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心满意足的阎阗火,孟津在屋子里四处转了一圈,得出的结论是这地方搞分店绰绰有余、甚至还能省下不少装修的功夫。他不由在阎阗火的印象里加上了“巨有钱”、“出手大方”以及“办事牢靠”的标签,同时觉得阎阗火能在新任务里进度领先是理所应当的。随后,他翻了翻系统提示,依言往店门外摆了个招聘启事。
嗯,这下差不多可以完工休息了吧?
就在孟津准备下线的当口,师徒系统突然响了――是上线提示音,楼春山的。
奇怪,他这便宜徒弟怎么又来了?原来不是雷打不动的隔天出现、每次戌时到亥时吗?现在才过去一天不到啊?
孟津狐疑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这和他没关系。可就在他打算无视的当口,又是一声系统提示音,游戏主控智能随之出现:“紧急情况,你必须立刻去幽yá-ng教总坛。”
……去幽yá-ng教总坛?
一听就没好事,孟津皱眉问:“又怎么?”
“楼春山往那里去了。”主控智能言简意赅地解释,“他八成想见Cào无天。”
孟津条件反s_h_è地想说我已经辞职了,然而他也知道,主控智能出现就说明这事儿没有转圜余地。“你就不能再找个人吗?”他垂死挣扎,“或者干脆你自己上?”
“不可能,”听主控智能的音调,它似乎翻了个白眼,“只是提前知会你一声――”
话还没说完,孟津已经看见了面前的倒计时读条,身体也随之定住了。等读秒结束,他眼前一花,周围景象就从神都方方正正的街道变成了黄花梨大床描金雕龙的围栏。他顾不上别的,迅速抬手一摸――
嚯,胸前果然裹着厚厚的绷带,好在他可以把痛感调到最低。
“……教主醒了!”有人惊叫起来,随即是杂乱的脚步声,“快去告诉几位护法!水和吃的准备好没有?煨着的伤药和补品呢?赶紧都端上来!”
孟津,哦不,Cào无天,听着这些动静只觉得头痛。够烦人的,怪不得他之前只喜欢待在练功铜室里。“都下去,”他开口要求,然后更心烦地发现自己喉咙沙哑,“吵死了。”
杂声瞬间消失了,为首的侍女抖抖索索地在原地跪下。“可是,教主您的伤……”
“下去!”Cào无天不耐烦起来。
几个侍女抖得更厉害了。“是……”
她们退出去以后,屋子里终于清静下来。Cào无天闭上眼睛装睡,心里暗自数着数。一、二、三……不出十下,外头给铜炉扇风的隐约声响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到几乎没有的脚尖点地声。
呵,进出魔教总坛如入无人之境,他的好徒儿不愧是全服第一、正道之光,拜入魔教门下真是明珠投暗啊!
作者有话要说:
孟津/Cào无天:谢邀,爱岗敬业第一名就是我。
主控智能(没有感情地拆台):被我逼的。
第7章 破釜
就在Cào无天冷笑着腹诽的时候,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有条人影闪身进来,几步就绕过屏风,到了床边。
Cào无天能听到另一人靠近的呼吸,但眼皮都没动弹一下。他倒想瞧瞧,楼春山现在回来要做什么。这会儿想杀他可来不及,毕竟他醒来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护法们肯定已经在路上;另一种可能则完全相反到几近微茫,因为……
谁都不会想着自投罗网吧?
就在这当口,来人的气息变得更近,像是弯下了腰。有那么一瞬间,Cào无天毫无来由地生出了某种危险预感,像是下一刻就会被钉死在床;但对方真的有所动作时,只是轻轻地将手覆在被白布层层包裹的伤口上。
要是这种程度的接近还察觉不到,那Cào无天早就是死人了。在睁开眼的同时,他闪电般地钳住了那只手,厉声喝道:“你还敢回来?”
来人果然是楼春山。他穿着一身素净白衣,身后负着金色长剑,英俊到堪称锐利的面容既熟悉又陌生――Cào无天最常看见这张脸的地方是玩家战力榜,而不是在自己沉默寡言的徒弟身上。
“……师父。”楼春山低低唤道,没有尝试挣扎。
看起来很是乖巧,然而Cào无天更火大了。他抓过那只手按到一边,使劲的同时撑起了半边身子。“哼,”他死死地盯着近处的人,“本座可消受不起你这样的徒弟!”
这话听着像是气话,实际上是变相的事实。楼春山有片刻沉默,再开口时声音又低了两分:“徒儿任凭师父处置。”
呵,难道真是来负荆请罪的?
Cào无天这会儿不那么生气了,他转而开始怀疑楼春山的意图。
自己送上门来,总不可能还想做这有名无实的师徒吧?对方已经有了幽yá-ng秘经,从此之后绕着他走不是更轻松?还是说,楼春山担心夜长梦多,干脆来个快刀斩乱麻?
