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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又不打算成神，稍微美化一下历史，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实际上，从今日有雨的角度来看，雷的所作所为并不算是毫无问题。 就算是要去寻找解决神国问题的方法，可抛下一句话就离家几十载，甚至在外面谈了一场恋爱生了一个儿子，雷这个英雄王，说好听一点是颇有浪漫主义色彩的英雄，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他确实有些不大负责任。 但话又说回来，西幻世界的英雄，也多半是这种大咧咧的性格，而且比雷更糟糕、更不负责任的王，在今日有雨所知的历史上，也比比皆是。 这种血脉相承的王位更迭，总是会出现一些并不适合这个位置的人，他们有的适合当征战四方的将军，有的更适合做风花雪月的词人，有的则是扶不起带不动的阿斗，老实说，像雷这样大大咧咧豪爽正直却有点过于一根筋的王，也不能算是太差了。 至少，雷确实没什么私欲。 但要真的将他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宣传给黄金乡的原住民们，那确实还差了几分味道，着实不能彻底打动人心，获取民众的信赖。 艺术性调整势在必行，而咸鱼一条大佬也有了基本的思路，只是既然要打舆论战，那就得先摸清对方的思路。 黄金乡是个与世隔绝的神国，要想彻底对接上里面的居民的脑回路，那就得做好调查。 这任务就落到了两位斥候身上。 “感觉会是一场持久战呢。”今日有雨叹了口气，对深渊之下道：“谢谢你们的支援。” “不客气，能推主线任务，我们也很高兴。”深渊之下说，“而且这个集市大家也玩得很开心。” “确实。”虽说是为了投喂黄金乡民而搞出的假集市，可生意确是实打实地在认真经营的，玩家们把这个集市当做了一场特殊的庙会，玩得十分开心。 来逛街的吃吃喝喝玩了个爽，来摆摊的赚了个盆满钵满。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第一次搞这个集会经验不足，没料到这几个黄金乡卫兵们似乎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吃吃逛逛买什么烧烤喝什么奶茶，他们都是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扫荡，不论食物生熟直接端走。 “隔天还会有一场集会。”今日有雨说，“我们得重新研究一下商品种类才行。” 深渊之下深以为然：“这些卫兵怕不是执勤时偷溜出来的，他们的行动干脆利落，非常赶时间。” “而且他们不追求口感，只追求份量，看起来不像是为了自己吃饱，更像是来进货的。”今日有雨沉思道，“或许我得让队长他们留意一下那些卫兵们，没准他们很值得我们接触一下。” 深渊之下看了眼时间：“那你先研究，到时候有什么结论邮件我，需要我们配合的就直说。” “行。” 两个战队的玩家们速度很快地打扫起了战场，收好了在丛林里装神弄鬼的干冰和风扇，将招牌、摊位一起打包好塞进系统背包。 赫帕洛斯也将那扇‘地狱之门’收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将整个地下城搬过来，不，赫帕洛斯的地下城还在恢复期，暂时不能支持这么大规模的搬迁，但弄个虚假的大门做个样子，骷髅哥表示这是小菜一碟。 于是，玩家们便在离黄金乡入口不远的密林里，搞出了这么一片神神鬼鬼的‘巫妖王的迷途旅人集市’快闪演出。 为了减少黄金乡民的怀疑，他们用干冰和风扇制造了传说中魔族出现时自带的阴冷白雾，又选择了一块阴暗的密林区域，还用传送卷轴大老远地请了一群精灵过来，用自然的力量，对这片区域的树木进行了小小的改造。 顶部遮蔽阳光的树叶藤蔓全部保留，而下方的树木或是被挪移，或是直接改造成摊位布景，好不容易搞出了这么一片摊位集市。 而不少玩家们也扮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有小可爱装甲的穿小可爱装甲，有炼金人偶的就喝点污染变蜘蛛变蛇怪，实在不行就打扮成地母堂的神使，还有一些乱入的玩家干脆就装成了迷途的旅人。 ——集市也需要顾客嘛~ 目前看来，这番布置着实是哄住了黄金乡里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居民，但能不能靠着食物建立外交关系，这还得看下一次集市对方的反应。 如果下一次那些卫兵还是准时出现大肆购物，那就有戏；如果不来，那多半要调整攻略方法。 “说不定下一次还会有更多的民众出现呢。”今日有雨嘀咕道，“得好好想想下一次卖点什么才行啊…… 方便储存的食品？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 但那些东西不够好吃，能不能吸引这些卫兵的注意力啊……” 就在玩家大佬烦恼下一次的集市安排、深入敌营的斥候努力地收集情报的时候，收获丰富的守门人则顺利地完成了今天的执勤，在交班之后，聚集到仓库里盘点今天获得的物资。
