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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把下来，她面前的酒杯纹丝未动，而俞骁和聂迅鸣面前的空酒瓶却越堆越多。 俞骁已经醉得不知天昏地暗，抱着段叙潮的胳膊不撒手，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蹭。 “真暖和，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姐，别打我……” 段叙潮身体僵硬，下意识想要挣脱。 俞骁紧紧抱住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 “别动，好冷，让我抱抱……” “……”段叙潮任由他抱着，身体却绷得笔直，表面依旧淡定无波。 俞骁毫无所觉地抱着他蹭来蹭去，脑袋躺在他的大腿上，这让段叙潮的脸色越来越古怪，他紧绷着下腹，一把摁住了俞骁的脑袋，声音嘶哑地说道：“俞骁，别乱动。” 他的声音严厉。 俞骁醉的已经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他只是隐约察觉到段叙潮好像生气了，他的呼吸粗重，不太对劲，还抓住了自己的脑袋。 “别捏我脸，我热嘛，”俞骁感觉自己的脸颊又被段叙潮的手指捏住了，这个家伙，老是爱捏他的脸，“我不动就是了……” 他说着越来越困，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见两个男生都趴下了，林妍还不满意地皱了皱眉。 “这才哪到哪儿？快起来继续玩啊。” 聂迅鸣举手投降，舌头都大了。 “我服了，妍姐，是我有眼无珠了……你这也太牛逼了，哪儿学的啊？” 林妍笑了笑。 “我爸开酒吧的，以前放学以后经常看他玩。” “真的假的……” 聂迅鸣嘀咕了一声，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俞骁那边睡的更早，正在抱着段叙潮的胳膊撒娇，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时不时用嘴巴去啃段叙潮的袖子，像只磨牙的小动物。 林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像段叙潮这样有距离感的人，竟然能容忍另一个人对自己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他一定是很喜欢那个人吧。 在两人睡着以后，林妍垂下眼眸，轻声说。 “叙潮同学，难怪你当初会拒绝我。” “你喜欢骁骁，对吗？” 段叙潮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怀里作威作福的少年身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俞骁那头柔软的棕色假发。 “我们以前，都叫他小尾巴。” 林妍的心里划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小尾巴……是说焦尾燎羽吗？” 她问。 问完林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废话。她在问什么呢，云涌潮生是焦尾燎羽的情缘，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在一起了。 “叙潮同学，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么？”林妍鼓起勇气问道。 包间里很安静，只剩下聂迅鸣的鼾声，和少年均匀的呼吸声。 段叙潮垂下眼眸，指尖抚摸过怀中少年修长的睫毛。 俞骁的长相帅气又张扬，此刻睡着了，靠在段叙潮的肩头，卸下了一身的活力，竟然显得格外乖巧。 段叙潮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 林妍便没再说话，让这个小小的空间，只剩下安静。 … 段叙潮的家庭环境优渥，可他却从未在其中感受到丝毫的爱。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所有接近他的人，都只是冲着他的家世背景。 他的父母有着变态的控制欲，要求他必须完美，必须优秀。 段叙潮的每一天，都在永无止境的精英教育里度过，枯燥得像一潭死水。 对于段叙潮来说，玩游戏，是他乏味生活中唯一的消遣。 直到俞骁的出现。 那位活泼开朗的“少女”，毫无预兆地闯进了他的世界里，扑到他的马前大喊救命，毫无形象可言。 段叙潮第一次见到这样特别的“女孩儿”，鬼使神差地，就朝她伸出了援手。 “谁敢动她？”他翻身下马，垂眸盯着那位滑稽的粉毛少女，抬起头对着众人冷声道，“这位姑娘，我们凌云殿罩了。” 没想到，从那以后，“女孩儿”就缠上了他。 尽管他表现得十分冷淡，可她还是日复一日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自己日常的琐事。事无巨细，好像什么事落到她嘴里都特别的有趣，特别的新鲜。 那是段叙潮第一次了解到，原来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有趣好玩的事情。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明媚的一个人存在。 他开始期待每天上线的时间，期待见到那位有趣的“女孩儿”。 不，或许应该说是……男孩儿。 当段叙潮发现他心心念念的少女，真身是个男孩儿之后，他并不惊讶，也不愤怒。 他只是觉得，真好。 我又多了解了你一些。 就在段叙潮在回忆里沉浮时，怀里的俞骁忽然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嘟囔声。 “我……我喜欢……” 俞骁的声音唤回了段叙潮的思绪，他愣住了。 他知道俞骁今天本是要跟林妍告白的，他处心积虑地阻拦，就是想让俞骁把这件事忘掉。 没想到，这个笨蛋还记着。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在他眼里，性别从来不是问题。可在俞骁眼里，这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到底……要做些什么呢，才能留住你呢，小尾巴。段叙潮无不悲哀地想。 就在段叙潮以为，那句告白是俞骁要说给林妍听的爱恋时，俞骁却攥紧了他的衣袖，把脸埋得更深。 迷迷糊糊的，他念出了那个名字。 “唔，我喜欢……你……段叙潮。” “——”段叙潮的心仿佛一下子被人揪紧了。