“任凭本座处置就是偷偷潜进我教总坛?”想到此处,Cào无天冷笑出声,“本座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来补完先前哪一剑的?”
楼春山闻言怔住。他眼睫垂了下去,目光却正好捕捉到那些白布上渐渐湮出的鲜红颜色。“师父,您还是先躺回去吧。”
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Cào无天下意识地跟着看下去,心里立时盍司湓嗷埃重读自己姓氏的那种。刚骂两句就出血,他反派大boss的形象呢?还是说,他这徒弟就是天生克他?
“你还敢说?现在才来假惺惺,你不觉得太晚……”
勉力强撑着的上半身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Cào无天未完的质问顿时噎在喉咙口。“你……”他惊怒交加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锋利下颚线,立即伸手去推,“放开!”
可惜楼春山早就料到他不会配合,左手轻拂肩井x_u_e,Cào无天立时发现上半身都失了力气。他还想再踢,结果两边三里x_u_e也被点了。“……你这是任凭处置的态度吗?”他怒吼。
楼春山只当自己没听见。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放回床榻,才道:“如今师父不愿见到徒儿,也是徒儿咎由自取。然而师父重伤未愈,不宜大动肝火。”说到此处,他往后望了望,见桌上有伤药什物,便转身去取。
这阵势,竟然是要为他裂开的伤口换药?没法动弹的Cào无天只想翻白眼。刺伤他的是他,要他保重身体的也是他!这就是所谓的冠冕堂皇、所谓的名门正派吗?虚伪,真是太虚伪了!
楼春山自然听不见这种内心活动。他拿了玉瓶白布,又回到Cào无天榻边坐下,用掌风划开那些染血的绷带。常年习武之人肌肉紧致,衬得胸口紫红外翻的剑伤愈发狰狞。他目光微闪,手下还是稳稳地擦干血痕,重新敷药后再包扎好。
被翻来覆去一通摆弄,Cào无天气得都快没脾气了。虽然楼春山动作很轻也很快,并没磕了碰了他,但他还是满心不虞。“你来就为了这个?”他忍不住冷嘲热讽,“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滚了之后他立马叫人去再补个悬赏!
楼春山似乎想到了比言下之意更糟的地方。“徒儿自知失手,有负师父厚望。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望师父有火都朝着我来,不要牵连他人。”
“你能怎么当?”Cào无天现在就希望自己的尖锐目光能化作实质,“站着不动让本座还你一剑不成?”
结果楼春山眼也不眨地应了下来。“若这样能令师父消气,徒儿自是愿意的。”
呵呵,Cào无天愈发没好气。“听你这意思,一剑是不是要价太低了?若本座要你的项上人头以解心头之恨呢?”
对这种咄咄逼人,楼春山停顿了片刻。“……徒儿刚才已经说过,是徒儿咎由自取。”
这话语气平静无比,然而Cào无天听着就是油盐不进的意思,一时间牙痒手也痒。但他此时行动不便,只能在心里咬牙切齿;再等这阵咬牙切齿的劲儿过了,他猛地想起他已经到了Cào无天的身体里,赶忙调开系统日志――
首徒:楼春山
侠侣:暂无侠侣
派别:微月
帮会:征鸿
称号:独孤求败(战力榜第一)、名重天下(等级榜第唬、六韬三略(势力首席)……
头衔多得令人眼花缭乱,Cào无天没心思细看,迅速地划了过去。下头是已经完成的师门任务;再往下,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授业等级:梦逍遥仅需爱徒(10级)
……等等,为什么还有10级?!
Cào无天顿时眼前一黑。他心惊胆战地切换到师父界面,果然看见了相同的传道等级:闯江湖必备名师(10级)。
这里必须补充说明一下,逍遥里的师徒等级基本就等于亲密度或者好感度,而且很难刷。
怪不得他被捅了一剑师徒系统也没断开,楼春山之前肯定把师徒等级刷得太高了,以至于倒扣完一剑的份儿后还剩这么多!之前他不知道楼春山的真实身份,也没当过别人师父,每次都把系统下发的所有任务直接转给徒弟就不管了。如今看来,这人不会实诚到全做了吧?老天爷啊,这家伙还记得他俩是敌对势力的吗?
但其实扪心自问,光看那一大堆花式第一名的称号,Cào无天已经能大致猜出其中原因了――
他这便宜徒弟八成是个吹毛求疵的完美主义者,就算误打误撞拜入他门下也要事事做到最好的那种。但问题在于,这真的没必要啊!单纯的敌对关系它不香吗?现在好了,数据里还有这么多师徒情谊,他没法来个一剑解决问题,因为这根本不合逻辑!
Cào无天内心咆哮,面上便愈发没有表情。十级,意味着他想断绝师徒关系还得做很多事;再看直挺挺杵在他床边的人,显然不可能配合。这也就是说……
他这个徒弟收定了?
不要啊,他真的带不动这种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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