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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 …… 洛因挣扎得脱力了，也可能是今晚不想再和路陌打交道，一沾床就睡过去。 路陌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自己进浴室冲 过凉，又坐在客厅冷静了半小时。 夏日尾巴的天气不讲道理，傍晚还是晴天，夜里却下起了雨。 客厅角落那盆柠檬树的香氤氲在潮湿空气里，丝丝缕缕地弥散开。 路陌静静看着它，目光扫过每一处枝桠，判断这棵树大概的年轮，往回倒推洛因种下它那一天。 元元打来那通电话的时候，他本来想预约林海福利院，去洛因小时候住的地方看看。 却听说对那里的孩子而言，偶尔的探视其实也会造成二次伤害，所以福利院一般不让探视和慰问那些孩子。有人陪伴的时候固然温暖，可当他离开以后，留下的只有一个盼不到的念想和更深的落寞。 那个年夜，他曾经在洛因身边逗留，又匆匆离开。 他又盼了自己多久？ 路陌还记得那时洛因浑身灰扑扑的，裹了件破洞漏风的袄子。明明一点都不暖和，他却很爱惜，在有暖气的网吧里趴着睡觉时还紧紧抱着，好像生怕哪个人偷去了。 让他一眼认出洛因的是那双眼睛，黑水银似的，清澈明亮，不笑也像带着笑意。 笑时露出那对虎牙和小梨涡，单薄的男孩忽然生动起来。那时候……他其实就想过带洛因回家。 也许说不上喜欢，只是觉得这样的孩子，哪个家长舍得让他流落在外。 空旷的客厅里忽然响起铃声，路陌接起来。 他爸妈看到热搜，打电话来问洛因的事。 “嗯。” “是真的。” “冬天回去。” 他妈一听冬天才回去，大约是觉得儿子太没用了，都不知道提前把对象拐回家，直接挂了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仿佛在说：“崽，阿妈对你很失望。” 他爸妈通电话一直这个风格，聊没两句就挂了。路陌以为没有下文，也没跟洛因说他爸妈打电话来问过。 于是过了两天。 洛因拎着一袋水果爬上顶楼，看见家门口杵了两尊雕像的时候，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走错楼了。 下了一趟楼再走回来，那两位已经准备好在那等着他了。 因为没有表情纹而显得格外年轻的女人主动上来接过他手里的水果，弧度极小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自以为挺慈祥但不仔细看根本捕捉不到的笑容：“你是洛因吧，我是……” 说到一半，她看见洛因恐慌的表情，可能怕吓着孩子，改口说：“——社区送温暖的。” 洛因一愣，又看向一旁面相严肃的中年男人。 眉宇间跟路陌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思索片刻，开口：“我查水表。” 洛因：“……”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二雀的营养液，加载中…的地雷，啵唧！
第29章 洛因艰难地扯出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紧张的笑。 原来檬神随手披马甲这个属性是家族遗传的。 还好提前补过课，不然伯父伯母一脸严肃地杵在家门口，又送温暖又查水表，他可能真会吓得想跑。 洛因哆哆嗦嗦地打开门，往旁边让了让：“请……请进。” 他不好当面拆穿，可又觉得自己像是在以这个家主人的身份招待他们，不太好。 这二位倒不觉得有哪里不妥，很自然地在客厅沙发坐下来。洛因刚准备给他们倒水，路陌他爹已经开始自己动手沏茶了。 洛因抿了下嘴唇，不自在地坐到一边，挺着小身板坐得笔直，双手老实地放在腿上，浑身写着“拘谨”二字。 他之前查过资料，知道路陌的妈妈也姓路。 路女士问：“小洛，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 洛因立刻摇头：“不不不，这是我们队长家，我、我就暂时住这儿。” 路女士接过丈夫递来的茶，眼底闪过危险的光：“你们队长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洛因否认二连“队长对我很好。” “那你怎么不愿意长住？” “我……”洛因一时语塞。 路女士已经斩钉截铁地给路陌定了罪：“他肯定欺负你了。” 洛因一惊：“他真没欺负我……我、我住，我一直住这。” 路女士这才满意：“那这不就是你家吗？” 洛因沉默片刻，点头轻声说：“嗯，是我家。” 路女士抿了口茶接着问：“你喜欢队长吗？” 路陌他爹把放凉的茶往呛得直咳嗽的洛因面前一推，洛因端起来润了润嗓子：“谢谢伯父。” 说完他才惊觉自己这个称呼出口就露馅了。 洛因抬头，看见路陌父母对视了一眼，眼中同时流露出对另一半拙劣演技的鄙夷——显然他们都觉得是对方露了马脚，才让这孩子猜到了。 “我……很喜欢队长。”洛因的声音干净，眼神也格外清明。 既然已经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他干脆承认了：“我……想和队长在一起，希望，希望伯父伯母能同意。” 路女士听见他这郑重的语气，想起自家的混小子翅膀硬了以后做什么事再没征求过他俩同意，不知道哪拐来这么个老实孩子。 