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叙潮听着俞骁的描述,嘴角很淡地勾了起来。那样一家人凑在一块,鲜活热闹的场面,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俞骁眼尖地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用肩膀撞了撞他,诱惑他,“哎,羡慕不?想不想寒假来我家玩啊?” 段叙潮愣住了,他转过头,眼眸在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可以么?” “嗨,那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个时候你倒是跟我客气起来了。”俞骁大手一挥,搂住他的肩膀,一副“小爷罩你”的架势,“那就这么定了!等半个月后放寒假了,你就来我家玩。” 俞骁随口报了自家地址,完了又摆摆手,“算了还是到时候我带你去吧,我家那块儿破路还没修呢,可不好走。”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俞骁笑道。 …… 寒假将要来临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俞骁睡得天昏地暗。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隐约察觉到段叙潮好像站到了他床边,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冰凉的东西,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你要去哪儿啊?” “家里有点事儿,回去一趟。”段叙潮的声音很近,“可能会晚几天回来。” “哦,好……那你慢点。”俞骁随口回答。 段叙潮捏了捏他的脸,过了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关门声。俞骁困得不行,沉沉睡去。 等俞骁再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太阳灼热的光线透过单薄的窗帘照射进来,俞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俞骁嘀咕,弯腰捡起来,才发现那是一把钥匙。 他愣了一下,早上的情景慢慢在脑子里回放,俞骁心说,原来那不是做梦啊。 但是段叙潮给他钥匙干嘛? 他的脸皱了皱,没多想,随手把钥匙往桌上一丢,光着膀子就进了卫生间。 段叙潮能回去多久?反正周一上课就回来了。 他不在的这几天,自己正好解放天性,芜湖! 与此同时,陈家宅邸的后花园里,晚宴已经准备就绪。 悠扬的钢琴声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流淌,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银质托盘,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豪宅之间。 草坪周围的百年老树上挂满了细碎的暖光灯,如梦似幻。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精致食物,从堆成小山的鱼子酱到香气四溢的烤全羊,旁边还有一座汩汩流淌着金色液体的香槟塔。 这场所谓的“家宴”,排场大得惊人。 段叙潮走进来时,沿路的侍从都对他恭敬地颔首,他目不斜视地往里走,经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时,脚步顿了顿。 镜子里映出他的模样,熟悉到令人陌生: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用发胶仔细地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神色淡漠又疏离,眉宇间停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厌恶。 他知道,这场宴会是陈友凉特意为他准备的,就是为了恶心他。 他穿过宅邸前的大喷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他身旁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段兴平那张带着严厉神情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先来了?”段兴平的声音里带着质问。 “正好无聊。”段叙潮随口应着,径直踏上通往主宅的红毯。 “你这孩子。”段兴平脸色沉了沉,快步跟上,最终越过他半个身位,走在了前面,看起来倒像是他率领着段叙潮前进。 红毯的尽头,段叙潮抬起眼,看见了身穿华丽晚礼服的陈友遥,和她身边同样西装革履的陈友凉。 陈友凉一只手拄着根雕花拐杖,与段叙潮四目相对,随后,他伸出手,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兴平叔,叙潮弟弟,”他的声音温润好听,“欢迎来到寒舍,今晚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了,里面请。”
第45章 结婚 晚宴的主桌上,段兴平和陈友凉的父亲——也就是陈景山相谈甚欢。 两个中年男人举着高脚杯,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轻轻晃动,话题早已从客套的寒暄转到了集团的未来。 “景山兄,我们段氏在欧洲那边的渠道已经铺开了,但要真正站稳脚跟,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本土合作伙伴。陈家在制造业的根基,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段兴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言语间满是商人的精明。 陈景山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兴平老弟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们段氏现在是如日中天。我们两家要是能联手,别说欧洲市场,全球都大有可为啊!” 两人敬酒,视线时不时地飘向坐在旁边的段叙潮和陈友遥,那意思不言而喻。 如今段家正迫切的想要拓开国外市场,而早年就在国外发迹,有着不少人脉的陈家则恰好能为他们提供这一平台。 这场联姻不仅仅是为了两位子女的幸福,更是为了段陈两家的未来。只有成为命运共同体,他们才能更加的信任彼此。 在他们看来,子女是否幸福并不重要,只要能从中汲取巨大的利益,幸福便唾手可得。 