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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不退还好,这一退,他倏忽感到远处袭来一阵风。幸好有安娜的运动鞋,速度叠得高,不然说不准真要被剐蹭到了。 “哟,哪来的机械师,等级还不低嘛。” 这股风直接往人群中劈开一道空地,周围人嘟囔着“又发生抢劫了,快走快走”,纷纷撤退,留下目标中心的年瑜孤零零站在原地。 “你这级别的机械师装备和资源也不少吧?正好让我试试手。” 年瑜打开他的资料一看—— ...还真是王无敌。 王无敌邪魅一笑,见年瑜不说话,上下打量他几眼,指着他缠着绷带的左手笑道:“一只手残疾的废物!还是机械师!你这样也没多少战力吧,还不如把资源和钱全给我,让本该过得好的人过得再好些!” ... ... 什么歪理。 现在的年瑜已经不是曾经副本一前的那个小菜比了,一枪就能爆了王无敌的头。然而年瑜念在死亡后不能复活了,还是不准备轻易动武。 但王无敌却是个没眼力见的。 他见年瑜把他当空气,一时被激起了怒火,挥着剑就冲过来了,中途还扬言道: “看不起我?!信不信我让你右手也残废!” 还没靠近年瑜一尺范围内,顷刻间,王无敌后背猝然火辣辣地疼起来。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被从年瑜身后窜出来的黑影掀翻在地,在地上摩擦了十几米。右肩处也好像被飞来的暗器插了进去,痛得他喊不出声。 年瑜好脾气,臧洋可不惯着。 王无敌反应过来后,只见臧洋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摁在地上起不来,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仿佛有火在熊熊烧着。 “道歉。”臧洋压抑着怒气,沉声道。 尽管如此,王无敌还是火上浇油,骂道:“草!哪来的面具男!你谁啊!多管闲事,有毛病是不是?!” 紧接着,他被臧洋揍了一拳,吐出来几颗破碎的牙齿,又被匕首抵着喉咙,浅浅割出来一条血痕。 “我让你道歉,听不懂吗?” 王无敌这才知道“恐惧”两字怎么写,忙不迭又胡乱地嘀咕了几声“对不起”。 然而臧洋并不是很满意。 他还想把王无敌脑袋当球踢,却被身后走过来的人抚了抚背,听到一声淡淡的——“好了,臧洋。” 王无敌察觉到身上人的手在这一刻松了,赶忙连滚带爬地溜走,毫不在乎臧洋依然远远地瞪了他一眼。而被他当做目标攻击的那个机械师,却比任何人都平静。 “... ...” 臧洋的怒意顿时烟消云散,看着年瑜站在他眼前,对他笑了笑,忽然就觉得对方好像不属于这里,无法言说的、密密麻麻的心疼翻涌而上。 他绕了个路,来得晚了些,一过来就听见年瑜在被人挑衅,怎么能冷静得下来? 他真的很想对年瑜说:“带上我。带上我好不好?” 我是爱你的,跟你在一起我是快乐且幸福的。 “爱”这个根基就是这样毫无理由地出现在了我的代码底层。但爱上你后,我所做的那一切,就都变得有运行逻辑。 不论是原档的我还是回档后的我,都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你,想和你一起往前走,走向一个明天。 然而他此时沉默半天,只低声问了句:“...你有受伤吗。” “没有,”年瑜微微摇头,“你刚刚去哪了?” “...你知道我跟着你?” “一直知道。”年瑜说。 “去...”臧洋在年瑜狐疑的目光中,噎了一下,慢慢才说,“听到有人说异形骷髅暴走了,去新手村解决了一下。” 年瑜忽然笑了笑,但他不明白年瑜为什么笑,只听对方说:“好,回家吧。” “...等等。” 臧洋忽然叫住了年瑜,递出从异性骷髅身上掉出的一副手套,说:“捡到的,是机械师的,你要吗?” 年瑜觉得这副手套很眼熟,凑近了点看,才发现是当初臧洋想耍他时故意要走的那一副。 到了现在,他还是摇摇头说:“这副太重了,我用不习惯。” 他正欲转身和臧洋回家,没走几步,右手又被臧洋轻轻拉住。转身时,他看见那双他很喜欢的浅灰眸映出一道鲜艳的红色。 臧洋脸也快红了,将异形骷髅掉落的玫瑰花拿在手里,结巴了几下,轻轻问年瑜: “那这个...这个你要不要...” 新手村的黄沙吹过神野的流放之地,再吹回主城。从待注销区到换世之境,这一路复杂、混乱,又喧嚣、黑暗。 但他们的手上的戒指,却从未褪去光泽。 这份爱意如黄沙漫天,在所有关键节点,从未退场。 “带上我好不好?” 当玫瑰被年瑜收进背包最里格,而他也被克制了很久的臧洋报复性地摁在房间里的墙上亲吻时,耳边依然萦绕着这句话。 只剩一只手能动的年瑜很好控制,臧洋将做好的贝壳手链给他戴上去,一下就栓牢了。 温热的指腹在他腰间摩挲着,他忍不住挺了挺腰,眼眶很快又蒸起氤氲雾气。 臧洋还是喜欢穿过链子,扣着他的手,在他耳边沉声说些话。 “小鲶鱼...你历史记录没删干净。” “或许我的记忆空荡,但我的身体还记得...全都记得。” “我爱你。” “带上我。” 年瑜回答的话语囫囵没进了下一个吻里。 臧洋当他默认了。