要不是没有亲家，她都觉得应该是路陌担心洛因家长不同意才对。 路女士表示，这门亲事他们很满意，接着打开手包，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递过去：“拿着。” 当天晚上，洛因就把被硬塞到手里的红包上交给了自家队长。 路陌随手往旁边一放，显然没太当回事。 他白天被涂教练留下说了些事，到家以后没多久他爸妈就回去了。 还嫌他家沙发硬，东西太少，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勒令他添置新家具——明明他们两口子自己住的地方比这还简单，沙发全是硬木的。 路陌还不能反驳，反驳就是他亏待人老实孩子。 他打开客厅电脑，准备测试一下给洛因换的新配置，漫不经心问：“他们还跟你说什么了？” 洛因看见路陌抓着鼠标，偷偷忍着笑，路陌发觉了，回头看着他。 “没什么，队长。” 然而路陌已经猜到了：“他们是不是和你说我以前的事了？ ” 路女士和洛因闲聊的时候，听洛因夸她儿子，没忍住给他讲了路陌的黑历史。 路女士说，路陌从小碰的都是真家伙，十六岁那年去服过兵役，回来以后玩fs游戏弄坏了好多个鼠标。 个个都是他玩游戏扔雷的时候顺手把接线当拉环拔了，然后把鼠标当成手榴弹扔出去老远。 有一次还砸到他爹脑门上，被揍了一顿以后大年夜晚上离家出走。 洛因一算，正好是他遇见路陌那年。 那时候他还问过这位大哥为什么离家出走。 少年路陌很拽地说：“和我爸打了一架。” 哦，原来是这样打的。 洛因看路陌的脸色不大好，凑过去伸手挑他唇角，给大冰棍凹出了一点点微笑的弧度：“队长，别不高兴啊。” 不知是因为得到了家长的同意，还是因为知道了更多路陌的事，他胆子愈发大了，手被捉住了也不慌，还在路陌手心里乱画。 路陌捉住他乱动的食指，俯身轻轻咬了一下。 这下洛因终于怂了，把手抽回来藏到背后。 路陌一边调试电脑一边告诉他：“老涂说，你那件事查出来了。那个司机是戴经理 找来的，放在你手边那瓶水加了料。”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真听到调查结果，洛因还是懵了懵。 戴经理已经被革职查办，但他嘴很严，死活不透露做这件事的动机，目前只查到他账户里有一笔高额汇款，可能是收了哪个俱乐部的钱。 而关于纪飞羽的负面言论，也是有人刻意放出来的，不止为了祸水东引，更多的是想利用这件事破坏ove内部的关系，队员之间无法互相信任，对比赛中的发挥影响很大。 对方不是单纯想抹黑洛因和纪飞羽，而是想让ove在赛事中折戟。 而且，联想到戴经理此前的表现，可能不是第一天收这个黑心钱了。 有利益的地方少不了明争暗斗，洛因本来有心理准备，可据他了解，戴经理来ove的时间，就在路陌转会后不久。 而ove本来是各大赛事里常年陪跑的一支战队，一般没人会盯着，对方真正针对的——很可能是路陌。 他想到之前到处散布的，关于路陌的各种负面言论，说他耍大牌、不顾老东家和队友、水平下滑严重。 这些流言足以压垮一个人。 虽然路陌显然心理素质过关，看起来完全是个没事人。 但洛因清楚地记得，他最早遇见路陌那时，见过他在网吧上网冲浪，除了话和表情都很少以外，和同龄的少年没太大区别。 而现在的檬神这种被戏称为老干部的生活方式，到底是因为年纪，还是因为网络中充斥着他不想面对的恶意？ “队长……” 路陌听见洛因忽然喊自己，以为他是在担心戴经理的事，安抚地牵住他的手：“会查清楚的。” 洛因的电脑上安了几款网游，还有视频软件和论坛的客户端，网瘾青年本质暴露无遗，路陌打开网页测速，看见他最近的浏览历史是一个漫画连载网站，还有应该是直播时偶尔拉出来消遣的页游。 洛因小声解释：“我就偶尔玩玩，很久没登了。” 路陌听他声音不对劲，好像还有些小孩偷偷玩游戏被大人抓包的紧张，低笑了声：“我没玩过，你可以带我。” 洛因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队长你要玩吗？” “嗯。” 洛因喜欢的东西，他 也想一起。 洛因一听他表态，马上给自家队长注册了一个账号。带他玩了一会儿，有些乏了，又打开弹幕视频网站，祭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各种沙雕视频，架势像是古时候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的昏君。 路陌看自己的小男朋友好像在献宝，偶尔也很配合地笑笑，虽然很多梗他都看不懂。 洛因自己笑得滚进路陌怀里，又觉得这样实在有失体统，勉强坐好了把视频关掉，准备给自家队长找点别的乐子。 路陌对历史记录上显示昨天刚刚浏览过的连载漫画网站颇感兴趣，但不知道为什么，洛因坚决拦着不让他看。 见他有要强行点进去瞅瞅的意图，还吓得直接关了电脑。 洛因心虚地解释：“队长，真没什么好看的……那个漫、那个画比较，咳，比较血腥，还是不要看了。” 路陌淡淡地看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顾自拿起桌边今天带回来的黑色纸袋，去阳台翻出个陶瓷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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