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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居前台的猫忍不住嘀咕：“……你第一次吃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矜持。” 疤叔却是在勺子入口的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很好吃！”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吴山居前台的猫“咦”了一声，欣喜道：“真的好吃？不是骗我的？” “真的好吃！”疤叔的表情十分诚恳，那种惊喜感做不得假，“甜味变淡了，反而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栗子的香气，奶油味也变浓了！这种秋冬交际的厚重感，我很喜欢。” 吴山居前台的猫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表情，似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疤叔则努力瞪大自己本就不大的眼睛，试图使自己看起来更可信一些。 “还是太甜了，对吧？”她问。 倒不是她真的看出了疤叔的异常，只是系统没有跳出任何任务完成的提示，这就很可疑了。 那个任务的要求是做出令疤叔完全满意的小蛋糕，显然她还没达到过关的标准。 疤叔尴尬地轻咳一声：“确实有点，但真的比上次好吃……不，不能这么说，上次也很好吃，是这种蛋糕原本的风味。只是我更喜欢这一次的版本……要是能再淡一点就好了。” “懂了。”吴山居前台的猫收起碟子，状似不经意地问：“叔你似乎对这款蛋糕充满回忆？” 正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的疤叔猛地呛住。 “或许吧。”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愿，吴山居前台的猫只得做罢，端着小碟回到后厨放进洗涤槽。 ——果然这些任务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绕过去，NPC们智能归智能，嘴可是一个比一个严。 她洗完碗碟，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再度在料理台面上摆开所有材料：“唔，再淡一些的话，那就对栗子奶油的部分下手吧！” ------- 【青松疗养院】的休养玩家们爬过了壮阔的雪山，在风景秀美的雪山湖泊下驻扎了许久，然后一路向西，直接朝着圣山山脉的V字形开口缓缓行进。 他们是真正的休闲玩家，即便每天上线的时间都很长，但这样边走边看风景，每遇到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就停下来驻扎几天的松弛旅游方式，确实没有什么效率可言。 当然，休养玩家们大多是身体有疾病或残缺的病人，他们进游戏并不追求什么完成任务的效率，反而能更好地享受着这个异世界。 一开始熟悉电脑代码的向日葵和白鸦还会嘀咕几句“建模真细致、多少程序员在这些景色上失去了肝和头发”之类的话语。到后来，他们人生第一次地用‘自己’的双腿登上了雪山顶峰，眺望着远方之时，心里再也没有不合时宜地出现过什么‘代码’、‘建模’，只有把心脏撑的满满当当、酸酸胀胀的感动与震撼。 幼年就因为意外事故而失去双腿的白鸦所受到的震撼要来得更大一些。 他曾以为自己永远只能被这意外的残缺束缚在自己那小小的房间之中，未曾想过通过一款网络游戏，他还能短暂地找到双腿的感觉，并且尝试着挑战现实中完全不可能做到的成就。 无论是在现实还是VR游戏里，做到了就是做到了，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即便这是数据，又有什么关系？对他来说，这里足够真实，也足够美好。 他特意把体感拉到了最高，每攀登一步，他都能感受到攀爬山峦的辛苦，感受到大小腿肌肉的酸痛紧张、感受到高海拔地区氧气稀缺的胸闷气喘…… 这都是他早已遗忘，无法再次想象得出的体验。 而在这一场游戏所给予的梦境之中，他能一一品尝到这些疼痛的美好。
第1047章 有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疼痛，反而是一种幸福。 离开那个所有人都很喜欢的山间湖泊后，白鸦跟着大部队继续一路前行，虽然对那美丽而静谧的蓝宝石般的湖泊有几分不舍，可所有人都相信，还有更美丽的风景在前方等着他们。 【青松疗养院】战队的玩家们并不热衷于使用坐骑，由于大多数人在现实中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伤病：眼盲、残疾、行动不良……他们更喜欢用自己的双腿来感受世界，只有遇到无法跨越的障碍之时，才会使用飞行摩托代步。 他们都很喜欢感受到肌肉酸胀时的痛并快乐着，也喜欢休息时互相帮忙拉伸肌肉、放松身体，还喜欢这些运动所带来的内啡肽、胺多酚和肾上腺素的刺激。 休养玩家们从这个游戏中获得了很多、很多，不仅仅是他们未曾有机会体验的风景，有同病相怜者的互相扶持，还有心灵上的疏解与慰愈…… 大多数在遭遇事故与不幸之后的幸存者们，很难从自己缺失了某一部分的伤痛之中走出，从而陷入一蹶不振、自怨自艾的循环，永远把自己困在小小的天地之中——无论那是一间卧室、一间公寓、还是一个独属于心灵的封闭世界…… 有时候，人们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只是他们被绝望击倒，无法靠着自己从深渊中爬出。 