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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医生说道:“他出事那会观测数据就到我这来了,里面关于他的观测数据有些部分很详细,有些部分又很模糊。后来我问了才知道,选手的观测员经常换的,数据记录不是同一个人,不过该记录的东西都记录了。” “我想着你当过观测员,这些记录数据你可能看得比我清楚,我们医生就只会看些专业上的问题,有些细节我可能把控得不细致。”吴医生道:“正好你现在也对他的事上心,休假有空的话,帮师兄过过?回头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 季栖元道:“数据可以给我,我这两天分析完给你。” 吴医生闻言就转头去调数据档案了,“周随的集结营数据是两个观测员记录的,前后详略不一样,记录方式也有点差异,你需要做的分析可能多一点……” 季栖元忽然道:“我知道,因为他的前半部分数据是我观测的。” “哦,你观测的——” 吴医生蓦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你观测的???” 他顿然看向那细致到变态的前半部分数据,当时他还在想怎么前后两部分的详略差距这么大,原来前部分这么细致的数据全都是季栖元记录的,读书时期他就知道这人有多么吹毛求疵,现在回头来看这部分数据,这特么不就是他这种风格的记录方式吗? 这好事啊,季栖元观测的数据,没有比他更了解一个人了。 吴医生满脸恍惚:“你有这层关系你不早说!” 那他这段时间头秃掉头发看数据是为了什么!早说季栖元观测的,他直接让季栖元给他出报告了! “你没问,而且他暂时还不知道。” 季栖元苦笑道:“如果不是意外在这里看到他的资料,我也没想到会是他。” 如果不是周随意外住进他的寝室,两人现在还是网友的关系。 他也不会经由与他的日常相处,知道他越来越多的事情。 吴医生容光焕发,天知道他这段时间因为研究病因的事头秃了多少头发,周随的情况确实是稳定了,但是病因一直是个未解之谜。如果能分析出病因,或许可以对症下药了绝后患,他说道:“正好,我给你所里打报告,你休假直接结束过来帮我吧!” 季栖元认真地把数据收起来放进数据板文件夹里,闻言说道:“数据报告我会给你出,分析还得师兄你来,我会给你联系研究所的人,我同事也是脑域领域的,他能帮忙。团队这边也有,可以全方面地给你提供数据支持。” 吴医生:“?” 我放着你不用,我跑去找你同事? “如果是其他病患,我可以帮你。” 季栖元看着满头雾水的吴医生,解释道:“他不行,关心则乱,我个人原因可能会影响判断标准。” 关心不是人之常情吗? 等等?吴医生突然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季栖元对周随过度上心的举动,研究所一大堆项目都推了,明明前段时间还来他这调数据回去研究,结果突然间休假,一休就是大半年,期间还有不少一研所的研究员来他这打听情况,问他季栖元是不是突然转性不当工作狂了?? 吴医生打住了季栖元解释的话,越想越不对劲:“你放着你的大平层不去住,回学校挤着那四十几平的寝室,别跟我说你怀念母校,这说辞我可不会上当。还跟周随住在一起,你大学室友被你那臭脾气整得差点连夜搬寝室,你就说吧,给自己的数据善后也不是这种善后的方式,你还有什么目的?” 吴医生打算喝口水压压惊,信息量太多了他现在有点反应不过来,听到旁边猝不及防冒出来的一句话—— 季栖元忽然道:“在追人。” 吴医生话说一半瞪大眼睛,喝的水一口喷了出来,“追人???” 水喷溅出去的速度极快,季栖元侧身回避,水已经溅出去一米远。 门口的周随刚走进来,就被吴医生喷出来的水差点喷着了。 就看到吴医生瞪大眼睛看着他,又不敢置信地看着季栖元。 猫:“周随,猫觉得不对。” 周随也觉得不对,往后退了半步。 要是医生上班疯了,他们还得再检查一次吗? 喷了水就算了,吴医生还呛到了,呛得满脸通红,半天都没说出话。 季栖元缓缓地擦拭满桌水的桌面,抢救了吴医生的两个数据板,对上刚走进来一脸茫然的周随以及谨慎的猫。 猫小心翼翼问:“他需要速效救心丸吗?要喊医生吗?” 吴医生:“……” 季栖元:“…不用。” 周随把检查后的报告也带了过来,其实可以不用过来,数据一般都会传到医生的后台,但他给季栖元发消息没回,只能过来看看情况。今天检查都很快,他站了一会觉得困,旁边季栖元给他推来了椅子,他就势坐下了。 周随问:“等久了吗?” “没,时间刚好。”季栖元问道:“都检查完了?” 周随应了一声:“嗯。” 吴医生好不容易缓过来,看着面前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到口的话突然就说不出了。 先是瞪了眼季栖元,又看着眉眼犯困的周随,有种满心的力无处使的感觉,作为周随的主治医生,他知道周随这小子警惕心有多高,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坐在其他人旁边了?他忽然想到昨天通讯的时候见到画面里两个人,不提别的,就是周随跟猫玩闹的场面,他在以往的通讯交流里也很少见。 