么狗比温宁书可以那么现实！
“价钱方面考虑好了吗？我要开始工作了。”温宁书手扶着铁柜，嘴角自然上翘。
“我一时半会没那么多钱，可以半年后结账吗？”
“那等你有周转资金再谈，我不着急。”温宁书拿出柜子里的白色大褂穿上：“你的早餐在冰箱的第一层，吃完后，在家里待着等我回来，在身体恢复前，尽可能不要接触阳光，离开的话，也等我回来后再走。”
“要离开？为什么我要离开！”
温宁书沉吟半响，轻笑道：“因为按照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对你的评估，你付不起我房租。”
那边传来一声巨响，温宁书手扶着柜子笑的合不拢嘴。
心里寻思着多半那小家伙已经气得把座机都砸了！
现下逗趣荀钦这只看起来软萌的吸血鬼，对于温宁书而言反倒是成为眼下最有趣的一件事情。
“难得见师兄那么开心，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时芸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温宁书的身边。
温宁书浅笑：“没什么。”说完他把手机放入储物柜里，带上手套和口罩往停尸房走去。
停尸间内。
胡优正在为第一炉的客人上妆。
见温宁书进屋，关切了两句后，便让温宁书先处理昨夜医院送来的尸体。
温宁书翻看着胡优记事本上的内容，五十四号柜是下午要火化的尸体，末尾标注着无人认领和将尸体送来医院的名称。
他下意识的将五十四号柜拉开。
刚巧胡优过来拿东西。
“五十四号柜的遗体，医院一直联系不到家属，近期刚备案好送过来，还不着急火化，你待会先给三十二号柜的遗体上妆，约好今天下午一点半追悼会。”
“好。”
温宁书看着胡优离开，将五十四号柜拉开，伸头看了一眼冰柜里的尸体。
尸体因为长时间的放置失去了大量水分，整个人看起来干瘪，模样虽然走形，但仍能辨别出他就是在走廊上坐着轮椅的鬼魂。
“师兄！”时芸突然出现在身后一推。
温宁书一个踉跄，手覆上了老人的干瘪冰冷的胸膛。
脑海里瞬间注入无数画面。
“我没有疯！我只要喜欢他，是男是女重要吗？”模模糊糊中，温宁书眼前的一切变为老旧小区的客厅。
老人看起来要比在医院见到时精神。
他扬起手‘啪’的一巴掌打在少年的脸上。
“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清楚！”
老人气的捶胸顿足，指着少年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逆子。
“你就是要我们老陈家绝后，我是到了什么霉生出你这个怪物。”他指着少年的手微微发颤。
“你眼里，我和别人不一样就是怪物。”
“是！”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一间全封闭的培训学校。
少年在里面被毒打，在那些人眼中爱上和自己同性别的人是一种精神上的疾病，这里刚好就是让这些所谓‘心理疾病’治疗的地方。
老人与少年再一次见面，少年眼中已经失去了光，黯淡的双眼直视着前方。
“我这样做都是为你好，你知道让你进来治病，我花了多少钱？”老人苦口婆心，“你只要以后不再犯病，我就带你回去。”
“我恨你。”
再过了一个月，老人在家里收到培训学校的消息。
少年在一天夜里有人在外接应，带着他逃走了。
画面的最后是少年的身份证号码，上面两个大字‘陈朔’。
“师兄！”
温宁书猛然睁开眼，脑海里那段身份证号不断的循环着。
“师兄你摸着尸体发什么呆，刚才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理我。”时芸道。
温宁书收回手：“五十四号柜的遗体什么时候安排火化。”
“最短也要一个星期后，现在正在做登报处理，希望能在这段时间内和老人的亲人联系上吧！”
“嗯，那我先去为其他遗体上妆。”
“师兄……”
“嗯？”
时芸轻咳了两声：“没…没什么，师兄你先去忙，身体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告诉我，我对照顾病人很拿手的。”
温宁书迟疑片刻，轻笑着点头。
而后将五十四号柜推回去，转身朝三十二号柜走去。
脑海里身份证号，最后一次与老人接触时，老人欲说还休的神情，不断的回荡着。
温宁书蹙眉，拉出三十二号的尸体开始上妆。
“我好想他。”耳边传来干涩沙哑的声音。
温宁书回过头，身边却没有旁人。
第13章 碰瓷
从见到老者的遗体开始。
耳边时不时传来叹息或干涩生哑的说话声。
温宁书捏着手中的粉扑倒吸了口凉气，手杵着台面，转身看向身后的五十四号柜。
“我好想他。”
又是这句话，温宁书低头盯着地面，手中的化妆刷越攥越紧。
