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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野才往他后面一站,他就肉眼可见紧张得背脊挺直。 闻听野喜气洋洋地倚在他座椅背上,就看他鼠标乱晃起来。 在一次进攻时机选择失误后,他残血跳出对方攻击范围,成功脱离战场闪入野区,结果遇到魂灵野怪,他条件反射点了下,魂怪朝他丢出个微不可见的小火球。 电脑画面瞬间变成黑白,他自己也难以置信地僵住,盯着死亡画面久久没回神。 魂灵野怪随机刷新,满地图乱飘,杀死能给玩家增buff,一般控场位玩家,看见就会忍不住想立刻收掉,以免它跑掉。 闻听野支在他椅背上噗嗤一笑,他再一僵,猛地往桌前一趴,不动也不说话了。 闻听野哈哈大笑起来:“北桥,看到魂怪就忍不住点,可是控场位的大忌。” 宁北桥埋首在桌上,蹦出两个字:“意外。” 闻听野乐滋滋:“没关系,我合作过的很多控场,都被野怪打死过。” 宁北桥抬起头,转身看他,脸有些红,但表情倒挺平静:“真的?” 闻听野手指点了点屏幕,提醒他:“复活了。” 宁北桥赶紧回头,闻听野转身走到下个人那儿去了。 名册表里三十五个人,教练就标了这三颗星。 闻听野粉丝见面会结束,抱着iPad坐到训练室前的椅子上,架着腿给瞿越发消息,得意:【全是我粉丝。】 瞿越:【你看谁觉得别人不喜欢你?指着你鼻子骂,你都能觉得别人爱你在心口难开,你是不是缺心眼?】 【你别管,像我们这种心态好的人,都是这样活着的。】 瞿越没搭理他:【这批小孩怎么样?】 【星标的两个我认识的确实不错,另外那个有点紧张,还没看出具体什么情况。】 【这批青训生里,能组出一个你满意的主力队来吗?】 闻听野手指点了点手机后背,乐滋滋:【原来不是把我下放基层,是让我来当钦差帮咱战队挑选手啊。】 【下放基层?你最近在看什么东西?】 闻听野看着这行字笑了声,才反应过来,最近是在看尤老板被下放基层。 被下放到基层的尤老板在前台站岗,他今天是中班,晚上十一点才正式结束工作。 工作结束后他转身去了趟监控室。 监控室平时两个保安盯着,一个在主控室时时监控,一个辅助监控,偶尔进行设备巡检。 监控室的两人,除了专门设备巡检时间,一般是不出监控室的。 陈斯尤到监控室,发现上只有一个人在。 “还有个人呢?” 值班保安被陈斯尤兴师问罪般得主人翁气势所震慑,愣愣回话说:“小鹏出去上厕所了。” “什么时候出去的?” 值班保安知道刘鹏身份,帮着掩护说:“没一会儿,就刚刚。” 陈斯尤不急不缓地往员工厕所走,员工厕所位置比较偏,紧靠安全通道。 他面无表情,皮鞋在地板上发出频率稳定的敲击声。 路过安全通道大门的时候,他鼻尖闻到一丝烟味,再近些,电子设备浮夸的音效声也从门缝里传出来。 陈斯尤手掌推开大门,一个人影正坐在楼梯上埋头玩手机。 陈斯尤曲起指节敲了敲门。 玩着手机的刘鹏吓了一跳,他嘴里叼着根已经快燃尽的烟,急忙回头看。 看见个穿着酒店工作服的男人,立靠着门,不急不缓从烟盒立叼出根烟。 刘鹏“嗨”了一声:“哥们儿,你也躲这抽烟呢,吓我一跳。” 陈斯尤掏出打火机,点燃烟,烟盒冲刘鹏方向一递:“你再来一根?” 刘鹏在地上按熄嘴里的烟,作势起身:“那来一根吧,哥们儿你哪个部门的?” 陈斯尤没等他起身,把烟盒直接扔到他怀里,咬着烟嘴:“前台。” 刘鹏接过烟嘿了一声,没搭腔,从烟盒里拿出烟,有些嫌弃:“薄荷味的烟啊,这没劲儿啊,你怎么抽这个?” “味淡,随便抽抽。” 刘鹏摇头直说这烟没意思,嫌弃地塞进嘴里点燃吸了口:“没劲儿,你抽这个肯定没瘾吧?” 说着,他外放的手机音效又响起来,他低头赶紧去摸手机屏幕,片刻后又发出一串的骂声。 陈斯尤沉默地端详了会儿,开口:“你打游戏?” “嗯,你玩吗,一起?本来上夜班也没什么事。”刘鹏头也不抬。 陈斯尤从来不玩游戏,而且上夜班当然有事,没事还上什么班,直接回家躺床上玩不就好了。 但他说:“那你玩《裂隙聚变》吗?” 刘鹏我靠了一声:“当然玩啦,我过去还想当职业选手呢,不过没当上。前段时间比赛还买了投注,结果特么的输光了,垃圾NOG俱乐部,不如改成DOG算了。” 陈斯尤对买比赛不太了解,但知道“输光”是什么意思。 他眼睛瞥了一眼刘鹏。 十八岁、没读书、被熟人安排在较清闲的安保监控室工作、网赌输钱,不出意外肯定也欠债。 他抬脚走过去,不急不缓在对方坐着的台阶旁蹲下。 他把自己抽了几口的烟,按熄在刘鹏熄烟头的地方,冷淡地套近乎:“那你听过闻听野?”
