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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感觉已经过去很久，回到现实身体的疲惫感跟僵硬感回来，不适的感觉就变重了。 周随坐在床上发呆，这次发呆的时候他的脑子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事情，先是想到以前集结营的事，又是想到游戏里还有一个技能没打，想着想着，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最后下线杵在家门口那两个衣柜拽了过去。 进来房间找人的猫：“周随，你发烧啊？你耳朵好红啊。” 周随：“……房间里太闷了。” 事实上出了房间，周随的耳朵也没缓解。 他温感功能失调，常年不出门的白皙皮肤上呈现着淡淡的粉色，而耳朵到脖颈处的红更甚。 季栖元端着饭菜到餐桌时，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的男生，后者简单只披了件薄外套，还是穿着短裤，又白又直的两条腿微微屈着，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以及不同寻常的红。 “周随。”季栖元道。 听到声音，周随抬起头来，就听到对方说了一句：“把刘海撩一下。” 周随闻言抬手，把自己的杂乱的头发往上薅。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俯了下来，周随的背一下就撞在柔软的沙发上。 季栖元俯低着身体，额头抵在周随的额间，拉近的距离让周随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季栖元的眼睛，恍惚间回到了衣柜里，近在咫尺的眼睛似乎重叠起来。 刹那的时间，似乎只有几秒，却好像过了很长时间。 季栖元起身，“温度好像也正常。” 他举着手，手上是刚刚端菜的保温手套。 周随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的举动，是在试他的体温。 “我没烧。”周随道。 季栖元显然没怎么信，“脸怎么这么红？” 最后还是严谨的季医生测了体温，38度，低烧。 周随自认为没什么感觉，但吃饭的时候季栖元端走了一盘红烧肉。 病人有病人的食谱，红烧肉归给了猫。 猫吃得嘎嘎香，自从蹭上饭，猫已经很久没去抢能量粮了，食物消化对机械猫来说没能量粮快，且没有能源补给。为此它每次自我消化前都会自主地充满电，典型的食令智昏，充电都变得积极了。 季栖元看着周随身上的衣服：“没有厚的衣服？” 周随点头，他身体一直很好，体感正常的时候两件衣服就足以过冬，这是S级体质的优势。 但现在明显不一样了，温感失常，保暖就是必要的，不然总会莫名其妙发烧：“猫给我买了，还没到。” 猫买的一般是打折货，发货的速度都很慢。 季栖元垂眼，就看到隔着餐桌对面人晃荡的小腿。 “那等会我拿两件衣服给你吧。” 周随：“？” 周随想说不用了，季栖元已经起身回房间拿衣服了，“对布料有要求吗？” 吃人家的，现在还要穿人家的，周随既往人生就没这样的体验，他摇着身边的猫：“衣服呢，到哪了？” “后天就到！别打扰猫，猫中午就吃了一小顿！” 猫道：“季医生中午在忙，都没做饭。” 周随稍愣，“他在忙？” 猫中午是自己去找出吃的，好在季栖元提前都弄好了：“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给猫留言说餐厅有吃的，热好的。” 吃完饭，周随就拿起通讯器结账，发现季栖元中午没有给他留言。 周随看着通讯器，迟疑问道：“他怎么给你留言的？” 猫指了指家里的留言板：“就那里呀，季医生写了。” 噢，原来是家里留言板。 周随算着钱把账付了，打开光脑的时候，来自星网绑定的消息全都跳了出来。 消息最多的群是先前他们拉的共同富裕小群，不久前摆烂哥拉的星网群。 拉了群后最活跃的人就是摆烂哥跟陌上桑，前者分享他的农作物，后者发的是攻略。各种升级攻略与技能点获取攻略，发完还要@一下全群等级最低的几个人，包括周而复始。 周随跳转过去的时候把链接收了，余光瞥到的就是与自己同时被@的一度阴阳。 一度阴阳最近没怎么升级，等级在64级，也在陌上桑认为的该提升的队伍里。周随鬼使神差地点到一度阴阳的ID，就看到页面自动跳转，跳转到了一度阴阳星网个人主页上，对方的主页信息空荡荡的，唯一链接的地方就是星网攻略网，点进去会自动跳到视频主页上，是周随先前看攻略的地方。 周随正想着退出，忽然间看到了一度阴阳个人主页的背景—— 那是一片礁石海。 看到这场景的时候，周随退出的动作停住，他对这片礁石海有很深刻的印象，因为这是集结营lv37时出现的特殊地图。且这个背景不是俯瞰图，而是拉近距离的视角，很像是选手视角观察留下的影像，从下往上的视角。 还未等周随看清，手中的震动与耳边同时响起了声音。 声音来自于不远处季栖元的房间，此时对方的房间门没有关拢，先前周随没看清的景况从餐桌这看过去，清晰地能看到房间里的景况，先前他所看到的桌面上果不其然摆着一个像载入器的东西。他还未仔细看，就看到季栖元拿着几件衣服走了出来，随手把门关上了。 “衣服可能偏大一点，这几天凑合先穿着。” 人从房间里出来，声音越来越近。 两人距离拉近，周随抬头的时候，季栖元恰好走到他的身边。 视线相碰的那瞬间，周随仿佛看到了一度阴阳的眼睛。
