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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要不联系一下许哥吧?许哥肯定有嫂子的联系方式。”俞飞觑着楚天阔的脸色,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小心的情绪从何而来,明明这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提议而已,但顶级打野防gank的意识让他做出了本能反应。 说曹操曹操到,许成的电话正好应声而至。 “我这边已经沟通好了,比赛推迟到晚上七点。我们的官博已经发了通知,所有观众凭借票根都能获得交通费以及住宿费报销。”许成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立刻问道,“南星情况怎么样?” “救护车上。”楚天阔言简意赅。 “问问他老婆,南星有没有什么过敏原以及既往病史。” 许成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先硬着头皮应下来。 我去哪里变出来个了解南星身体情况的“老婆”?许成急得恨不得原地转圈圈,又担心拖延太久会耽误南星的病情,等过了两分钟左右便重新拨通了楚天阔的电话。 “我问了她,她说除了哮喘,应该没有其他的了。”许成只知道南星有哮喘,又不敢打包票,害怕误导医生的诊断,便只能糊弄。 显然对面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什么叫应该?”楚天阔的音量提到了不该有的高度。 “她说她也不是特别清楚。”许成有些心虚地解释道,“这也...这也很正常吧,也不是所有夫妻都那么了解的。” 的确,至亲至疏夫妻,有些夫妻和陌生人相比,也不过只是多了一张红色证书而已。 可南星不是爱她爱到连职业生涯都可以放弃,所有朋友都可以抛下的地步吗?不是说这辈子只爱她吗? 那个不知名的Omega就是这么回报南星的爱?这算什么老婆,甚至不如他这个队友,连南星有胃病都不知道。 如果南星不是正戴着吸氧仪躺在担架上的话,楚天阔肯定会狠狠地讥讽他。 但因为他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所以楚天阔能够暂时收起那些无聊的情绪,只是单纯得握住了他的手而已。 因为职业的关系,南星的手指上有着薄薄的一层茧,摸起来并不十分柔软。他的手很凉,楚天阔握着,就像是在冬日里将双手伸入雪层一般。 他就这么安静地握了一路,总算将南星的手稍微捂热了一些。 手术室外的走廊格外安静,“手术中”三个字散发着幽幽的红色灯光,映洒在雪白的墙壁之上,像是泼洒的血液一样。 楚天阔坐在手术室外,看着手背上已经干涸成铁锈块状的血迹愣神。 “哥,别太担心了,医生也说没什么大问题。” “嗯。” “要不要通知一下嫂子,免得她担心?” 一位完全不了解自己丈夫身体情况的妻子,会因为这种事担心吗?楚天阔扯了扯嘴角。 俞飞求助地看向了厉扬,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为什么楚天阔看起来就好像被谁打了一闷棍似的? 厉扬拍了一下楚天阔的肩膀,以往有话直说的人难得犹豫起来。他没有俞飞那么缺心眼,当年南星暗恋楚天阔的事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厉扬原本以为只是南星的单相思,但如今的状况又超出了他的理解。 看起来更加在意的人为什么会是楚天阔? 厉扬想到刚才的检查结果,南星原本就有胃溃疡和哮喘,对一些药物的使用本应慎之又慎,但他的胃里却检查出了大量阿司匹林的残留物,因此导致胃黏膜急速充血损伤以及哮喘的复发。 “他之前只是浅表性胃炎而已,怎么会成胃溃疡?”楚天阔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医生见怪不怪道,“年轻人不注意饮食,胃病越来越严重很正常,又或者心理问题,比如长期抑郁服用药物等等,原因很多的。” 听到抑郁两个字时,楚天阔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心里应该感到快意,不是都和最爱的人结婚生子了吗?看样子这些年你过得也算不上好。 可为什么呼吸都停了一瞬,甚至连冷笑都挤不出来?楚天阔不愿去想其中的原因。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南星怔愣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大概是姿势不太舒服,他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衣服上摆趁机溜出来,露出一小块劲瘦的腰肢。楚天阔本能反应想帮他拉下衣服,手刚碰到便被南星用力地一把拍开,吊着点滴的手血液迅速回流,南星情绪激动地喘着气。 就好像他是什么致命病毒,沾染一下就会死掉。楚天阔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苍蝇顺着食道而下,恶心到让人反胃。 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南星。 “我没兴趣碰你。” 南星艰难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拽着上衣下摆,一个完全拒绝交流的姿态。 楚天阔沉默地站着,那种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好像有人拼命抠着他的食道,令他作呕。 “医生说要联系家人,了解你的身体情况,所以我让许成打电话给你的‘爱人’。”楚天阔直勾勾地盯着南星,笑得残忍。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她说你应该只有哮喘吧。”楚天阔的眼神里全是轻蔑的笑意,只是细究之下,语气里竟有种隐含的不甘。 “你不是说这辈子只爱她吗?