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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年怔然,不说刘庆,顾徵也没和他说这事。 夏天就适合喝些冰的,喝得人心情都好,音沉补充道:“我刚来那段时间浪神一个月就会收到一两个恐吓包裹,都是些红颜料,黑白照,诅咒玩偶什么的,送死物的倒是头一遭。” 后面音沉说的周斯年听不太清了,他忍着冲动问:“ETG没有保护措施吗?” “说到这就怪了,每次包裹进入基地前都会清理检查一遍的,到浪神手上他自个有经验不会轻易拆。但是这次他竟然拆了,你说奇不奇怪?” 音沉话刚落,周斯年就没影了。 周斯年快步上了三楼,敲顾徵的房门,没人应。 顾徵大抵在洗澡没听见,周斯年管不了这么多,开门进去了。 回来那么久还是头一次进顾徵的房间,他一眼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眼熟的小音箱。黑色的外壳被擦得铮亮,可以看出顾徵保管得很好。落地窗旁,铺了一张小毛毯,毛毯上面,是周斯年当时在地下室躺了N次的藤椅。而在飘窗上,放着一堆药膏和药贴,都是用来缓解腰痛的。 周斯年眼热,他都不知道顾徵从哪里搜罗那么多类型的药贴,每盒上面还用便利贴贴了疗效和注意事项。周斯年一盒一盒地看,顾徵同一时间拧开浴室门出来了。 视线交错,彼此动作都有片刻的凝滞。顾徵的目光缓缓垂落至周斯年拿起的药盒上。他没说话,默默把头发吹干了。 “快递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周斯年问,问出来却觉得这话熟悉,顾徵好像问过他类似的。 说报复吗,顾徵多少怀了点这样的心态。他想要周斯年感同身受,体会体会自己想要关心的人有事却不和自己说的心情。 对,他就是这么坏,这么刻意的一个人。 风筒源源不断吹出热风,房间如同被塑料大棚包裹住,呼啦啦的风声响个不停。顾徵稍稍出神,冷不丁被烫了下。 他抬头只看了周斯年一眼,便迅速垂落目光。那眼神明年委屈得要命,却执拗地佯装坚强,佯装无事发生。 “没必要。” 好一个没必要,十六七岁就是自己带回来一路看着长的,现在和他说没必要。周斯年气得眼眶发红,巴不得上去给这崽种一巴掌,开口时声音都不受控地发颤:“经常收到这些吗?” 顾徵背对周斯年,无声把风筒收好放回置物柜:“你刚走那段时间特别多,现在还好。” 说得云淡风轻,里头的小心机却只有自己知道。顾徵在刻意地,往俩人某处隐蔽的伤口上戳。 “察觉不出来吗?为什么还要拆?”周斯年问,语气已经有点上火了。 顾徵顿了顿,声音不大:“寄件人……是我爸。” 他站在角落,黑暗如同一只鬼爪,将他的身躯笼罩。它要将顾徵拽回地狱,要将顾徵杀死。 周斯年脑子嗡了一声。 顾荣? 寄件人是顾荣? 他为什么会出现?他不应该在长武吗? 以前周斯年和顾徵正儿八经在一起的时候,他以为顾徵和自己一样,家庭不完整或是不美满。所以相识以来始终对顾徵的家庭避而不谈,怕勾起人的伤心事,也怕在某些时候伤害到了顾徵的自尊。 他没想过,顾徵的家庭比他想象的复杂许多。 顾徵的爸爸…… 不,顾荣,是个精神病,砍过人。新闻报道过,周斯年看了那个新闻。 他为什么要给顾徵寄东西?他不能和顾徵有哪怕一丁点的联系。顾徵遭受的舆论风波够多了,加上这一项,周斯年真的不敢想顾徵后面会经历什么,被逼得退役都有可能。 顾徵蛮不在意地轻哂道:“我十几年没见过他了,他的名字我差点都不记……得了。” 他话音未落,周斯年两步跨上前,从身后结结实实抱住了他:“没事宝贝,会没事的。”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顾徵鼻子猛地发酸。从收到包裹起,他就憋着股郁闷。他原先觉得无所谓,反正那么多年一个人也过来了,被人丢掉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他也很早接受了自己无父无母的事实。长期以来的无人关注,顾徵早已养成了情绪内敛的性格。他以为自己不难过的,直到这一刻…… 顾徵有点想哭。 “周斯年……” 顾徵轻声唤着周斯年:“你说我是不是挺招人烦的,他们都不要我,我妈从我出生起就想掐死我,我爸……呵,差点忘了我还有个爸,但好像也不怎么样。” 周斯年头埋在顾徵的后背,静静地听他说。 “你说我是不是天煞孤星的命?小时候逛街,我妈妈把我放到一家酒吧门口,说晚点来接我,我等了好久,她都没来。后来酒吧的老板收养了我,也不能说收养吧,就给口饭吃。我不喜欢那里的酒吧,很恶心,但我确实在那里有了点类似于归属感和家的情感在。后面那家酒吧被端了,浑浑噩噩过了几年,我遇见了你……” 顾徵不用往下说,周斯年想给自己一巴掌。 顾徵:“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但是周斯年,你也丢下我走了,你骗人……” 周斯年当初走了,顾徵发疯一样在后台找人。打电话电话打不通,求刘庆又无果,闹到俱乐部俱乐部又避而不谈。他跑去地下室,抱着最后一丝的侥幸心态,却也扑了个空。 