第757章 “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少。”劳累了一天的五个守门人回到仓库里，关好门窗，把买来的那些烤好羊肉串重新加热过，夹在他们今天领到的干饼里，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餐。 作为黄金乡的守门人，他们一天可以拿到两块干饼，七天才可以领一小块又老又柴的肉。 然而就算如此，这已经是这个神国中相当优渥的待遇了。 他们每个人吃完自己的那一份便克制地停下，然后着手处理那些物资。 稻米放入一个个大锅中，加上水开始熬煮。 生的羊肉从串上取下，切成小块，等米煮到开花便放入锅里。 最后再放入清洗好的蔬菜，加入一些盐调味，一碗熬出了米油的蔬菜肉粥就完成了。 简单、质朴、油水不多，但是香气逼人，最适合饿了许久的人们食用。 贝阿洛、赫塔姆和奥利换了一身黑衣，用面具遮挡起自己的面孔，每人都拿上了一个装满了粥锅的空间手镯。 另外两人则继续留在仓库，收拾物资，烹煮肉粥。 三人借着黑夜的遮掩潜入夜中，安静而迅速地推开了一个个饿到无力动弹的居民的家门。 锅里的米粥已经被放凉到正好入口的温度，被盛入居民家中的空碗里，递到了他们的嘴边。 几乎饿到昏迷的人都快失去了抬眼看人的力气，只是本能地张嘴，吞咽。 贝阿洛小心地端着碗，让那已经熬到入口即化的肉粥滑入对方的口中。 这些居民，是被黄金乡所放弃的老人。 他们的年纪最大、身体最差，生机最少，被皮德拉判断为‘缺乏活下去的价值’。 神国里的力量已经不多，为了种族的延续，他们必须将生机提供给最有价值活下去的人。 强壮的青少年、守城的卫兵、神国里的超凡者……当然还有，皮德拉和他的家人们。 这些被判定为没有价值的人，就被迁移到最靠近黄金乡入口的外城，自生自灭。 一开始，他们还会去神国的野外寻找能吃的东西。 但随着资源越来越少，他们寻找到的食物，甚至弥补不了力气和能量的消耗。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静静地等死，而每天都有许多人死去。 守门人们看不下去，便从自己的伙食之中分出一小部分的粮食，混着他们从野外得到的食物，分给这些人。 在其他人眼中看来或许是杯水车薪的努力，但这做法的确有效地延缓了一些人的死亡。 如今这碗肉粥，又能让他们多活几天。 其实，守门人们不是没有想过偷偷放这些老人离开神国。 只是珀拉的密林，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 就算是高阶的超凡者在这里也会迷失，在漫无边际的藤蔓遮蔽下陷入沼泽，遭遇魔兽与邪神眷属的袭击，在蚊虫的叮咬和瘴气的侵蚀下发起高烧…… 更不用说这是一些已经因为饥饿和虚弱丧失行动力的老人了。 远离故土并成为野兽的食粮，或者在家里静静的死去，他们都选择了后者。 既然已经没有希望，就没必要再给自己和别人造成更多的麻烦。 放他们离开神国，对于这些守门人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风险。 一旦被人发现，这都是死罪。 忙活了大半夜，来回好几趟，这些肉粥总算都被分给了每一个最需要它的人。 最后一锅肉粥，则由这五位忙到现在的守门人和负责晚上值守的守门人们分食。 “魔族的集市啊……”另一个小队的队长亚森·德罗将碗底舔了个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道，“可惜我们是晚班，不然也得去买一波。” “事实上，我有个想法。”哈德斯特说，“光靠我们几个人的情感和欲望，是不够支撑这么大的购买量的。就算这些魔族真的能隔天来一次，我们的情感和欲望也来不及恢复。” 现在魔族们都不会涸泽而渔，取走的人类情感和欲望都不会危及人的性命，而被取走的情感和欲望也会再生……只是，这再生所需的时间并不短。 “我们需要更多人的情感和欲望。”亚森若有所思，“但如果通过大门的人太多，引起的能量波动或许会被皮德拉的超凡者注意到。或许我们能将那个魔族带进来，让他直接在这里收取。 这样我们只需要派几个人出去购买就行。” 比起带着一群虚弱的老人通过大门、在密林中穿行前往魔族的集市，反向操作一下或许会更加容易。 “这也是个思路，但要想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拿到一枚信物。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那个魔族是否可以信任，食物固然重要，可我们也不能引狼入室。”哈德斯特摇了摇头，“我想的是，挑选一些可信的平民，每次集市举办时，让我们的人带上几个平民一起出去。 细水长流，我们不图让每个人都吃饱，但起码饿不死。” “可是知道这事的人越多，我们守门人所承担的风险也就越大。现在相安无事，是因为被你们帮助的人都已经饿的奄奄一息，没力气思考、也没力气去举报你们。可一旦等他们重新有力气从地上站起，那么多余的心思就会滋生。”亚森并不赞同哈德斯特的做法。 他放下空碗，认真地劝诫道：“这些人或许目前看似平静的接受了死亡，实际不过是无力挣扎后已经陷入了绝望。这时候你重新给予他们希望，未必就会收获他们的感谢。 如果这些重燃的希望不能被满足，那么他们可能会怪罪于你，猜忌、暴怒、失控、或是陷入更深的绝望，甚至会选择玉石俱焚，又或许会出卖你们换来更多的食物…… 别太相信人性。” 哈德斯特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帮助更多的人。” “帮助更多的人，但不要赔上自己。”亚森说，“这样吧，我们先别想那么长远的事，走一步看一步。下一次集市举办那天，我们换班，由我们小队负责购买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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