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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云染却表示了不认同:“他们对周围人的伤害?你说反了,应该是周围人对他们的伤害才对。”
贺里一愣,然后立马用更大的声音反驳:“怎么可能!”
游云染:“你没看到戚飞雪的样子?”
“……”
这话说得贺里稍微哽了哽,有心想要就着戚文一家的残暴行径继续加以批判,但姑且还是先顺着游云染的话往下说。
“我记得,哥你昨天好像在车上说了什么‘绑架案’的事情……”
似乎是因为那起事件,戚飞雪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游云染双手环胸,与贺里讲道理道:“你觉得,自己面对戚家兄妹,内心总会忍不住浮现出各种糟糕过去,被他们看见,这滋味让你很不舒服……但他们难道是因为喜欢才看吗?他们不是天生的偷窥狂,也没人会想总是看见这个世界最糟糕难堪的一面,可他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就像人类有听觉、视觉、嗅觉一样,戚文家族看穿灵魂的能力也是他们各种感观知觉的其中一种。不能说,因为有外星人觉得你们人类能够看见他们的长相很冒犯他们,就让人类全都把自己眼睛戳瞎了的道理吧?
贺里微微一愣。
游云染又说:“‘镜子’能有什么错。”
错的是那些让镜子映照不出美丽色彩的人。
他们不愿意面对那样丑陋不堪的自己,于是就将错误迁怒到了镜子身上。说他们是偷窥人心的怪物,用名为自我保护的忌惮与排斥不断伤害对方,甚至是污蔑对方做事太过分。
可实际上是谁过分了?
戚飞雪眼中所带的“恶意”,向来只会回馈给那些心存恶意的人,她是一面镜子,只照出人心底最肮脏的那部分,并百倍地反弹回去。
这并非出自她自己的意愿。
贺里不是个愚笨的人,被游云染这么一说,神情怔楞片刻,随即又羞愧的低下头,懊恼自己这两日来种种下意识的行为。
“大众都说,他们能看穿一个人的内心,所以害怕他们,但他们又何尝不害怕我们?”游云染说话做事很公正,并不会因为和贺里关系好而向着他,也不会因为戚墨雨一族位高权重而故意美化他,就事论事的叙说着自己的想法——或许就是因为他这种没有任何偏见的心态,他才不会恐惧戚文一族的目光吧。
“每天生活在外人警惕躲闪甚至是抗拒的视线中,不断感受对方对自己的恶意。没有人会因此感到开心,会觉得这样的人生有什么好愉快的。”
所以,戚飞雪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拒绝与人接触。戚墨雨也选择了傲慢与疏远,作为保护自己的铠甲,保护他不要被外界所伤害。
贺里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他努力让自己淡化昨天留下的恐惧情绪,小心问道:“那那个绑架案是怎么回事?”
“戚文家族的孩子一直到十二岁以前,都会被保护在家族内部,不让他们接触外面的世界。”游云染说:“可是一年前,有人闯入了戚飞雪的六岁生日宴会,绑走了她,直到一个月后她才被人找到救回……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在非法地带了。”
贺里瞪了瞪眼睛,惊诧道:“非法地带?!”
非法地带,不被宇宙联盟承认,却擅自立国的犯罪星球聚集地。是为非作歹,将整个星海都搅得不得安宁的恶徒们居住的地方。
那里生活着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恶魔。□□犯、背叛者、通缉犯、奴隶主。他们屠杀无辜的人群,贩卖器官、人种,世界上最残忍恐怖的事情每天都在那里诞生……
一般人如果在那种地方呆了一段时间,恐怕早就因为过于压抑残忍的环境而精神失常支撑不住了,更别提当时年纪还那么小,一直被保护在平静祥和的家里,根本没出过门见过陌生人的戚飞雪。
她在那里亲眼看到了那些魔鬼的灵魂,近距离感受到了这个世界背面最强烈的邪恶。为了保护自己的精神世界不要崩溃,她只能封闭内心,单方面隔断对外界的感知和接触,至此之后一直都没能走出来,变成了现在这幅人偶一般懵懵懂懂的样子,生活在一片死寂的世界之中。
“戚文家族主持全宇宙的律法公正,是世界的天秤,这个处境让他们得罪了不少的人。所以飞雪小姐……”游云染摇了摇头,不认可道:“不管哪个地方,恶魔总是存在的。”
连那么小的孩子,都有人狠心下手残害。
“我想,不管是谁,人往往只能表现出自己拥有的感情。如果她吸收了过多的‘恶意’,‘自我与良善’就会变得十分渺小,甚至是消失不见。所以,即便是被欺骗的也好,平安温暖的童年是十分需要的,被爱过的体验会成为一种保护。但一个生来就全知全能的人无法简单做到这一点,尤其是当她亲眼目睹这个世界有多丑陋之后。”游云染低声说:“戚飞雪是如此,戚墨雨也是如此。面对他们的情况,我们只能用更多的爱去包围他们,保护他们。这样看见爱的他们,才能够对外表现出爱。你这样的想法,恰恰是最糟糕的。”
贺里低着头听着,嘴唇动了动,有些懊悔,又有些庆幸。
幸好他昨天因为顾忌戚家兄妹的身份,没说出什么他几乎就要破口而出,害怕指责的话来。更没做出什么拔腿而逃的失礼举动。
而且他今天就要离开了,此后也很难会再做出冒犯戚文家族的行为来。
游云染整理了下头发,将自己的形象打理的十分完美,这才点点头,转身对贺厘说道:“走吧。”
他们该去告辞了。
第39章 来一段采访1
阳光明媚的清晨。
总是穿着一身笔挺西服,风度翩翩精英范的游云染,换上了一身神采奕奕的休闲装,站到了戚飞雪的面前。
小姑娘仰头望着游云染,期待的对他说:“出去玩吗?”