对鬼里鬼气的声音有了免疫力。
可耳边听着哀怨的腔调，哪怕脾气再好，心里都不住有几分烦躁。
“我可以帮你。”温宁书抬起头，五十四号柜往外面移出了一截：“该去哪里找你。”
柜子上借着水雾，歪歪扭扭的延展开‘医院’两字。
“行，我尽力而为。”
“多谢。”
五十四号柜像有外力又回到了原位。
“师哥你储物柜里的电话一直响，我看是不是你弟弟急着找你。”时芸站在门外道。
“可是……”
“没事，这里交给我，你先接电话。”
“嗯，那麻烦你了。”
温宁书取下一次性手套搁在一旁。
时芸转头一直盯着温宁书离开，低头看向瓷砖地，眼角的余光再次撇向温宁书离开的位置欲言又止。
储物柜的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胡优站在储物柜旁抬起保温壶喝茶。
“多半是你弟打来的，也是才住院几天就跑出来，我也算是看着你们兄弟俩长大的，你的身体你得自己照看好。”胡优扭上保温瓶瓶盖。
“恩，会的。”
“今天活也干的差不多，早些回去休息，不行就再请两天。”
“没事，您别担心。”温宁书浅笑，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不住轻笑。
胡优将保温瓶往储物柜一搁：“行，不过别逞强，你要出什么事，我不好跟你爸妈交代。”
“嗯，上次不过是意外，以后我会多加注意。”温宁书握着震动的手机，笑容未改。
胡优点头，往门口走去。
温宁书长吁了口气，大拇指划开屏幕，才将听筒凑到耳边，电话里传来荀钦的声音。
“都很晚了，你什么时候才回来？”荀钦道。
“晚上我要去一趟医院。”温宁书转身，后背斜倚着储物柜。
“那医院不太平，都死了几次人，证明躲在那里的血族根本没把在附近巡逻的血猎放在眼里。”荀钦声音一沉，“你不许去。”
“晚上会晚些回来，你不用等我，帮你买好的血袋在冰箱里。”
“喂！温宁书你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血奴！我命令你不许去！”听荀钦的语气，要是可以巴不得从电话里钻出来把温宁书绑走。
“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下，荀钦猛然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差点没把怀里的抱枕撕碎。
然后就有了殡仪馆门口那一幕。
荀钦捂着像个重症病人似的站在门口。
温宁书的车才开出来，他冲上前大张着双臂拦个正着，吓得温宁书急忙从包里摸出两颗速效救心丸服下。
等回过神来。
人已经坐在副驾驶，转头盯着温宁书不说话。
在墨镜和口罩的遮掩下，看不出荀钦现下的表情。
“你的碰瓷手法很新颖，下次希望给我打电话，我会停下来让你上车的。”温宁书伸手为荀钦系上安全带。
“为什么要去医院？你之前和那个血族打过交道，他很有可能会盯上你。”
“处理上次医院见到的鬼魂。”温宁书松开离合器，“我触碰到他身体时，看见他的过去。”
“共情能力。”荀钦垂眼，双手紧攥成拳，“果然很合适。”
“什么？”
“没什么，你触碰到尸体能感知到他的过去，是所有尸体吗？”荀钦问。
温宁书浅笑摇头：“在这里工作那么长时间以来，这是第一次，你应该见过他，他在走廊上时常坐着轮椅。”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那种过执的魂魄，会因为过执而变成厉鬼，你帮得了他还好，帮不了他这份过执就会变为对你的怨恨。”
荀钦口罩下板着张脸：“你的身体不适合和灵体接触，人有人道，鬼有鬼道，管他闲事做什么？”
“吸血鬼也懂这些？”温宁书在岔开话题上可是一把好手。
每次都可以自动忽略这番话的重点在哪。
“没成为吸血鬼前，对这些多少有点研究，喂！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那为什么要成为吸血鬼？”温宁书道。
荀钦阴沈着脸，墨镜下那双碧蓝色的瞳孔不快的盯着温宁书。
和他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艰难。
“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荀钦转头看着窗外。
温宁书轻笑：“原本看过那些画面后我不太想帮忙，可他一直在我身边说话，很吵。”
“我可以打散他的魂魄，他就不会再吵你了。”荀钦语气和遮掩下的表情总算有所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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