好像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他就如同这人间过客,来来往往经由世事,最后又成了孤身一人。 他习惯在闹市门口蹲着,不抱期待,却也曾真的想过会不会在某一刻,在汹涌人群中,会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顾徵重复最后一句话:“周斯年,你骗人。” 周斯年的眼鼻发酸:“对不起……” 他的额头抵在顾徵的肩膀,颤抖的唇瓣贴在顾徵肩颈的肌肤,声音闷着,像忏悔,像赎罪。 “对不起……我的错……” 针扎似的,周斯年心脏密密麻麻地痛,他忍不住问出一个回来后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恨我吗?” 房间里充斥着细微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徵暗哑的声音传来:“恨过。” 周斯年突然想起之前刷到的一个视频,是顾徵直播的一个片段,粉丝问顾徵对周斯年有没有一丝愧疚。顾徵的眼神到现在他还记得,他看着视频里眉头紧蹙冷若冰霜的人,说出的话也冷得寒心:“我恨他。” 恨吧,该恨的,周斯年心说。 我以为我能照顾好你。 也许当初真的应该听刘庆的话,不要把你带回来才好。 夏日雷雨多,这两天南屿又闷又热,天边隐约有几道闪电,今晚该有场大暴雨了。 周斯年把头枕在顾徵的肩膀,抱人的双臂环紧。忽然一道惊雷响起,周斯年的声音闷在雷雨当中:“顾徵,我腰疼。”
第27章 夏季赛(一)ETGvsCKG 心理咨询师这些天常驻ETG基地,直到夏季赛结束的一段时间都要如此。为的就是调节选手心态。 但现在对ETG几个来说都多余了,音沉被周斯年盯着打了好几局,心态好得不行,比灌鸡汤还好使,巴不得磨刀霍霍立刻上赛场。其他几人只要不太接触网络的评论,心态自然不会有大问题。 刘庆有时候见他们绷着,还要强拉他们去做一趟疏导缓解压力。 夏季赛前一天,ETG的出征海报正式发布。网上又是欣然大波,有人欢喜有人愁吧。 【宵神是队长诶!】 【ETG总算有点脑子了。】 【队长队长!太棒了!】 【心疼我家浪神哈哈哈哈哈哈(苦笑jpg.)】 【Tide命真苦,一直活在今宵的影子下,活活替人当了嫁妆。】 【ETG扪心自问,你们真心对过Tide吗?Tide被骂两年,你们出过一次声没有?Tide被你们当摇钱树使,这钱你们赚得不会愧疚吗?Tide生日你们除了发一句祝福为他庆祝过什么吗?有事全是Tide一人担,你们ETG上层吃白饭的吗?】 【Tide的粉丝能不能消停会?懂什么叫物归原主吗?没有今宵谁认识ETG啊?还在这叫叫叫,狗叫个屁。】 …… 两家粉丝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ETG如愿赚足了流量。但外面的一切都和ETG五人无关了。 本次夏季赛开幕式设在上海总馆。 现在是下午一点五十分,工作人员维护着现场秩序,距离开幕式正式开始还有最后十分钟。 主持人陆续上台,场内灯光一一熄灭。 此刻馆外小雨阵阵,馆内观众在窃窃私语。 轰隆隆的闷响在馆内响起,原以为是雷声,转瞬间,耳机漏电般的尖锐电磁音刺穿黑暗。场馆大屏的边缘,白色灯光一一亮起,骤而一声龙啸,熔岩中两条巨龙盘旋而起。 龙鳞清晰可见,全息自动化技术下的两条龙王一爪子踏出屏幕,似在打量,巡视领地。 观众席不约而同“喔”了起来。 SYNTH紧凑的节奏音伴随密集的DRUMS从四方音箱传来,宛若风波聚集,二胡及古筝悠缓的声音平白让人生出紧张感,仿佛置身竹林,下一秒,就会触发一场天人大战。 熔融火焰从大屏窜起,双龙回头一看,相视一眼后奋力跃起,冲破屏幕于空中盘旋,好似太极双鱼。浓浓烟雾瞬间覆盖屏幕,大屏变黑,下一刻,倒计时响起。 全场倒数十秒,屏幕闪烁间蹦出几个错落有致的熔岩血字: 为无烬而战 WHOWILLBETHECHAMPION 同一时刻,主持人Rever雄厚的声音自麦克风传遍馆内大小角落。 “欢迎来到DAL职业联赛!” 十阶通道亮起,一抹金色旗帜从观众席走来。 几位主持人激情昂扬,轮流介绍着迎面走来的各家战队: “百淬成峰,王冠加冕——CKG王冠。” “群峰之上,万星皆醒——SM星岚。” “不为盛名而来,不为低谷而去——OAG初心。” …… 一束束灯光接连从观众席亮起,原本漆黑的场子随着战队名称的出现,纷纷亮起金黄色的灯光。身后大屏切换着战队口号和各家战队的出征海报,主持人嘹亮的声音一点点将场子点燃。 “心驰神往,无所畏惧——NF无惧。” “一息若存,则可燎原——NDG,NeverGiveUp。” 场内气氛越推越高,直到最后三大上场,气氛直接被推至高潮!几乎全场观众都跟着主持人齐声呼喊着战队口号。 “圣境之下,万木皆灰——圣境!” 第十七束灯光亮起,FX五人擎着蓝色旗帜踏上台阶,往舞台高处走去。 “破釜沉舟,战则必胜——FX。” 全场都在期待,等到第十八束灯光亮起的刹那,红色的旗帜闪耀全馆。旧梦走在五人前端,周斯年和顾徵位于身侧,再往后,花笑和音沉插着兜坚定地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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