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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好痛!” “痛才好!让你瞎说!!”许成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一下楚天阔的脑袋, “知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啊?” “南风怎么也过来了?我记得你应该读大一了吧?” 南风正和林特两个人一起站在外沿, 闻言笑嘻嘻地应道,“不逃课的大学生活那可是不完整的, 不过我明天就回去上学啦。” “楚哥,谢谢你救了我哥。”南风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个花瓶,在洗漱池里简单清洗了一下, 又接了半瓶子清水, 将刚刚精心挑选的向日葵插在了花瓶里。 “花店老板说向日葵代表着阳光乐观还有信念, 就借这个好兆头祝你早日康复。” 楚天阔侧过头看向那簇向日葵,每一个都朝向窗边高昂着头,努力在快要落山的太阳彻底落下之前, 追逐着最后的阳光。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楚天阔应着南风的话,目光从向日葵上又移回了南星身上,“南星是你哥哥,那我也是你哥哥。” “好了好了!寒暄的话少说!今天来可是有正事的!”俞飞突然从自己买的果篮里悄咪咪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骰盅, 像是正在交换重要情报的地下党,“趁着护士查房前搞定,说好了啊,点数最小的两个人就去录那首死亡主题曲!!” “我觉得主题曲很好听啊,那可是著名摇滚乐队Fire唱的啊。”Fire老粉南风小小地反驳了一下。 “小风,这首歌的死亡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唱歌的人。”任鲸生拍了拍南风的肩膀,痛心疾首地说,“Fire唱的话,那这首就是神曲;我们唱的话,那就是地狱。” “没错没错!”俞飞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样子已经迫不及待要扔骰子了。 “我看你这副力气用不完的样子,真的很适合去录歌。”厉扬调侃道。 “闭嘴!”俞飞龇牙咧嘴地反击道,突然又戏瘾大发蹲在楚天阔床边装哭,“哥你要不大发善心救救我,上次该死的联盟让我录一声令人闻风丧胆的怒吼声,结果我从此得名电音土拨鼠!” 楚天阔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南星的上衣袖子,在收获了后者一记眼刀之后,又颤巍巍地伸出那只还在打点滴的手,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手抖,我控制不住。” “手抖就少动一下还在打点滴的手。”南星的目光扫过楚天阔右手手背上留置针附近的淤青,说道。 楚天阔突然翘起了嘴角,回应起了俞飞刚刚说的话,“土拨鼠怎么了?知耻而后勇,你得多历练历练,说不定今年就能一雪前耻。”在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俞飞的请求后,他又贱兮兮地补充了一句,“我说了,小星去我就去。” “好了好了,再这么掰扯下去,等明天咱们都定不出人选。”任鲸生搓了搓手,秉持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信念,率先从俞飞手里夺过了骰盅。 “我宁愿让联盟罚钱都不能再让无辜观众听见我的破音!”任鲸生回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豪气万丈地说。 骰子在桌子上以极快的速度打转了好多圈才缓慢地停了下来。 “六点!!!”任鲸生兴奋地喊出了声,“兄弟们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俞飞紧张得脸都要白了,这紧张程度甚至尤甚于他第一次登上世界赛赛场的时候。 “天灵灵地灵灵,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快显灵!” 俞飞想着大力出奇迹,用力扔出了骰子,病房里霎时间爆发出一阵狂笑声,只见那骰子咕噜咕噜向前滚了几圈,最终掉下桌子,在碰到金属病床床脚后停了下来——朝上那面是个十分圆润的红点。 “天选之子啊俞飞!快点去打点一下修音师,让他在未修音版本里也给你修修哈哈哈哈哈。”任鲸生自己逃过一劫,便开始放肆地发动嘲讽技能。 楚天阔没能忍住笑声,只是那笑牵动了背部的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南星条件反射地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俞飞像只呆头鹅一样站在那里,内心凄凉。 之后,厉扬和林特则双双掷出了四点,一个勉勉强强算作安全的点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移向了楚天阔和南星。 “接下来到我了吧?”楚天阔伸出自己的两只手,一只缠着绷带,一只挂着点滴,“申请场外援助。” 他笑着看向南星,“南星,帮我掷一下吧。” “南星,帮我选一下吧。” “别开玩笑了,冠军皮肤哪有让别人选的?” “这有什么,我的就是你的啊,求求你帮帮我吧,英雄太多真的好难选啊。” ...... 南星在手心里攥紧了骰子,扔了出去。 “六点!” “啊啊啊啊啊早知道我也让小星帮忙掷了!”俞飞看起来恨不得以头抢地了。 投出这个点数后,南星信心大涨,他在心里模拟了一遍刚才的动作,用差不多的力道扔了出去,结果向上的那面只剩一个孤零零的点。 “哈哈哈哈哈哈,南星你比我还惨,给队长扔出六点,自己只有个一点哈哈哈哈哈。”俞飞拍着桌子狂笑,“咱俩大哥别说二哥,一起去受刑吧!” 南星满头黑线,人生中第一次想耍赖皮,把自己和楚天阔的结果交换一下,反正本来都是他一个人掷的。 “我替你去吧。”南星心里松了口气,心想抛去别的,楚天阔这事儿还是做的很地道。结果他扭头一看,才发现楚天阔是在对着俞飞说话。 “真的假的!哥你太善了!小弟我以后一定为你鞍前马后!之后比赛我肯定天天帮下!”俞飞看上去简直要感动得涕泗横流了,要不是顾忌着楚天阔的伤,高低得抱着他前后摇晃几下。 