第89章 周随对自己的刹那间的想法感觉到荒唐, 近距离看到的眼睛似乎与游戏里重叠起来，两个人的面孔并不相似，唯独这双眼睛有种说不出的相似性。 这对人面孔不敏感的周随而言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季栖元问。 周随微微低头，光脑通讯器上的主页被他手快地退出了, 此时眼前仅存的主页是他跟季栖元的转账页面, 聊天界面上季栖元那个风景礁石头像似乎在这一刻与一度阴阳主页的礁石海重叠了。 先前他没注意到头像的问题, 因为季栖元的头像就是一块被浪拍击的礁石, 这种照片星网上到处都是, 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张风景照。而一度阴阳主页的礁石海不一样, 广角大视野的拍摄下整片礁石海一览无遗, 宽大的景况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礁石来自何处。 此时此刻再看这个头像，以礁石上深暗程度与背景来看，季栖元头像中的礁石似乎就来自礁石海。 季栖元的房间里有游戏载入器。 周随忽然道：“季先生, 你也玩游戏吗？” 季栖元视线落在男生身上，瞥见了对方通讯器上的页面, “周随, 我们这么生分吗？” 周随稍顿, 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直呼名字不合适。 他既往的人际关系里就很少有人，网上遇到的也是直呼其名：“季哥。” “哥？” 季栖元没再逗他，余光瞥见对方通讯器上的页面，道：“我玩游戏。” 猫应景地说道：“我们周随也玩游戏！” 季栖元温和问道：“是吗？玩什么游戏？” 周随正想再问, 而就在这时候他的通讯器却忽然登登地响起来, 打断了他疑虑, 主页上弹着班主任的联系人信息。 “啊！猫忘了跟你说了！”刚炫完饭的猫道：“你班主任给你留过信息，让你得空给他回个通讯……” 周随已经接了通讯。 刚接就听到了对面班主任无奈的语气：“周随是吧？你这几天的假条什么时候交啊？你两个任课老师都跑来问我情况，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对自己的课程有安排, 但翘课这种事至少把假条补上吧？” 准大学生周随忽然间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翻开通讯器才看到前几天的上课提醒全都被他忽略了，当时他正好发烧住医疗站，通讯器的免打扰模式估计是猫打开的，结果误打误撞就错过了那两天的课，他们谁也没反应过来。 周随在班主任的询问中哑口无言，用眼神看着旁边的猫。 猫也没上过学：“猫也不知道不上课要补假条啊！” “这几天出了什么事吗？李主任那边跟我说过你的情况，有特殊情况得跟我说，这样我才能给你协调……”班主任问：“周随？” 周随：“在听。” 班主任：“……？” 那你不多说点话。 班主任似乎也没遇到过这种对待事情如此平淡的学生，季栖元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幕，稍稍朝着周随伸手，示意他把通讯器给他。 周随看着季栖元，还是把通讯器交出去。 “嗯对我是他同寝的。”季栖元把这几天周随生病的事情跟班主任说了一下，说话时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某位翘课的大学生上，“特殊情况，他在医疗站那有就诊记录，一会可以导给你。” “他现在情况还是有点低烧，这几天的课估计得延后，好，补足假条就行是吗？” 一波交流结束，季栖元挂了通讯：“你这两天都没找他补假条，线上校务系统关了，需要跑一趟办公楼那边线下导入假条信息，不然明天就会给你扣平时分。” 两人相对无言。 学霸没想到有人会翘课，准大学生几年没上学了。 “那我去趟办公楼。”周随起身就要走。 季栖元看着他那条短裤，忍不住制止某个低烧病患：“裤子换一下，我去换件衣服跟你出去。” 周随：“不用。” “办公楼在哪你知道吗？”季栖元失笑。 周随沉默了。 家里的餐具还要收拾，等理完这些。周随拿着季栖元的厚衣服回房间换，那边猫已经忙着给他调取电子证件，他却看着衣服有点迟疑。衣服上有种特别的味道，与季栖元身上惯有的淡淡味道相似，而此时摆在周随的面前，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游戏里一度阴阳身上那股独特的药香。 看着是一回事，换上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 衣服有点宽松，周随穿起来有点空。 他穿完迟疑了一下，等等，为什么他要穿别人的衣服……？ 只是没有预留时间给他换，季栖元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 周随硬着头皮走出去，看到季栖元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站在客厅里正在看通讯器里的内容，闻声回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随发现对方的视线似乎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几秒的时间。 办公楼离寝室区有点距离，上了停泊车，他们先去医疗站开了医疗证明，顺带给周随取血看下情况。 恢复了两天又低烧，保险起见还是采血确认下。 两次来医疗站，这次周随在门外等着人，看着季栖元进去与其他医生交流，这次来采血的不是机器人，而是医疗站里的医护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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