即便知道不远处仍有温暖的阳光，也会害怕自己竭尽全力也无法触碰，于是为了保护自己伤痕累累、所剩无几的柔软内心，他们只能选择封闭自己，推开仅剩的亲朋好友，既怕伤人又更怕伤己。 虽然本源世界中不存在愿力，但有时，乐观与悲观的心态的确会带来完全不同的结果。人生总是不完美的，乐观的人总会一次又一次地在崎岖不平的人生道路上找到快乐与美好，而悲观之人永远只能看到地上的凹陷与绊脚的石子。 于是快乐的人在快乐的循环中不断向上攀登，而悲观之人在一次又一次的不满、谩骂之中越发愤怒、颓废。 黑暗的情绪就像是无法挣脱的泥沼，拉住他们的双腿，吞没他们的身体，裹挟着他们一点点往下坠落，堵塞他们的口鼻，让他们无法呼救，只能在沉默之中一点点崩毁。 休养玩家们在进入这个游戏后，意外地发现他们的悲观循环被打断了。 从前的每一天，他们会在身体的疼痛和无法进入深层睡眠的焦躁中醒来，感受着眼前或物理存在、或隐喻的黑暗无光，唾弃自己的一无是处。 因为事故或疾病，许多人都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废人。 而现在，他们会在一整夜完美的深度睡眠后神清气爽地醒来，带着游戏中那些略有些褪色、却依旧美好的像个隔夜梦境的记忆，充满希望地开始面对新一天的困难。 一开始，两个世界之间的割裂让休养玩家们感到了痛苦与不适。 上一秒自己在游戏中还是个无所不能的健全人，下一秒又回到了苦痛的现实，这让他们很想永远在游戏中躲藏，逃避一切。 可游戏公司在这一块严格地近乎残忍，哪怕是休养玩家，上线的时间也是有限度的。游戏设备一旦侦测到他们的身体状况不再适合游戏，就会把他们踢下线，非得让他们好好吃饭、活动、休息后才能再次上线。 为了再一次体验到那个他们所追求的‘正常人’的世界，这些玩家们不得不面对自己不喜欢的现实，积极地提升自己的健康状态。 因为身心上的病痛而厌食的人一口口吃下那些并不美味的营养饭菜，亟需复健却总是逃避的人也不得不老实配合理疗师的指令，而失去光明或声音的人也开始学着使用自己其他的感官，试着在这段无法避免的下线时间内发现更多的美好。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好去接受它了；忍耐过这些短暂的苦痛，就能获得完全值回票价的‘奖励’。 充分的休息、改变的心态、积极的态度……或许还有一些若有似无的灵魂上的提升，这些休养玩家都能感受到自己进入游戏后逐渐变好的身体状况，不少不缺钱的人甚至开始接受更多新颖的治疗。 人造假肢、角膜移植、新型药物……科技在不断地向前发展，总会时不时迎来一些革新与突破。 休养玩家们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科技造福人类，就算这只是一款游戏，也切切实实地给他们带来了无法替代的幸福感。 甚至这还是一个有益的循环——为了玩游戏，不得不好好配合治疗改善身体，现实中的身体状态改善了，游戏中的限制就越少，能够体验的游戏内容就更多了。 从山林间吹来的清风带来了野兽的腥气，意味着附近有凶猛的野兽出没。 从前，休养玩家们大多不能战斗，只能充满遗憾地绕路避开。 可现在，他们的现实与游戏中的能力都增强了，游戏中的限制也解除了不少，至少在野外打怪完全没有问题！ “是一只66级的魔兽，单独行动的魔化双头虎。”带队的一棵松树准确地寻找到了气味的来源，并且对着那个脖子上一颗头大一颗头小的怪物丢出了鉴定术。 “可以打吗？”向日葵跃跃欲试地问。 “应该可以，我们人多。”一棵松树在战队频道中下令道：“各位，结阵！” 疗养院玩家们迅速排成队列，按照特定的方位散开。 疗养院玩家们多为萨满舞娘与吟游歌者——毕竟这些职业最适合载歌载舞轻松游玩，而为了保护大家，一棵松树自己则练了世界骑士。 他们队伍中还有长坂坡一串七这个近战枪兵，偶尔也能因为高输出在倒T时当个T来使——虽说他本人对此颇有些微词，但也只是在口头上抱怨几句，该顶住的时候仍是会义不容辞地顶上。 这便是口是心非的靠谱玩家们，即便队友发生MT忘记开盾姿拉不住仇恨之类的低级错误，也会口嫌体正直地尽自己所能地保证队伍存活。
第1048章 这段时间以来，【青松疗养院】的玩家们已经摸索出一种行之有效的打怪方法。 他们个体的力量或许稍弱于普通玩家，但这没有关系，因为网游本就是一场团体协作的游戏。 不同于单打独斗需要拼打斗技巧狂搓手柄的单机魂类游戏，网游里只要人数够多，世界精英级别的Boss怪照样能杀，甚至严重时候一人摸一下都不够分的，多读条一个技能都能错失成就。 【青松疗养院】战队的玩家中T职不多，近战也在少数，大多数都是萨满和歌者，单论战斗力而言，或许不如大部分正常玩家战队，可当他们按照一定距离、错落有致地铺开组成一整个战阵之后，互相重叠了范围的buff可以把效果叠加到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值。 而且他们之前已经配合过许多次，知道站在哪里才能同时兼顾哪些队友、防范从哪个方向来的攻击、又该打出怎样的连击配合…… 世界上不乏草台班子，但一个配合良好的团队，往往能够发挥出事半功倍的效果。 一棵松树开启了守护之心，拉住了那头魔化双头虎的仇恨，近战们一拥而上，把魔化双头虎后、左、右三个方向的身位牢牢卡住，接下来就是远程团辅职业散发魅力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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