南星气结,狠狠地瞪了一眼楚天阔。 等到众人离开,南星则按照医生的要求留守在这间病房里,他的信息素安抚对于楚天阔的伤口恢复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只是这次阳光的味道似乎含了几分火气,像是被太阳暴晒过的柏油路面一般。 楚天阔盯着南星背对自己的后脑勺,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生气啦?” “南星,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也过于可爱了。 当然,这句话对此刻的南星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故而楚天阔明智地选择没有说出口。 “我这可是为了粉丝着想,你忍心让他们听俞飞这声音?” 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出现了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声,像是过年时预知到自己的小命快要结束的小猪崽,没有心理准备的南星被吓得一抖。 ...... “你有没有想过,我去唱的效果和俞飞没有区别。” “那当然不一样了!我可以教你啊!”楚天阔兴致勃勃地说。 “......大可不必。” 南星在心里面打定主意,这次一定好好打点一下修音师,誓死保卫他的原声版本不被流出。 “出什么事了!”护士站里的护士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来,“我刚才听见了惨叫声!楚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吗!” 南星瞥了楚天阔一眼,眼神里写着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后者倒是淡定无比地冲护士说,“没什么,刚刚在看《舌尖上的中国》,里面有杀小猪崽的视频。” 护士先是狐疑的啊了一声,随即又恍然大悟地哦哦了两下。 想必是因为最近要忌口,楚先生正在“望猪止渴”吧?她贴心地安慰道,“再忍两天就能吃肉了。”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南星从陪护床上抄起枕头砸向了楚天阔,看似十分用力,实则力度轻飘飘的。 “小俞知道你在背后偷偷说他是小猪崽吗?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还说他是我们战队吉祥物呢。” “小猪崽怎么了?小猪崽全身都是宝,再说了,吉祥物升级为小猪崽,可是往储备粮的方向跨出了一大步。” “......” 这个人真的很恐怖。 “你要是替他抱不平的话,也可以叫我猪,我是不会生气的。”楚天阔就着刚刚挨砸的姿势抱住了南星扔过来的枕头,笑眯眯地说。 “你这次受伤是不是真的伤到了脑子?脑部CT真的没有问题吗......” —— 月光如同融化的银箔从窗户淌进病房,楚天阔在监测仪机械的嘀嗒音中睁开眼。他第一反应便是看向隔壁陪护床上的南星,那人已经不见了,原本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也不翼而飞。 病房外的走廊灯已经从明亮光变成了昏黄的暖光,白日里注射的药物让他的身体处于一种较为疲惫的状态,现在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里一样漂浮。他脚步有些急地走着,终于在转过第二个消防栓时,楚天阔听见了从虚掩的安全通道廊门里传来的十分轻的哼唱声。 “When the world comes crashing down——” 尾音不出意外地劈成两截,有些重量的门在推开的一瞬间发出类似于叹息的吱呀声。通道声控灯亮起的瞬间,清脆的少年音戛然而止,楚天阔看见坐在楼梯下方的南星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过了头。 温润的月光为那人镀了一层冷釉,因为被发现而惊慌到有些颤动的瞳孔以及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肩胛骨,楚天阔突然想到了高三那年的学校音乐室,坏了的教室空调,南星趴在盖着的钢琴上,在蝉鸣声里用一只手胡乱拽着校服领口扇风,露出一小片被暑意蒸成淡粉色的皮肤。 楚天阔站在他身后,钢琴盖上反射出两人交错的倒影。楚天阔看着轻薄的夏季校服在南星清瘦后背上勾勒出的蝴蝶骨,在他起伏的呼吸声中宛如一只真的振翅欲飞的蝴蝶。 “破音了。” “要你管。”南星被撞破了偷偷加练的事实,整个人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脖颈到耳尖瞬间漫开红色,看上去臊得不行。 楚天阔扶着栏杆,步伐缓慢地走下台阶,声控灯恰在此时倏地熄灭,黑暗如潮水漫过两人相撞的视线。南星的手在第一时间便拽住了楚天阔的胳膊,下一秒抬脚狠狠地跺了一下台阶,声控灯应声亮起。 南星没好气地说,“大半夜的谁让你乱跑?病号就给我好好待在病房里。” “真的不要我管?听说中秋节之后就要开始录制了。”楚天阔看着南星的眼睛,笑着说,“南星同学,你也不想让别人听到你破音吧?” “高中时候不是教过你吗?唱歌得用腹部发力。” “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难不成你现在还记得高中时候学的课本知识?早还给老师了。”南星不服气地反驳道。 “所以你是把我当老师了?那我可太荣幸了。”楚天阔又开始曲解南星话里的意思,接着说道,“南星同学请放心,我这个老师不收费且包教包会。” “废话这么多。”南星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利弊,心想自己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破音片段被做成鬼畜视频,再说了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到底教不教?不教就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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