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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承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我煮了面,再不吃就坨了。” “...什么面?”贺嘉树小声问。 “你最喜欢的牛肉面。”靳承修笑了笑。 贺嘉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确实饿了,吵架后就没吃晚饭。 “...那好吧。”他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就吃一口。” 靳承修的宿舍比青训生的宽敞许多,有独立的小厨房。 一进门,贺嘉树就闻到了牛肉面的香气,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但他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坐。”靳承修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贺嘉树乖乖坐下,看着靳承修从保温锅里端出一碗面,金黄的汤底上浮着翠绿的葱,大块的牛肉堆成小山。 他的眼眶又有点发热——这明显是精心准备的,靳承修早就打算来找他。 面碗被放在面前的小桌上,靳承修又拿出一罐冰可乐——贺嘉树的最爱。 “吃吧。”靳承修坐在他对面,“边吃边聊。” 贺嘉树拿起筷子,小小地尝了一口。味道好得让他想哭,但他倔强地只说了句,“还行。” 靳承修也不拆穿,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 等贺嘉树消灭了大半碗,速度慢下来后,他才开口: “今天的事,我们都有错。” 贺嘉树筷子一顿,想反驳,但嘴里塞满牛肉说不出话。 “我不该在你明显不高兴的时候还夸奖对手,这是我的疏忽。”靳承修继续说,“但你也要明白,职业电竞是团队运动,认可对手的优点不等于否定自己。” 贺嘉树咽下食物,嘟囔道:“那你也不能说我无理取闹...” “那是因为你真的在无理取闹。”靳承修难得地强硬,“小树,你已经十六岁了,不能总是用发脾气来解决问题。” 贺嘉树低头搅动面条,不说话。 他知道靳承修是对的,但承认错误太难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没像往常一样哄你吗?”靳承修问。 贺嘉树摇摇头。 “因为我发现一味的退让对你没好处。”靳承修的声音很温柔,但字字清晰,“你天赋异禀,但性格太任性,如果将来我不在你身边...” “你要去哪?”贺嘉树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提高。 “我是说如果。”靳承修安抚道,“职业选手的生涯很短暂,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你要学会控制情绪,学会独立思考。” 贺嘉树放下筷子,胃口突然没了。 靳承修的话让他心里发慌,仿佛看到了某个可怕的未来。 ——没有靳承修的未来。 “我...我知道了。”他小声说,“以后尽量不闹脾气。” 靳承修笑了笑,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汤渍:“也不用太压抑自己,适当的情绪表达是健康的,只要不伤害别人和自己。” 贺嘉树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那...那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我永远不会真的生你的气。”靳承修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就算吵架,就算你摔门而去,甚至翻墙逃跑...我永远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贺嘉树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他急忙低头假装喝汤,不想让靳承修看到自己没出息的样子。 “慢点吃。”靳承修揉了揉他的头发,“吃完我送你回宿舍。” 贺嘉树突然不想回去了。 靳承修的宿舍这么温暖,有牛肉面的香气,有靳承修温柔的目光。 他的小房间又冷又孤单。 “我能...睡这里吗?”他小声请求,“就今晚。” 靳承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你睡床,我打地铺。” “不用!”贺嘉树急忙说,“床够大...我们可以一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发烫。 靳承修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点头:“行,但你先去洗澡,一身汗味。” 贺嘉树闻了闻自己,做了个鬼脸。逃跑确实是个体力活。 洗完澡,他穿着靳承修借他的T恤——大得能当裙子然后钻进被窝。 靳承修的床有淡淡的柠檬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安心。 靳承修收拾完碗筷,也简单冲了个澡,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贺嘉树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队长...”黑暗中,贺嘉树小声叫道。 “嗯?” “今天...是我第一次没吵赢你。” 靳承修轻笑:“所以就要逃跑?” “我生气嘛...”贺嘉树往他那边蹭了蹭,“而且你都不来哄我...” “以后吵架,我们都各退一步,好不好?”靳承修转过身面对他,“你说出真正的想法,而不是乱发脾气;我会耐心倾听,而不是一味退让或冷处理。” 贺嘉树在黑暗中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见,又补了句:“好。” 沉默了一会儿,贺嘉树又忍不住问:“队长,你真的会一直在吗?” “会。”靳承修的回答毫不犹豫。 “那...拉钩。”贺嘉树伸出小拇指。 靳承修无奈地笑了,但还是配合地勾住他的手指:“拉钩。” 这个幼稚的约定让贺嘉树心满意足。 他打了个哈欠,睡意渐渐袭来。 朦胧中,他感觉靳承修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什么珍宝。 “晚安,小树。” 贺嘉树已经半梦半醒,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晚安...哥...” 他没看见靳承修在听到这个称呼时,眼中闪过的柔软光芒。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见证着这个普通的夏夜,和这个不普通的约定。