段叙潮静静坐在旁侧听着,他面无表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银质的刀叉在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他身上的西装像是第二层皮肤,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却也像一副精致的枷锁,让他浑身不自在。 饭局过半,段叙潮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段兴平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随后便继续侧头跟陈景山高谈论阔。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终于离开了压抑沉闷的饭局,段叙潮扯了扯领带,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些。 “呼……”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洗手时段叙潮想,如果他不曾遇到过俞骁,那么他一定会麻木的接受这样不合理的安排吧。 但现在他已触碰过天空,又岂能甘心就此折翼。 他从洗手间出来,一抬眼,就看见陈友凉拄着那根雕花拐杖,懒洋洋地靠在对面的墙上,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见段叙潮出来,陈友凉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烟盒:“抽么?” “不抽。”段叙潮的声音冷得像走廊尽头窗外的冬夜。 “哎。”他抬脚就要走,陈友凉却不紧不慢地伸出拐杖,正好拦在他脚前。 “就这么走了?”陈友凉的语调带着一股戏谑的黏腻感,指了指自己的衣领,他的颈窝处还在发疼,“我前几天被你揪过的地方,现在还疼着呢。” 前些天段叙潮不由分说闯入他公司,揪着他衣领冷声警告,险些就要动手,无论是陈友凉的助理还是门外的保安都拦不住他。那阵仗,就跟要吃人似的。 陈友凉没想到那个俞骁居然对段叙潮这么重要,能让这位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大少爷激动到这种地步,真是有意思。 段叙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那是你逾越了,陈友凉。” “我不在乎你们家的事,你也别动我的人。” “啧啧。”陈友凉也不恼,他低头乐呵呵地吸了口烟,遗憾的说,“这可是进口的好货,你不抽,可惜了。” 白色的烟雾从他薄薄的嘴唇里吐出来,缭绕着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灯光下,竟有种颓废又雌雄莫辨的美感。 他深深吐出一口烟,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换出来,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只不过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爱好啊,小段总。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性冷淡。” 他顿了顿,歪着头,笑得不怀好意,“男人好搞么?我一直想尝尝看。” 段叙潮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他猛地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把你的嘴放干净点。” “你跟你那小男友可真像。”陈友凉却一动不动,甚至还笑得更开心了:“和气一点嘛,小段总,你也不想这件事被你爸知道吧?” 段叙潮就知道这场家宴并不只是单单两家联络感情那么简单,陈友凉必定有别的图谋。 “你想要什么?”段叙潮眯了眯眼问。 陈友凉抬起夹着烟的手,轻轻招了招。旁边立刻有侍从躬着身,双手捧着一个水晶烟灰缸走上前来。 段叙潮皱起眉头。 陈友凉并没有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而是看着侍从,抬了抬下巴说,“把手伸出来。” 侍从如实照做。 而后,陈友凉咧着嘴角,眼中含着癫狂,将燃着红星的烟头,缓缓地、一寸寸地摁进了侍从摊开的手心里。 “滋啦”一声轻响,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微弱气味。 那个侍从从头到尾面无表情,仿佛被烫的不是自己的手。 段叙潮眼里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果然,陈友凉就是个疯子。 等到烟彻底灭了,陈友凉才满意地松开手,对侍从摆了摆手让他下去,然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辉煌的喷泉和草坪上忙碌的佣人。 “我想让你娶了陈友遥。”他慢慢地说。 段叙潮拧眉,“你不是不喜欢她么。” “你觉得她嫁给你,她会快乐吗?”陈友凉反问,玻璃窗映出他带笑的侧脸,“陈友遥肚子里装的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她想通过嫁给你来对付我,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啊。” 他嗤笑一声,转过身,正对着段叙潮:“但只要你们结婚,我们两家达成合作,我就能得到巨大的利益。婚后,你可以继续和你那个小男朋友甜甜蜜蜜……陈友遥就只是个牺牲品而已。” 段叙潮看着他,从这个人到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他没有了再谈下去的耐心。 “不可能。”他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段叙潮,你可别后悔啊。”陈友凉的声音在身后慢悠悠地响起,“东西马上就送到你父亲手里了,你现在还有反悔的余地。” 段叙潮头也没回地说: “这就是我来赴约的原因。”
第46章 关系暴露了 自从段叙潮得知陈友凉见过俞骁之后,他就知道他俩的事情瞒不住了。 陈友凉此人阴险狡诈,没人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又想要什么。 段叙潮还小的时候在陈家的宴会上见过陈友凉一次,那个时候陈友凉还坐在轮椅上,脾气不像现在收敛。 当时段叙潮的同伴告诉他,陈家的那男孩儿性格阴晴不定,最好别去招惹他。 他当晚就领会到了。 那天晚上,有只小野猫误入了宴席,小猫脏兮兮的,看起来瘦的不行。也许是太饿了,他壮着胆子跳进了花园里,想从地上讨点人类不要的吃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