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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思决低头笑了两声，继续观看直播画面。 游戏里，AVG进机场后将车停到隐蔽处，四人分散了站位，米粒和大树在仓库房，Unique和Jerry上了高架塔。 UGC已经回到了C字楼，准备迎接最后一场战役。 忽然，趴在高架塔上的季唯看到有个人影似乎在桥上一闪而过。 场外Mika也发现了：“是KKC的Allen！他刚刚没有和大队伍一起进圈，现在正好把MKBK的车开过来！” Yamy：“MKBK的车只掉了一点血，nice！现在他们有车了！” Mika：“有车也没用啊，Unique盯着他的，AVG两人还在高架桥上，高打低一枪就死。” 对局里，Jerry已经开镜瞄准Allen的人头，跃跃欲试： “Unique，要打吗？” 季唯沉吟了一会：“先别打。” 他解释道：“KKC此时的位置不算好，他应该要开车接人转点，我们现在开枪只能打死一个，UGC还会发现我们的点位，到时候两队都来围攻，我们会很难打。” Jerry立即放下枪：“好的。” 果然，Allen把车开上后，在一片矮楼旁接走了另外三名队员，准备换点。 眼看着敌人的车就要经过高架塔，季唯掏出手雷，算准时间朝前一扔—— 从高处落下的手雷在草地上弹起一个弧度，稳稳飞到了KKC的轿车底盘下！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这辆白色轿车直接被炸上了天，车飞走的同时，KKC全队宣布死亡。 场外尖叫声同这颗手雷一起炸裂开来，瞬间淹没整个场馆。 “一雷四响！！”老马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他怎么找的角度？！” Mika：“牛逼！！！” Yamy：“这怎么扔的？车居然能飞这么高，我们PUBG果然有最好的物理引擎！” Mika声嘶力竭：“恭喜unique在完成一穿三的同时！再次完成一！雷！四！响！！” - 当安全区再次缩小，UGC被迫离开C字楼的时候，导播才舍得把镜头从Unique身上移开。 不用想，今晚这颗雷的切片视频将会霸榜热搜，成为今年夏季赛精彩操作集锦之一。 许绍秋联系完法务回来，已经错过了这一段能让他一蹦三尺高的画面。 他挂断电话，回到位置时，看见尹思决双手紧攥成拳，坐姿也没有先前那个懒散模样，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着少见的光芒。 “手别用力握！你这样一会伤口崩开怎么办？” “……”尹思决情绪被浇灭，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说了没那么严重。” “怎么样？第一局谁吃鸡？” 尹思决把平板丢给他，画面里，UGC出C字楼后偷了个背身，季唯他们对枪没对过，最终吃了鸡屁股，拿到本局第二名。 “打得不错嘛，新组合这个成绩很好了。” 尹思决瞥了一眼实时积分：“你刚不在的时候更不错，一会记得看热搜。” “啥热搜？” 比赛进入中场休息，选手们下台调整状态，导播切了广告，许绍秋摁半天没看到回放。 “你俩怎么还在这里？”有位穿白大褂的医生走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捣鼓平板的男人回头，看到许星辰站在旁边看着他俩，脖子上还挂个听诊器。 “破伤风疫苗库存不够，刚来了个被锈钉子扎穿手的人，我们就让给他了，现在正在等他们调新的过来。”许绍秋说。 许星辰：“这是你们在小朋友写作业区域看游戏直播的理由吗？” “？”许绍秋转头一看，发现距离他们两个座位有个打吊瓶的小孩，边写作业边偷看他们平板里的游戏直播，都快写成斜视了。 许星辰拍了拍他哥的背：“来我办公室吧，WiFi信号好，正好现在没什么事，到时候针来了我顺便给他扎了。” “滚滚滚。” 许星辰办公室不算大，但好歹桌椅齐全，他从桌下掏出了一筐脆脆鲨薯片之类的零食： “你们还没吃晚饭吧？随便吃！” “你平常就吃这些？”许绍秋操心病犯了：“医生不是都说吃垃圾食品不健康吗？” “好吃就行，你管那么多呢？”许星辰拆开一包黄瓜味薯片咔呲咔呲吃： “医生再告诉你一个健康的秘诀，那就是少操心。” 许绍秋：“……” “把平板放上来，我也看看，正好现在没啥病人。”许星辰招呼尹思决：“你的手我今天问过刘老医生了，他说没多大事，不用担心哈。” “嗯，谢了。”尹思决将设备架在他办公桌上，三人就这样坐在一起观看夏季赛的中插广告。 许星辰边看边说：“我之前一直以为我哥干的工作很普通，没想到还会拿刀见血，而且一个比赛还有这么多广告，你们真是名人啊。” “名人谈不上，这种事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发生一回。”许绍秋惆怅地说：“我现在倒是希望别太有名了，这两天累得我白头发都冒出好几根。” 漫长的广告结束后，选手们陆续回到台上。 解说在前面介绍本局地图与赛制，导播就把选手的特写轮流切了一遍。 切到季唯的时候，他正仰着头喝水，由于没掌握好角度，透明的水渍从唇角溢了一些出来，沿着下巴流到细白的脖颈。 画面有些香艳，导播都忍不住多停留几秒。 “原来你们队今天上场的是季唯啊，他不是实习生吗？” “嗯？”许绍秋发现问问题的居然是自己那从来不打游戏的老弟，有些惊讶地挑眉： “那不叫实习生，叫青训生，前段时间一队有个傻逼走了，就把他提上来了。” 他回想了下刚刚许星辰熟稔的口吻，疑惑道：“你认识他？” 许星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手里的薯片。 