第33章 叛逆期 16岁的贺嘉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他要走高冷路线。 这个决定源于一场直播后的粉丝评论。 那天他照常直播打rank,因为连续输了几局而暴躁骂人,弹幕里突然飘过一条: 【Tree好可爱啊,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小奶猫? 可爱? 贺嘉树对着摄像头瞪大眼睛:“谁可爱了?我这是凶猛!凶猛懂吗?” 弹幕立刻被【哈哈哈】和【更可爱了】刷屏。 下播后,贺嘉树对着黑掉的屏幕生闷气。 他已经16岁了,是职业选手,怎么能被说可爱? 他需要改变形象,要冷酷,要成熟,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不好惹的一面。 于是第二天,TTV基地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贺嘉树。 “早啊小兔崽子!”早餐桌上,周焕宁像往常一样贱兮兮地打招呼,“昨天你那波下饭操作...” 按照惯例,贺嘉树应该立刻跳起来和他对骂三百回合。 但今天,贺嘉树只是冷冷地瞥了周焕宁一眼,然后拉下黑色口罩,一言不发地继续吃早餐。 周焕宁的勺子僵在半空:“...你没事吧?” 贺嘉树没回答,吃完最后一口粥就起身离开,留下周焕宁和刚进门的南柚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南柚推了推眼镜,“生病了?” 周焕宁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有问题。他居然没骂我!” 上午的训练赛,贺嘉树的表现更加反常。 平时他话最多,动不动就“队长你看我”“队长我这波帅不帅”,今天却安静得像换了个人,只在必要时报点,连操作失误被教练批评都没顶嘴。 “Tree。”陆沉皱眉,“你今天状态不对。身体不舒服?” 贺嘉树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 “专心训练。”贺嘉树打断教练,声音刻意压低,“少说话。”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贺嘉树,连一向淡定的许呈茗都挑了挑眉。 最震惊的当属靳承修。 自从贺嘉树来到TTV,就像个小尾巴一样黏着他,整天“队长”“哥”叫个不停。 今天却连看都没看他几眼,训练结束就径直离开,连日常的加练邀请都拒绝了。 “他怎么了?”午休时,靳承修忍不住问其他队员。 周焕宁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怀疑...被附身了。” 南柚翻了个白眼:“科学一点,可能是青春期叛逆?” “叛逆?”靳承修皱眉,“他对谁都叛逆,就对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住了。 贺嘉树从走廊经过,耳朵上赫然多了几个闪亮的耳钉。 ——左边两个,右边三个,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卧槽!”周焕宁瞪大眼睛,“小兔崽子去打耳洞了?什么时候的事?” 靳承修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向贺嘉树:“站住。” 贺嘉树身体一僵,但很快恢复“高冷”姿态,慢悠悠转身:“有事?” 这语气让靳承修太阳xue突突直跳。 他伸手捏住贺嘉树的耳朵,触到那几枚崭新的耳钉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时候打的?” “昨天。”贺嘉树想后退,但耳朵被捏住,只能别扭地站在原地,“放开。” “五个?”靳承修数了数,又好气又好笑,“小朋友打什么耳钉?” “我不是小朋友!”贺嘉树恼羞成怒,口罩下的脸涨得通红,“我都十六了!” 靳承修挑眉:“十六岁就是小朋友。” “你!”贺嘉树气急败坏地想挣脱,但靳承修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捏着他的耳垂,既不会弄疼他,也让他逃不掉。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周焕宁、南柚和许呈茗看到。 周焕宁第一个掏出手机:“等等等等!让我拍下来!Tree被捏耳朵!百年难遇!” “滚!”贺嘉树想去抢手机,但耳朵还在靳承修手里,动作一大就疼得“嘶”了一声。 靳承修立刻松了力道,但没完全放开:“别乱动,刚打的耳洞容易发炎。” 南柚也凑过来,好奇地观察贺嘉树的耳朵:“为什么突然打耳钉?” “......”贺嘉树别过脸,拒绝回答。 许呈茗难得地开口:“想装酷?” 被一语道破心思,贺嘉树耳朵更红了。 ——这次不是因为被捏的,而是羞的。 他确实是想装酷,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不那么“可爱。” 但被当面戳穿,简直羞耻到想钻地缝。 “就...喜欢而已。”他嘴硬道。 靳承修叹了口气,松开他的耳朵:“跟我来。” 贺嘉树不情不愿地跟着靳承修来到医务室。 队医不在,靳承修自己从柜子里找出酒精和药膏。 “坐下。”他指了指椅子。 贺嘉树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下。 靳承修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取下耳钉,给每个耳洞消毒。 他的动作很轻,呼吸拂过贺嘉树的耳廓,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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