周随是个对陌生环境很警惕的人,住院那段时间,半个月他才熟悉医疗机器人的靠近。 来这边就诊也很少会与他之外的人交谈,不会像通讯器里那样自然…… 签名签得有点恍惚,吴医生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总感觉自己看着的白菜怎么就被拱了。 季栖元起身离开的时候,吴医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之后我会让人联系你,数据这两天给你,回头请你吃饭。” 吴医生没给他眼神,反而是看向周随道:“周随,这几天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联系我啊!猫也是!多穿点啊!!!” 周随听到多穿的时候,脸色古怪了一分,还是点点头。 出门的时候,他总觉得吴医生今天怪怪的,但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吴医生问你什么数据?” 周随问:“工作上的吗?” 季栖元停了半秒,微微侧目看向他,“你的数据,他想查清你的病因,给你规避风险。” 闻言,周随稍稍愣了下,他知道每次过来的时候吴医生都会问很多问题,也会关心他日常休息。 生病这件事其实无可避免,病了养好了就行了,周随很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就像是很久之前他从未思考过跟猫退休后的日子,出院后早早就给猫留了养老金,这样就算他再突发意外睡着了,猫靠着他打竞技的钱也能独自生活。 周随没有过问,好似就是顺口问了一句。 季栖元却一直看着他,周随的随性跟不在乎,是潜移默化养成的性格:“你会介意吗?你的病例被剖析研究。” 周随疑惑季栖元为什么会这么想:“不会。” 他分得清谁想对他好,“这样其实比较麻烦你们。” 周随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当初提出出院的时候,吴医生第一时间也同意了。 询问与看病都是为他好的举动,况且没有人不想健健康康没有负担。 悬浮车离得不远,两人走到医疗站外正好遇到监察组的人。 周随跟他们很熟,稍稍朝他们点了点头,后者挥手给他打了招呼。 注意到季栖元的疑惑的眼神,周随道:“监察组的人,我生病的时候帮了我很多。” 季栖元没多问,只是沉默地打开了门。 周随跟猫刚进去,猫就跑到后面打滚,他系好安全带,发现季栖元还没开车。 “我有点后悔。”季栖元忽然道。 周随:“?” 季栖元一笑而过:“没事,晚上想吃什么?” 行驶的过程里,猫跟周随都在报菜名。 当然大部分时间是猫在叨叨,季栖元在应,很快车就开回了首都大学。 下车的时候风很大,季栖元往侧边走了几步,挡住了风口。 周随之前还考虑过没课的时候回家里一趟,结果这一个月下来他跟猫好像在学校彻底扎根了。 推开家门的时候暖光撒了出来,周随见季栖元往里走了一步,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踏进这房子的时候,很羡慕。 “怎么在外面?”季栖元把外套挂上,“困了就去睡会。” 周随看着对方,刹那间他有种感觉。 这种羡慕的东西,好像实质在这个人身上了。 这是完全陌生的情绪,十几年来,周随没有出现过这种情绪。他走得有点慢,心不在焉地看着季栖元,脑海里浮现的是旖旎模糊的梦境,以及两人的身体接触,他好像突然间意识到他对季栖元的感觉不太一样。 跟普通的朋友不一样。 回到房间里他还有点走神,“猫。” “你觉得季先生人怎样?” 猫疑惑地看着他,对周随这个问题感觉到莫名:“他是顶顶的好人!” “猫没见过这么好的人!给猫做饭,一起去诊所……” 过了许久,周随才问:“那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猫茫然了,斩钉截铁“那是因为他是好人!” 周随:“……” 白问。 周随脑子静不下来,想到的是昨天对方靠近过来的动作。 他想跟猫玩手操游戏转移注意力,但是猫由于昨天连输十几局自信心受挫。 “你去打你的游戏!”猫决定自己先练习,争取下次打败周随。 周随被赶走,他在床上干坐了一会,捞过了旁边的载入器。 神树游戏里什么时候都很热闹,上线他总感觉周围有人盯着,直接从旁边的NPC返回家园。 一回到家园,他就看到满家园正在劳作的人,以及满地在跑的宠物……捉宠的玩法盛行,摆烂哥跟富哥是第一波试水的人,当即就捉了一大波功能宠物回家。 “哥你来了!” “看看这!” 周随放眼过去,就看到了拉磨的牛,走地的鸡,伪装稻草人的狗……全都是三四星的宠物,解放了全队的劳动力。而其他玩家此时都安然地坐在新搭建的小凉棚里喝茶,解放生产力后摆烂哥开始基建家园,兴许是照青阳的房子太华丽了,摆烂哥打算搞个豪华家园,顺带引入富哥的宠物泳池。 在一众宠物中,周随在田地里看到了变成牛模样的蜃兽。 此时它正在跟另一头牛一起,为家园的拉磨事业做贡献,是摆烂哥忠实的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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