前不久,因为戚飞雪终于愿意对外展露心扉,表达出属于自己的意志,喜不自胜的两位哥哥,不约而同的休了假,带着戚飞雪去戚文家的度假星球玩了两天,当时游云染穿的就是类似这样的衣服。
游云染笑着牵过戚飞雪的小手,带着她从客厅走向了餐厅,说道:“不是,是要去工作。”
贺厘站在一旁,理了理潇洒帅气的时尚衬衫,和戚飞雪说:“我们今天要去录节目。”
戚飞雪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戚墨雨坐在椅子前,远远听见游云染他们的声音,目光顺着往这边看来。触及游云染一身别具魅力的装扮时,纤长的睫毛微微扇了扇,他道:“去哪家电台?”
游云染回答了一个名字。
戚墨雨注意到贺厘此时的思想波动,停顿片刻,对游云染道:“我也有事正要去那边处理。”
游云染笑着道:“那我们可以一起?对了,你去那边之后,接下来还有预定吗?”
戚墨雨当即微微摆首。
游云染想了想说:“其实,这次节目会邀请我的朋友一起过去……”
戚墨雨立即接道:“只邀请一位?”
“…………”游云染明白过来了,他欣然笑道:“你愿意来吗?那再好不过了。”
一边说,游云染心中闪过“没准能够通过节目,让外界不要那么害怕墨雨,让他们能够真正了解这个人”的念头,对戚墨雨笑话道:“导演恐怕会被‘吓死’。”
事实上,戚墨雨的到来,的的确确是把这个电台的导演、制作人吓得不轻。
看到那五官俊美,气势不凡的挺拔男子迎面走来,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惹来麻烦了”。惊慌未定之中,忽听到游云染笑意盎然的介绍,称戚墨雨“今天是作为嘉宾参与节目的”,几人惊的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个初入职场还没多久的小职员耿直说:“咦?可今天不是一位叫做贺厘的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制作人、导演狠狠瞪了过去,吓得他话堵在喉咙里再也没敢说出来。
站在一旁已经很久了的贺厘: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看不到我是不是?!
导演讨好一般赔笑着道:“荣幸至极,荣幸至极……”
话说到一半,导演眼神对向戚墨雨那蔚蓝的,仿佛能看穿人灵魂,将人生吞活剥的目光,额头冷汗不知不觉冒出。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没让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对,对不起……”他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想要道歉了。
站在一旁的游云染已经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场面了。
以往和戚墨雨见面的时候,戚墨雨身边站着的,往往都是早已熟悉戚墨雨,与他相处过一段时日,具有基本“免疫力”的人群。现在乍一见到别人战战兢兢的样子,还真有种被提醒了的感觉。
游云染没让尴尬窘迫的场面持续太久,站出来调节气氛道:“温斯特导演,自从上次一别,我们又见面了。”
导演想起二人上次见面时的场景,不由得有些惊喜:“您记得我?”
那都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儿了,游云染刚刚来到洛菲尔星不久,戚墨雨召集这颗星球上有名有姓的大佬们与他“见面”,当时总共有上百人参与了宴会,导演当时因为并不在意游云染一个外交官的身份,觉得二人之间未来不太可能会有关联,因此打个招呼说了句话就走了,谁知游云染竟然一直记得。
游云染笑眯眯道:“当然了,您的节目我可一直有在收看,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参加,这次终于得偿所愿……”
几句话的功夫,在场的所有人就都不知不觉忘记了刚才导演的狼狈模样,认真听着游云染的话语,听他称赞这档节目有多不错,一时间与有荣焉,别提有多兴奋。
他们簇拥着游云染等人来到了后台,请他们化妆、给他们递脚本,主持人按照惯例出面与游云染等人问好,然后大致说明了一下节目流程以及会出现的情况,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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