看样子她可没多喜欢你。连我这种队友都知道你胃不好,你老婆居然不知道?” 南星躺在病床上,熟悉的消毒水气味让他感觉恶心,不愿回想起来的记忆见缝插针跑了进来。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他表情疲惫,连看一眼楚天阔都欠奉,语气没什么波动。 “是想知道我有多可怜?还是觉得我很下贱?偏偏要去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就算这样,又关你什么事呢?”窗外的蝉鸣声越来越刺耳,那群蝉就像是合谋入侵了南星的脑袋一样。 “还是说,因为你不再是我犯贱的对象,所以你不甘心?” “我没——”楚天阔立刻反驳,但没等他说完,南星便不耐烦地打断了。 “那你和我嚼什么舌根?我老婆怎么样关你屁事?”南星直接爆了粗口。 楚天阔的怒气顺着神经蹭蹭往上涨,这人就是个上天入地都再找不到的大蠢货,居然对这么一个明显不关心他的人死心塌地,还把自己的“善意”提醒当作耳旁风。 “你就非得喜欢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 这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顶级Alpha,傲慢又狂妄。在他们眼里,自己喜欢上什么人,那人必然也会喜欢自己。 全部不顾其实得过且过才是常态,两情相悦只是少有的奇迹而已。 “‘不是他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他的’,这话反过来也成立。”南星语气轻佻,转过头看着楚天阔,眼神里甚至带上了笑意,“这道理还是你教我的。” 因为这一句话,楚天阔全身都绷紧了。 同一时间,病房大门被从外拉开,俞飞和厉扬走了进来。 “小星你醒了!吓死我了,下次记得千万别乱吃药了!哮喘加胃溃疡双重BUFF,你怎么还敢吃阿司匹林啊!”俞飞猛地大步冲到病床前,絮絮叨叨地说着。 听见俞飞的话,南星只怔愣了一瞬,便轻易承认了自己的过失。 “抱歉,早上有些低烧所以吃了点阿司匹林退烧,没想到副作用这么大。” “今天的比赛怎么办?”南星有些忧心。 “放心放心,许哥都已经安排好了,比赛时间推迟到了晚上。” 南星松了一口气,催促道,“那你们快走吧,我真没事了,比赛加油。” 楚天阔的视线在南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会,最后停在那张没多少血色,看起来十分无辜的脸上。 “你们先出去等我一会,我有话单独和他说。” 俞飞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打转,担忧地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南星,欲言又止。厉扬上前拍了拍楚天阔的肩膀,说了句我们在外面等你便带着俞飞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随着刚刚开门的动作而流动的空气再次停滞,令人有些窒息的错觉。 “南星,这么长时间过去,你还是一样会撒谎啊?”
第17章 威胁 到底是相处了这么些年,那一瞬间的恍惚没能逃过楚天阔的眼睛。南星根本不可能空腹吃药,更不可能一次性吃那么多剂量的阿司匹林。从小到大,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人的,眼下几乎是立刻确定了答案。 “从早上到现在,你就只吃了那碗鸡汤小馄饨吧?你猜到是谁了是不是?”楚天阔冷冷地看着他,“之所以不反驳,是因为你觉得现在揭穿弊大于利。下午比赛还得上场,而且说到底你也没有证据,与其花费时间纠结这事,不如比赛完再说。” “是小庄吧。”楚天阔斩钉截铁道。 “有时间在这里臆想不如回去多练一下战术,晚上输比赛的话很光荣?” 楚天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道,“你不怕我告诉他们?” 南星冷笑了一声,看向楚天阔的目光里满是嘲讽,“别装了。” “我骗不了你,你也骗不了我,所以别装作这么关心我的样子,挺恶心的。” 麻药效力渐渐消失,疼痛后知后觉席卷了南星,他用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揪住床单,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如果他们知道了,就算没有证据,为了以防万一也不会让小庄上场,哪怕代价是输掉这场比赛也无所谓,他们一定会想还我个公道。” 窗外突然起了风,白色的窗帘顺着风的方向轻扬起来。从南星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隐藏在窗帘后方的洁白墙壁上,一大块已经褪成铁锈色一般突兀的血迹,不合时宜又令人心烦。 “不过对你来说,有什么比赢更重要?”他冷笑一声,“我现在帮忙瞒过他们,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楚天阔看着南星瘦削的身影,半晌才故作轻松地附和道,“你说得对,我还得谢谢你的识大体。” —— 三人回到基地时,许成正在向小庄交代着注意事项,后者脸色依旧苍白,比起南星也不遑多让。许成只当他被南星的事吓到,安慰道,“本来今天这场就是你上,别有什么心理包袱,好好打就成。” 小庄用手捂住脸,深呼吸了几口,少顷缓缓道,“放心吧许哥,我会好好打的。” “不必了。”楚天阔抱臂靠在墙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戏呢?” 简单的话让小庄脸上好容易涌上的血色再度消失。 “什么意思?”许成一头雾水。 楚天阔走到餐桌旁,拿起南星用过的瓷碗,将它放在小庄面前,白瓷和大理石桌板迸发出清脆的响声,小庄随之一颤。 “不如你自己讲?”楚天阔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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