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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穆斯塔法他们经历了太多次循环了，而且又死了那么多人，现在每次循环，死去的人的执念都在融入镇民的集体意识之中，再过一个循环任务难度只会更难。” 莫驭说：“我猜测，这个副本里存在两种循环，一种是每七天一轮的小循环，一种是以这一轮第一批进入幻境的人为标志物的大循环。 “这个大循环中，每增加一轮小循环，剧情都会更加黑化，更加扭曲一点。要回到初始的剧情，恐怕只能等所有的人都退出副本才能重开。” ——至于是活着退出副本，还是死出去，估计只是在副本扭曲度是否增加上的差异。 “那我们要想带着NPC们活着出去，最好还是找到这个幻境里发任务的NPC，完成一个支线。”羽化登仙叹气。 “对，而且，我们现在知道，那108个支线任务都在哪了。”莫驭看着那张“死灵之门”的地图道，他打开了玩家的系统面板，找到拍照功能，咔嚓几下把地图存入系统。 ——滴。玩家系统提示：“地图信息已更新。” 羽化登仙恍然大悟：“对哦，这些怪事肯定跟支线任务有关。” 不过莫驭并没有急着去寻找支线任务，毕竟目前已经是穆斯塔法他们的第四轮小循环，变数太多，而造成变数的原因他们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还需要打听出更多的情报。 “穆斯塔法，你们在遭遇恐怖猎手后还有遇到什么事件吗？我记得你们说死了八个人，三个死于第一轮循环的最后一晚，两人死于恐怖猎手，还有三人呢？” “我们逃离恐怖猎手的袭击后，就躲回了这个剧院。”穆斯塔法说，“我们战战兢兢地躲完了剩下的日子，在第六日的早上趁着天蒙蒙亮就离开了小镇，回到了那个山坡上，又目睹了一次镇子被巨大的裂口吞没。” “第三轮循环一开启，我们立刻就回到了镇子上，这一次，镇里的人看我们的眼神更古怪了。而镇上的灰雾出现的更加早。” 穆哈特说，“或许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环境使人神经衰弱，或许是因为目睹了……你们所说的那种怪物、恐怖猎手吃人的惨状，那个从屋顶上逃离了怪物的奴隶，在第三轮循环的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到了第三天，他突然抱着头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 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回想那个画面都令他感到不适，“他的头突然从中间裂开，从他的脑袋和脖子的交界处，有触角爬了出来，他的整个背脊裂开，长出了蝙蝠一样的翅膀…… “最为可怕的是，他的脑袋似乎被某种硬骨覆盖，那种物质是从他脑子的裂缝里流出来的，又将他的整个头都包裹了进去，整张脸都不见了，头顶上还长出了两个尖角……” “……夜魇。”羽化登仙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半晌才迸出两个字来。 “是的，他变成了那种叫做夜魇的怪物。”穆哈特点点头，“然后他的尾巴将照顾他的奴隶卷上了屋顶，又甩了下来。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杀掉那个怪物。还好我们为了防备旅途中遇险，每人都配备着火枪和大量的弹药。” “于是我们又失去了两个人。”穆斯塔法叹息道，“最后一个人，其实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但我觉得他和死了恐怕也没什么区别了。” 莫驭：“什么意思？” “在我们进入第四个循环，也就是今天早上，我们刚刚踏入镇中的时候，有个奴隶突然停下了脚步，问我们有没有听见声音。 他说，他这些天里，一直听到有人在他的脑海里低语，那是些莫名其妙的呓语，意义不明、胡乱无章，但却对他造成了很深的影响。 他原本是忠诚的光明神的信徒，是个非常温顺和蔼的老人，但就在那时，他的眼里充斥着疯狂和对奇怪神明的信仰，嘴里咕喃着我们听不懂的话，将身上的衣服撕扯的破破烂烂，然后一路朝着那个钟楼教堂奔去。 我们没有阻止他。” 穆斯塔法说，“即便他的身躯还活着，但是他的精神，可能已经死去了。”
第15章 听完穆斯塔法的叙述，莫驭开始意识到，他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幻境中死者的执念，还有邪神对活人的污染。 虽然他自己和玩家由于来自本源世界，灵魂和意识都不会受到邪神的影响，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NPC”们，在幻境中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来自深渊呓语的侵蚀和蛊惑。 这下糟了！ 为了阿姆特郡未来的商线和粮食，游商是至关重要的。莫驭不但得把活着的游商带出去，还得保证带出去的是个意识清醒的游商。 而这些人已经在幻境里待了太长的时间，感知力高、意志薄弱或者直面魔物冲击的奴隶们已经出现了疯狂和异化的情况。 穆斯塔法和穆哈特目前看来尚且稳定，可莫驭哪怕使用了鉴定术也看不到他们的理智值，不知道他们究竟还能撑多久。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幻境。”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们慢慢探索幻境和剧情线了，莫驭打算采取简单粗暴的手段利用任务规则破局，“你们知道不知道镇民都待在哪里？” “钟楼教堂和镇中心的广场那边人比较多，还有就是市集。”