吃了几秒，感觉有点不对，许星辰一抬头发现身边两位都没在看比赛，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许绍秋惊讶地问：“你怎么会认识他啊？” 说完，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我靠，你上次来基地帮他看伤那会我瞧着就有点不对劲，所以你俩之前确实认识是吧？” “不对，你之前不是不在海市吗？我以为你除了我以外不会再认识其他海市人了。” 一连串问题砸得许星辰有点懵，他刚想拣一个回答，就察觉到身边有道凉凉的视线。 怎么说呢，有种像在野外被毒蛇盯上的感觉，看得他浑身发毛。 “那个…思决，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尹思决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你继续说。 “好吧。”许星辰抬手抹了把汗，问道：“哥，是季唯和你说他是海市人吗？” “倒也没有，但他试训交上来的信息表上写的是海市人。” “哦，那大概填了假表吧。” 许星辰看着身边两个男人，开口道： “他是北市人，是三年前我在北市的病人。” 第38章（二更） 许绍秋真是没想到他这辈子能遇上这么多填假表的。 “怪不得我觉得他留的那串紧急联系人号码有些怪怪的…感情根本就不是本地的号码。” 尹思决双眸沉沉， 透出几分复杂的情绪，他伸手将比赛的声音调小了些，然后转头看向许星辰， 示意他继续说。 许星辰偏头想了想：“其实那天季唯从跑步机上摔下来，应该是认出我了， 但我看他似乎有些不太想说， 就没和我哥提。不过毕竟牵扯到旧伤，打职业还是要知根知底的好。” 他调整个舒适的坐姿， 同两人娓娓道来。 “三年前他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被送到医院的，当时我在北市第一医院做助理医师，季唯被送来的时候才不到15岁， 身上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和扭伤。” 尹思决脸色逐渐变冷：“怎么受的伤？” 许星辰回忆道：“他父母在夜里叫的救护车，怎么问也不愿意说原因，但医生什么没见过啊， 我们一看就知道。” “那孩子是跳楼摔的。” -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气氛凝结成化不开的冰， 窗外阴沉的云整片压下来， 同许星辰说的话一样令人难以呼吸。 许绍秋怔愣片刻， 手里的手机不受控制从腿上滑落，啪嗒一声敲在地面。 “为…为什么？” 许星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继续说。 “我当时以为有家暴， 威胁他们要报警，那对夫妻才肯说实话。” “他们说孩子是自己从窗户跳下去的，还好家才住三层，送来的时候身上沾了很多泥土和树叶，应该是摔在花坛里才捡回一条命。” 许星辰的食指轻扣在陶瓷杯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记忆被拉回三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你怎么敢威胁那两人的？”年迈的医者拉过自家助理，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刚毕业想要整顿职场的许星辰义愤填膺：“我管他们是谁？那男生一看就是跳楼，他父母藏着掖着不肯说实话，肯定心里有鬼！” 老医生敲了他一榔头，压低声线：“你平常是不看新闻联播的吗？那对夫妻是…” 他凑到许星辰耳边说了几个字。 许星辰瞪大双眼，不过很快又恢复震怒的神情：“那又怎么样？官大了不起吗？” “你！”老医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不管你了！等下记得去查房，少乱说话！” 天还没亮，凌晨五点的城市浸在靛蓝的雾里，值夜班的许星辰辗转到1032号病床前，拿起床头的病历表翻看。 “右胫骨螺旋骨折、骶髂关节扭伤、椎体压缩骨折外加一些不同程度的擦伤…” 他看向个人信息，患者名叫季唯，年龄14周岁，再过不久就是他的生日。 病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面目惨白的男生已经悠悠转醒，眨着一双大眼羸弱地看着他，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两人对视良久，许星辰终于憋不住打破沉默： “你醒的还算快的，伤情不重，但需要静养几天。” 他不想和一个小孩解释那么多医学名词，但男生的父母把人送到医院后没多久就说要去上班，也不问孩子情况，缴完费直接离开了医院。 真是没见过这种家长。 季唯没说话，还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星辰继续说：“你爸妈…暂时不在，别伤心，有事随时喊我。” 病床上的男生终于开口，发出一阵嘶哑干涩的声音：“谢谢医生。” “？”许星辰下意识看向病例，疑惑道：“也没说伤到声带啊？” 顿了几秒，他忽然意识到这位14岁的男生应该尚处于变声期。 发育的也太晚了吧。 许星辰有些尴尬地看向病床的方向，男生青涩的脸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白色的隆起——季唯将被子蒙在头上，不愿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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