第10章 闻听野骑着自行车,绕着基地操场转圈。 下午五点半,他正按之前教练给的训练表,安排青训生做体能训练。 三十五个训练生,正沿着跑道小跑。 他自行车骑在最后面,赶猪似地催促这群小孩步子迈开。 翟镜是个刺头,在人群中大声抗议:“你骑着自行车,当然觉得我们跑得慢了!” 叶存跟他不对付,立刻反唇相讥:“是我们体能训练,又不是教练训练,你在叫什么?” 反倒宁北桥比较让闻听野意外,他开始以为这是个心态不稳定、容易害羞的小孩。 没想到特别乖,喊跑步二话不说埋头就跑,此刻已经稳在队伍最前方。 就是平时不太爱说话,常常自己一个人行动。 叶存私下偷偷跟闻听野说,宁北桥这人是个酷guy,谁都不爱搭理。 闻听野闻言哈哈乐:“上次我看他被魂怪杀了,羞愧得满脸通红,哪里酷了!” 而三十五个青训生里,游戏id真取名叫酷guy的钟奇,此刻跑在队伍最后面,边跑边抹眼泪。 他在青训营里年纪最小,刚满14岁就来了,平时玩得是扛伤位,特别爱拎着两把流星锤,从地图这头锤到地图那头,所到之处片草不生,常把局势搅得乱七八糟。 因此积分排名也跟他的体能水平一样,总排在队尾,所以一直在B队没上到A队过,教练还曾试图劝他回学校读书去。 叶存说:“他边嚎哭边拒绝,说自己不走。” 叶存点评,性格不错,就是太爱哭了,一言不合就抹眼泪。 比如这会儿,一群人才跑了两圈,他又开始抹眼泪。 闻听野蹬着自行车到他旁边,慢悠悠地踩着轮子:“不跑了好不好?” 钟奇转头看他,猛点头:“好!可以吗?” 闻听野冲他眨眼:“你来骑,我来跑?” “……”钟奇为难,“我不会骑自行车。” “那坐后面,我载着你。” 钟奇看了车后座一眼:“后面没座位啊,我站在后面吗?”他嘟囔,“我就不能直接去休息吗?我不喜欢跑步。” 闻听野两脚放下来,踩在地上:“酷guy,你待会儿站我车后面,咱俩一起监督他们跑步。” 钟奇闻言停住跑步,跃跃欲试地往自行车后看。 闻听野一本正经道:“他们看我这么照顾你,肯定觉得咱俩关系不一般。” 钟奇仍在考虑怎么爬上自行车后座,闻言还嗯嗯赞同:“小野哥,我从小看你游戏长大的。” “……”闻听野顿了顿,乐了,那太适合接,“那不等于是我亲儿子了?” 钟奇震惊:“那是怎么等于的?!” 闻听野脚在地上蹬了下,车轮往前滚动一圈,还是副乐滋滋的模样:“那你不跑,别人要跑,除了是我亲生的,还能有什么理由啊?” 钟奇被问愣住,觉得这话另有他意,但是暂时没想明白。 闻听野脑袋枕在车把手上,回头看他:“动起来,酷guy。” 钟奇往前跑了两步。 闻听野又说:“或者你游戏打得很厉害,我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钟奇闻言,又要抹眼泪:“我游戏打得太差了吗?” 闻听野哎呀惋惜看他:“那怎么办?回学校读书么,现在还来得及,考个技校也不错啦。” 钟奇定定地看了闻听野两眼,擦眼泪:“我跑步去了,你不要再跟我搭话了!” 说完又吭哧吭哧地跑了起来。 闻听野脚踩起自行车,继续跟在后面赶小猪。 体能训练结束后,闻听野挥手让人自由活动,说八点准时训练室集合,他要开会下达老板指示,请各位做好准备。 一群人累得气喘吁吁各自散去,闻听野把自行车骑回车棚。 回宿舍上楼时,见别的训练生都急匆匆上楼,只有宁北桥一个人在慢悠悠走,别人擦着他过,或撞着他过,他也不改步伐频率。 闻听野两步跨上去:“你被孤立了,小宁?”他左右看一圈,调侃,“你怎么没朋友?” 宁北桥见他,顿了下:“小野哥。” 他解释说:“没有,我不爱人多的地方,觉得吵。” 闻听野长哦一声,总结:“中二病。” 宁北桥看一眼他眉开眼笑模样。 换别人这么说,他肯定觉得有病么,这个世界就没有真的喜欢安静的青少年吗,干吗说别人中二? 没有一个中二少年喜欢听别人说自己中二的! 但这话换成闻听野喜气洋洋又轻松地讲出来,就没由来让人跟着想笑。 宁北桥内心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住没有反驳自己没中二病。 他镇定自若地转移话题:“晚上开会是不是要说,等两个月封闭训练结束,最终会留五个人组一个队,慢慢培养,以后做战队主力?” 闻听野惊奇看他:“知道的挺多啊,你是瞿越的亲戚?” “……我不是。” 闻听野又哦一声,夸奖:“那是看我来当你们教练猜出来的,不错,聪明。” 宁北桥没搭腔,闻听野撞了下他胳膊,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哥俩好地凑过来讲道:“你知道跟队友沟通,也是一个选手需要掌握的技能吧?下次还这么害羞,我先带你去市中心卖唱几天。” 宁北桥无力解释:“……我没害羞。” 青训营待了快两个月了,另外三十四个同期,对他的评价不是“游戏打得不错”、“人有些装”、“不爱理人”就是“酷得嘞”、“好高冷”、“好难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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