穆斯塔法说，“市集上的镇民对我们的态度会比较好一些，教堂和镇中心那边的情况会更糟糕，那边人们的举动非常怪异…… 我没法描述那种感觉，总之是非常的古怪且充满了敌意，如果你们要去那边，请务必非常小心。” 三个地点中，教堂离他们最近，其次是镇中心的广场，市集的位置是在小镇的最西一端，虽然那边的镇民可能态度会更为和善一些，但是莫驭觉得，最有可能获得大量线索与任务的，还是教堂。 “我得去趟教堂看看。”莫驭对羽化登仙说，“那边可能比较古怪，我一个人过去，动静会小一点。有什么事情频道里联系。” “那我在这里守着NPC。”羽化登仙配合地道，“顺便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时间紧迫，莫驭飞快地离开了剧院。 此时离他们进来时现实时间已经差不多过了大半个小时，他们进副本时天还是亮着的，现在却已经渐渐昏暗下来，看光景估计已经接近日落。 只是浓厚的雾气相当影响判断，他们进入副本后也一直没有找到钟表之类的东西，系统里的副本时间也只显示着：“？？”。莫驭也只能凭着经验估算着当前的时间点。 副本里无法使用传送，莫驭的手头也没有代步工具，他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回去一定要研发一款自行车给玩家们当坐骑，一边按照地图的方向往钟楼赶。 在弯弯绕绕的小巷中躲躲藏藏地走了几公里，他终于来到了这小镇最为标志性的建筑前。 这是一幢非常具有欧式风格的小教堂，整体占地面积不大，最高处是罗马式的穹顶。比穹顶稍矮一些的，是几根罗马柱所支撑的塔楼，从罗马柱的间隙中，可以看到塔楼顶下悬挂的那口铜钟。 回想起进本时所听到的那声震耳欲聋的钟声，莫驭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 和本源世界的教堂不同，光明神的教堂并不以十字架作为象征物，而是在大门的正上方挂着一面铜制的黄灿灿的“太阳”。 “太阳”的表面被打磨的如同镜子一般，在光线下闪闪发光，在“铜镜”镜面的中央，被雕刻出来的花纹组成了一张奇怪的脸，看起来与某个著名的熊猫头表情包莫名相似。 “铜镜”旁边则围绕着一圈如同宙斯闪电一般的、拉长的“Z”字型的、被打磨的十分锋利的尖角，代表着阿鲁玛的日光。 这个世界虽然是两颗太阳交替运行，但因为绿色的太阳激活的愿力往往伴随着邪神的污染，而只有黄色太阳才能有净化之力，所以光明教会的人只崇拜黄色太阳阿鲁玛，并以太阳与镜子作为崇拜的象征。 此时小镇已经被雾气笼罩，无法直接看见太阳，但淡淡的落日余晖仍然给灰白的雾气镀上一层橘色的光，钟楼上的那口铜钟突然被敲响，“铛”“铛”地响了五下，意味着现在是下午五点。 莫驭终于确认了副本时间，随即又从莫伊乌的记忆里回忆起，这是光明教徒们做晚祷的时间。 附近的镇民身穿着光明教徒们特有的、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的白袍子，开始三五成群地往教堂里走。莫驭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潜入机会。 莫驭现在开的是小号，背包里除了玩具熊、压缩饼干等物资补给外空无一物，系统的创造面板也无法使用，但这显然难不倒他，他钻回巷子里，窜到旁边的一个居民区里。 这里和之前剧院旁边的那个全是花园小洋房的富人居民区不同，明显是靠着教堂施舍救济度日的穷人驻扎的棚户区，四处乱乱糟糟，晾晒的衣服和床单摊的到处都是。 莫驭没找到教徒们的祷袍，只选中了一张还算白净的床单。他趁着主人不在，偷偷摸摸扯走床单，往身上一披一包一卷，三两下把自己包成了一名光明教徒。 他又穿过巷子，大摇大摆地混进了晚祷的人流，朝着教堂门口走去。一进大门，怼脸就是一面椭圆形的复古全身镜，挂在大门前矗立的照壁上。 莫驭一抬眼，就看到镜中的“自己”对着自己露出了微笑，吓的他连“为什么罗马式风格的教堂里会有中式建筑一般的照壁”的吐槽都瞬间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明明用的是小号的身体，这个身体是个面目普通的白人中年大叔，还被白色床单包成了粽子，与他自己可谓是一点相似度都没有，可那个镜子里面，照出的却是他自己——现代人莫驭的样子。 而在他身边走过镜子的镇民们，在镜中也都是一副副青面獠牙满脸触角蠕虫的诡异样子，一看就已经是邪神污染异化晚期。 ——草，这镜子是什么照妖镜吗？ “这位先生。”或许是看他一直矗在镜子前不动，四周的镇民开始向他投来诡异的目光，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主教出声叫住了他，开始向他走来，“您怎么了？” “没事。”莫驭小心地往旁边挪开几步，退出了镜子照射的范围，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走入镜子映射的主教，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镜中的主教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这个主教没有被邪神异化？ 是好人？坏人？ 莫驭脑中全是问号，但面上却仍是平静无波：“主教阁下，我需要您的帮助。” 主教微微一怔，略略点了下头，道：“请跟我来。” 莫驭跟着主教走到主厅旁边的小房间，这个小房间的墙壁和地板都是大理石，在进门正对面的墙上，有一座镶嵌在墙体中的大理石小喷泉。 小喷泉的背后是教堂常见的五彩玻璃，夕阳的光线透过五彩玻璃的折射，照在喷泉中间的光明神的雕像后又反射在水面之上，仿佛光明神自身绽放的五彩光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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