第32章 一个吻 “段叙潮，我喜欢你。” “——”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段叙潮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都变得不再重要了。聂迅鸣的鼾声，窗外的车流，空调的低鸣，全部被抽离，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他的世界只剩下怀里少年那一句含糊不清的梦呓。 他说—— 我喜欢你，段叙潮。 不是林妍。 是他。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猛地冲上脑海，好似呼啸而来的浪潮般撞在他的心巴上，撞得他头晕目眩。 那颗常年冰封，从未为谁跳动过的心，此刻像是被某人投入滚烫的岩浆，剧烈地、疯狂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带着灼人的痛楚与狂喜。 原来俞骁也喜欢他。 他处心积虑地接近，步步为营地算计，不过是想将这只不告而别的小鸟重新关回笼中，让他再也无法逃离。 可他从未奢望过，这只鸟儿的心，竟然早已飞向了他。 原来那些自己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感情，并不是一场可悲的独角戏。 他曾以为自己站在深渊里，仰望着遥不可及的光。却不知道，那束光也正努力地，笨拙地，想要奔向他。 哪怕那只是一次梦呓，只是少年未曾意识到的，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感。 段叙潮小臂青筋爆起，他忍耐着，以不弄疼少年的方式，缓缓收紧了手臂，几乎要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真想把他藏起来。 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看见他这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他想亲吻他，想告诉他，自己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就在段叙潮汹涌的情感快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时，怀里的俞骁忽然皱起了眉，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段叙潮，你这个傻X……” “天天就知道欺负我……我讨厌你……” “……” 少年就算在梦中也要怒骂他。段叙潮内心中沸腾的情绪瞬间凝固，他喷涌的情感刹那间收束，随即无奈地破功。 “笨蛋。”他轻声呢喃道，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扬起，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少年紧皱的眉头，将那一点点不悦抚平。 这个笨蛋。 …… 昏昏沉沉中，俞骁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景象光怪陆离，一切都是灰色调。而他好像回到了漫展里面，周围全是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整个世界都是暗色调的，没有人理他，没有人发现他，就好像他并不来自这个世界。他在商城里跑了好久好久，想要寻找到能够看到自己的人，他边跑边呼喊着，直至全身上下大汗淋漓。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少年的身姿修长挺拔，面上带霜，他一动不动的站在不远处，好似在等着谁。 俞骁的脚步慢了下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段叙潮。那个和他纠缠了整整一年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是这个灰暗的世界里唯一的眼神，尽管他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不好惹。 似乎是察觉到了俞骁的靠近，段叙潮缓缓转过了头，那双漆黑的眼眸落在了俞骁的脸上。 “段叙潮。”鬼使神差的，俞骁走了过去。 “嗯？” 莫名其妙的，俞骁的心底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冲动。他顾不上身体的疲惫，顾不上急促的呼吸，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扑到了段叙潮的身上，拥抱住了他。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去哪了？” “我一直在等你。”段叙潮紧紧回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好温暖，让俞骁舍不得放开，“小尾巴，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年，你终于回来了么？” “我回来了。” 俞骁本能的不想这么说，但梦里的他却不受控制地把脑袋埋进了段叙潮的怀里，带着哭腔说道。 “对不起段叙潮，我没有遵守约定，离开了你……” “对不起，我怕你讨厌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我好懦弱，我不敢面对你，更不敢面对自己。” 他的眼泪陆陆续续的滴在了段叙潮的衣服上，打湿了他的衣领，可梦里的段叙潮却没有抗拒，他耐心等待着俞骁哭完，随后伸出手指，用他冰凉的指尖擦拭俞骁眼角滚烫的泪水。 “别哭，小尾巴。” “没事的，我喜欢你，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段叙潮轻声说，“我会等你很久很久，直到你明白的那一天。” “看，我现在就等到了，不是吗？” “段叙潮……”俞骁抬头，面对温柔的段叙潮，泪眼婆娑。 他的心底再度涌起了那股强烈的冲动。而后，一切水到渠成。他踮起脚，吻上了段叙潮的嘴唇。 柔软的，温热的，少年回应着他的亲吻，回抱住了他。那种感觉美好的叫人无法形容，他真想一辈子沉溺在这种快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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