第111章 年瑜觉得这很不公平。 臧洋平常都绝对服从, 但在某些他认定的事上,却总摆出一副绝对强硬的姿态。 那天年瑜的后背从墙上贴到床上,被报复性折腾了很久, 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稀里糊涂听到一句:“...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我同意什么了? 他还试图抗争一下, 刚说出一个“我”字, 尾音猝然变了调, 拐上点哭腔。然后就听臧洋在他耳边轻笑,笑得他一阵酥麻,再压低嗓说:“说啊?怎么不说了?” 下一轮他想说的时候, 话头又被封堵在吻里。臧洋一直箍着他的右手,他想逃也逃不了。 恶劣极了。 等到很后面, 臧洋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将人折腾得有些狠了, 才慢慢乖下来, 抱着人开始安抚, 一个没忍住又到处亲。 最后得到了年瑜完整的一句:“滚出去。” 臧洋:“明天...明天天亮了就滚... ” 不过他那几句不间断的“带上我”或许真起了作用, 年瑜盯着那串手链,开始思考要不要择日找臧洋理讨一下。 就差临门一脚了。 然而在他下定决心去找臧洋时,臧洋又对自己干的事心虚,怕年瑜反悔。白天堵上耳朵说:“不听不听,鲶鱼念经。不管不管,总之你带上我就对了。” 到了晚上, 就会更干脆点,故技重施,直接把年瑜抱到床上再折腾一顿。 于是年瑜闭嘴了。 * 最近越山发现自己的家庭地位貌似攀升回去了,他经常能看见臧洋像只白日幽灵一样在外面乱晃。 但他不理解为什么臧洋被赶出门还能神清气爽的。 清晨鸡都还没打鸣呢, 越山被隔壁房“咚”的一声吵醒,暴躁地打开窗,正好看见臧洋坐在草坪上揉搓尾椎骨。 模样太过滑稽,越山看他吃瘪,顿时好受了点,摸着自己的胡茬问:“又被赶出来了?” 臧洋“昂”了一声。 “怎么越来越早了?” “...因为小鲶鱼醒得越来越早了呗。” 天还漆黑一片,臧洋抱着人睡得正香。年瑜神不知鬼不觉睁眼,感觉腰侧酸痛异常,顿时怒从中来,抬手捏上了臧洋的鼻子,把他捏醒了。 “...你干嘛啊?”臧洋对年瑜没有防备,晕乎乎的,“谋杀亲夫啊。” 他朦胧间看见怀里人领子里还留着自己盖的章,心满意足,刚想闭眼,就被年瑜毫不留情斥道: “出去。” 臧洋:“... ... ” 臧洋:“这才几点啊...” “五点半,”年瑜说,“自己出去还是我帮你?” “... ...” 然后他就被年瑜踢出来了。 “你干什么惹到他了?”越山问。 臧洋:“也还好吧。” 就是昨晚他叫停我没听而已... 但他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 最近年瑜总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捣鼓些什么,所以他合理怀疑年瑜老是支他出来就是因为工期要赶不完了。 昨晚他问年瑜什么时候走,年瑜沉思了一会,说:“应该快了。” 再加上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 小鲶鱼不会是要留下一个亲手制作的纪念品,然后偷偷一个人离开吧! 想到这里,臧洋彻底醒了,坐立难安。 他不顾尾椎骨的疼痛,霍地站起,在越山好奇的目光中转身去敲了年瑜的窗:“小鲶鱼,你别生气啊,我中午做饭给你吃好不好?你给个准信,我什么时候能进门?” 几秒后,回旋镖被从窗口丢了出来,“咻”一声插进土里。 年瑜的意思是:带着你的武器爱上哪上哪,天黑前都别回来了。 越山哈哈笑了几声,关窗睡回笼觉去了,留下臧洋还在扒着窗缝努力: “小鲶鱼,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紧接着他又在窗外接到了自己的匕首。 今天这个房门他势必是进不去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讨小鲶鱼欢心,能早见十分钟是十分钟。 他又想起那串手链。 捅破窗户纸的那天,他一冲动就把手链送出去了,年瑜也没说什么。 是不是不够好? 臧洋心一悬,看见太阳冒个头就跑去主城。在等店铺开门时,他还顺手接了几个npc的悬赏,找找失物、杀杀小怪,最后买了一盒精致漂亮的珠子回去。 然而最终还是到了晚上,他在树上睡了一觉,睁眼发现客厅和自己的卧室里没有开灯。相反,师父师娘都在他们的卧室里呆着,对比起来自己的那间显得冷冷清清。 年瑜出去了?还是睡了? 他收着力开门,入眼黑黢黢一片,安静得吓人,只能听到风从窗外吹进来的声音。 “小鲶鱼?”臧洋用气声喊。 没有回应。 一步一顿地走到床边,他俯下身摸摸被子。平平的,里面并没有藏人。 出去了?去哪了也没说。 不会真不告而别了吧。 臧洋在原地落寞地发了会呆,隔着布料摸了摸那盒珠子,无神地望着床。仿佛年瑜一走,自己就坠入黑洞。 或许是他真有点伤心了,竟没察觉有人在悄悄靠近。 咔—— 冰凉的铁制品贴上手腕,他被人绊了一下,脚底一滑,翻身跌到了床上。旁边的被褥稍微凹陷,偷袭的人压膝而上,勾着手铐中间的链子控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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