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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你们。”莎尔洛莉雅笑了笑，“已经在考虑这个了吗？不过要结束神战，这确实是最干脆利落的做法。” 她想了想，道：“目前这个世界里，要让一位神明陨落的方法有不少……成神的方法在于权柄、基石与信仰，其中信仰和基石直接关系到一位神明的根本存在。但要彻底地毁去一位神明的信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基石总是被神明藏匿在最保险的地方…… 所以，这个世界最常见的神明之间的战斗，反而是吞噬与合并。 将弱小的神明或者其他非凡存在当做自己的养分，啃噬殆尽，抹杀祂的意识，把祂的力量化作自己的力量，把祂的信徒与信仰化作自己的信徒与信仰……目前发起这场冰封暗夜神战的神明就是通过这种法子吞并了不少弱小的神明，还有几位至今下落不明，恐怕凶多吉少。 但这种做法也不是毫无风险，说到底，还是双方意志与信仰力的比拼。之前你所说过的钟楼小镇的事情，造成的结果就是光明神与邪神之间互相吞噬，很难说到底真正谁设计了谁，谁又能成为真正的赢家。” “如果不能抹杀对方的意识，就会反过来被对方吞噬？” “准确的说，强大的那一方会吞噬弱小的一方。但这里所说的强大，包括很多方面，不仅仅是信仰力的多少，还有神明自己意志力的比拼……我们很难了解到吞噬的过程中两方到底在发生一种什么样的战斗，但从我所读过的典籍里，我看见过完全成功的吞噬了其他神明的，也见过被反向吞噬的，甚至还有神明赢得了胜利，却也被祂吞噬的存在污染。” “污染？” “对。对于神明而言，不属于自己认同的思想，都是一种污染，信仰里夹杂的民众的臆想是污染，而吞噬其他神明时也同样会遭受到污染，这些污染或来自于其他神明自身，或来自于那些神明的信徒的污染……有些神明虽然成功地吞噬了目标，但自己却被目标的一部分意识所污染，两者互相渗透，同时存在，蜕变、融合成了一位新的神明。 所以说，这种方法是有风险的，如果不是十拿九稳，代价就是失去自我。” 莫驭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想想这种吞噬方法也挺炸裂的，如果双方互相憎恨，却因为势均力敌而互相吞噬，搅合成了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新神明，那可不得把人给恶心死？ 莎尔洛莉雅笑了笑：“其实被污染的情况极少发生。毕竟能到神明的等级，那些非凡存在一般对于处理污染都有着自己的心得，而祂们会通过神战不停地削弱对方的实力，直到把对方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没有足够的反击之力后，才会一口吞下。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神战，都是通过吞噬完成……在某些无法确认真假的传闻中，命运似乎就曾经伏击了时间，而黑暗本身就有拥有湮灭神明的权柄……但据说那个权柄极为危险，即使是黑暗本身也不敢轻易动用。 神明各自都有自己的盘算，也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做法，比起吞噬神明，你们更要小心被神明吞噬。”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伊亚利恩：“请不要忘记，只有最坚定的心才能支撑到最后，这终归是一场意志的战斗，谁能守住自我，不被污染，谁就能笑到最后。”
第526章 莎尔洛莉雅的意思，莫驭与伊亚利恩都听得明白。 奈亚拉托提普与光明神互相吞噬互相拉扯，双方僵持一百多年，虽然现在奈亚略占上风，但祂显然也无法将有着源源不断信仰加持的光明神吞下。 两位神明可谓是势均力敌，谁都需要给自己增加新的筹码。 光明神需要神子的躯壳来完成神降，补全基石，壮大自身实力以反攻奈亚。而奈亚想让伊亚利恩成为这个躯壳，同时引爆他身上的秘法封印，使污染通过神降的通道回流。 奈亚不怕污染，这些本就来自于邪神的污染可以增强祂自身的实力，同时污染光明神。 按照这两位神明的算计，伊亚利恩会成为打破僵持的那枚砝码，但无论这枚砝码落在了天平的哪一端，都会不幸成为祂们双方神战中的炮灰。 但伊亚利恩的圣纹又不是那么容易能摆脱的，想要去除它，就得成为神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奈亚与光明神至今迟迟未有动作，但莫驭怀疑祂们是嫌伊亚利恩的等级还不够高，躯壳尚不足以成为承载两位神明神战的战场。 那么祂们动手的时机，大约会在伊亚利恩刚刚进入伪神级，尚不足以摆脱圣纹，却又足够强悍到承载神降。 莎尔洛莉雅的想法和莫驭的计划一致，那就是将计就计，让伊亚利恩在神降之时反向吞噬两位神明。 即使拿不下奈亚这位邪神，至少也得把光明神给抹杀吞噬。 “光明神基石不稳，祂早已失去自我，是被信徒的信仰完全扭曲、徒有生存本能的神明，但恰恰是这些信仰，维持住了祂的人设，使奈亚无法完全地吞噬祂。 要吞噬光明神，奈亚就得率先让光明教会的信徒们相信，祂就是光明神，从而把导向光明神的信仰纳为己用。 但想要改变神明的人设，本就是一项耗时长久的任务。即便是从上至下的变革，要完全更改光明教会的信徒们根深蒂固的信仰，让他们去信仰一位与光明神完全相反的邪神，更是难上加难。”莫驭分析道。 “所以那位邪神，尝试通过在教义与布道中增加夜晚与黑暗的概念来更改民众的信仰导向，而这一点又恰好与光明神想要吞噬奈亚获得黑暗相关的概念与力量，侵蚀黑暗女神的权柄不谋而合。”莎尔洛莉雅道，“虽然那位光明神如今似乎落于下风，但我怀疑祂是主动蛰伏，借奈亚之手扩大自身的势力，祂应该还有足以反败为胜的后招。” “精神权柄与虚实权柄……”莫驭沉吟道，“或许还有其他的布置。” “无论如何，到时一定会是三者混战，伊亚利恩虽然是实力最为弱小的一方，但只要他的信徒们信仰稳固，后续就完全是意志力的抗衡，仍有一线生机。”莎尔洛莉雅道。 “不，不是三者。”莫驭微笑道，他丢下一个重磅炸弹般的发言，表情却自然地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我也会参加这场战斗，帮助他获得胜利。” “什么？”莎尔洛莉雅猛吸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伊亚利恩，伊亚利恩则抱歉地露出了苦笑。 “我劝过的。”骑士一脸为难，小声地对姐姐道，“这本该是我自己的战斗，但领主大人……实在太有说服力了。” “我是他的锚。”莫驭淡定地道，“锚的作用就是拉住被狂风和海浪卷跑的船舶。” 他转向伊亚利恩，对他点了点头：“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无论如何，我都会妥善的带你回家。” 伊亚利恩眼中似有光芒闪动，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粉色再一次蔓延上他的脖颈。 莎尔洛莉雅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发出一声无奈的呻吟。 “一个两个的，天天这么乱来。”她深吸一口气，指着莫驭道：“你知道到时会是什么情况吗？祂们的神智会混杂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绞杀、互相污染，不到最后，谁也无法辨识到底是哪道灵魂最终胜出…… 即便你找到方法进入祂们的战场，但你到时连伊亚利恩都分辨不出来……不，说不定连他本人都没法分辨出他自己！ 神明之间的吞噬本就是互相渗透的混战，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位千面的邪神，祂会特意伪装自己扮成伊亚利恩来误导你！ 到时你怎么帮他？你要是认错人，一出手可能就会伤到真正的伊亚利恩！ 你这不是帮忙！是添乱！” “我能认出来。”莫驭认真地道，“这一点我已经充分考虑过了，并做了很多准备。无论到时候伊亚利恩有没有办法配合我，我都有信心找到他，认出他。” 莎尔洛莉雅狐疑地看着莫驭，但莫驭一脸笃定，似乎稳操胜券，莎尔洛莉雅无奈败退下来，只得转向伊亚利恩。 “那你呢？你能靠你的意志力完全维持住你的自我，不被比你更强的存在污染吗？” 伊亚利恩认真地道：“我无法做出保证，但我会竭尽全力。” “我有办法全身而退。”莫驭安慰道，“姐姐你无须为我担心，但我们的确对于这种‘噬神之战’知之甚少，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和知识，如果能知道有哪位神明或是类似的存在成功地完成了吞噬就更好了。” “冬神弗里尔斯。”莎尔洛莉雅面色不虞，但仍是回答了莫驭的问题，“祂成功吞噬了北境许多弱小的神明，并成功占领了整片北洲大陆，成为那里唯一的信仰神。 至少，从外人看来，祂每一次都成功地获得了胜利，并且无论是性格还是作风上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实际上祂到底有没有被那些弱小神明的意识污染，这事只有祂自己才知道。 有一种说法是，冬神弗里尔斯的易怒、狂暴都来自于那些被吞噬的神明的污染。” 莫驭：“……” “难道，你是要向自己的敌人学习如何打败另外的敌人的方法吗？”
第527章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莫驭说，他目前确实是有一些思路，但仍不确定能不能派的上用场，“我打算后续再找卡尔卡多拉咨询一下。” “那你去吧，伊亚利恩留下。”莎尔洛莉雅没好气地道，“他得在我这儿进行一阵特训。” “特训？” 莎尔洛莉雅白了这位异世界的‘弟弟’一眼：“你们既然都制定了这么‘厉害’的作战计划，那么就得有与之相配的能力才行。 为了让你们成功地从这场命定的战斗中活下来，而不是在盲目自信中丢掉性命，我必须负起责任地告诉你，你的骑士目前还完全没有足以同时对抗两位神明的能力。 他必须接受精神层面的历练，锻冶出更为强大的意志力与决心。” 伊亚利恩诚恳地道：“我愿意接受您给予的一切历练。” 于是莫驭就这么被赶了回去。 在姐姐眼中特别‘乱来’的领主大人只来得及最后捏了捏骑士修长的手指，便灰溜溜地被扫地出门。 莫驭摸了摸鼻子，只得叹了一口气，出发去做自己的事情。 伊亚利恩看着姐弟两人的互动，微微勾了勾唇角，还残留着莫驭体温的指尖攥成了拳，似要将这点温暖保存地更久一些。 ——但那点温度终究会散去，或是和伊亚利恩自己的体温混为一体，再无法区分。 骑士低垂的银睫微颤，然后被莎尔洛莉雅的声音打断了突然满溢上来的思绪和情感。 “跟我来吧。”莎尔洛莉雅对伊亚利恩道，她打开了办公室内侧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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