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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叼着一层薄薄皮肉没松开,声音从齿缝里传出来:“喝醉了吃人。” 闻听野哈哈,两手按住他的脸,把他挪开:“那不行。” 陈斯尤抬起袖子擦闻听野脸上自己印下的口水。 闻听野回忆:“我记得好像比赛结束没多久你就来找我了?” 陈斯尤哦一声,把手机拿过来,又点开了那个隐藏视频。 当时西雅图下了一周的雨水,跟人约好的外出计划,他也懒得执行,一句“讨厌下雨”把别人的邀请都拒绝。 睡醒的时候记起闻听野今天比赛,开了个ipad有一搭没一搭的瞥两眼。 镜头对着选手脸的时候多看两眼,游戏画面和解说音都当成背景音。 看了会儿无聊的书,计划中午吃什么的时候,没顾得上看屏幕,电脑传出主持人大叫的声音,还觉得聒噪,索性把声音给关掉了。 上完厕所坐回沙发上,随意瞥了一眼战局,就看见闻听野茫然模样。 陈斯尤放下手中一切忙碌事,盯着那个画面看。 陈斯尤从小喜欢好看的东西,没见过的东西,稀奇的东西。 喜欢把这些东西当做收藏品一样,摆放在自己的收藏柜里,时时把玩。 十多岁的时候,他好奇一些失控的事情—— 一直考第一名的同学,考了第二名会怎么样;颐指气使、嚣张跋扈的人低头道歉的模样;看起忧郁胆小的人,突然勇敢的大笑起来。 整天笑嘻嘻的人,会怎么哭。 他二十岁的时候,爬过雪山,自驾过无人区,经历过几天几夜的海上航行。 他没亲眼见过雪崩,没经历过近在咫尺的沙尘暴和诡谲难测的海上风暴。 他二十一岁在西雅图,一间临时租房的沙发上,看着闻听野茫然的脸,在雪崩尘暴和风暴中,缓慢地哦出了一声。
第33章 闻听野身体好代谢快,酒精上头快,代谢掉也很快。 他闭着眼睛睡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清醒了过来,睁眼看见屋内只有床头灯亮着。 陈斯尤靠在床头看手机,一只手还放在他脸上,手指时不时摸两下。 闻听野打哈欠,陈斯尤视线跟过来:“你猜你喝了多少酒?” 闻听野哈,起身越过他去拿放在床头柜的水瓶。 陈斯尤说:“还没我俩接吻时交换的口水多。” 闻听野拿水瓶回来,顺便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陈斯尤抬手欲按他后脑勺,他后背长眼睛似地往下一钻,躲开后,得意嘿嘿一声,一边拧水瓶盖,一边问:“你怎么这么能喝,喝醉过吗?” 陈斯尤思考一会儿:“没有。” 倒不是什么喝不醉的体质,不过从第一次喝酒后,就能清楚分辨,自己大概喝多少有几分醉意,超过五六分就不再喝了,也没人劝他喝酒,劝了他也不会喝。 闻听野哇,咕噜咕噜灌下大半瓶水:“这么厉害。” 喝完舒服了,跟陈斯尤视线对上,笑一声:“你渴吗?” 陈斯尤看他一会儿,放下手机,仰头,张嘴。 闻听野笑嘻嘻诶一声,再给自己灌一口水,侧过身去,亲上陈斯尤,把嘴里的水喂过去。 陈斯尤咽下嘴里的水,闻听野后退,视线重新对上,闻听野得意:“报仇雪恨。” 使用了个成语。 陈斯尤没做点评,抬手拿过闻听野手中矿泉水瓶,随意放床头柜上,没摸准位置,水瓶倒下来,里面剩下的水流出来,顺着床头木柜滴到地板上。 也没人去管。 衣服本来睡觉就弄得皱巴巴,随便往脑袋上一扯就脱掉了。 不知道谁随手扔的衣服挂在了床头灯上,本来就昏暗的房间又灰了一些。 空气里夹杂了些潮热气息。 闻听野突然想起来似的:“哦,你当时从西雅图过来。” 陈斯尤手掌摸过去,嗯一声。 闻听野回忆了会儿,凑过去亲亲陈斯尤,又说:“我当时好像在睡觉?隔了好几个小时才看到你的信息。” 陈斯尤手掌滑下去,环绕住,手指刮两下。 闻听野嘶两声。 嘶完有些记起来,当天难得两人见面没有一言不合就滚床上去。 他游戏结束,回酒店倒头就躺下,瞿越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喊他去吃饭,他瓮声瓮气说困死了。 瞿越试图说话,两个字吐出来,就明显要长篇大论开劝的架势,闻听野立刻哎呀讲两句信号不好哦,挂了挂了。 手机都给关了。 其实根本没睡,在床上滚来滚去,进行了一些思考,思考到这次比赛输了,心痛一下,脑子没克制住,开始复盘所有比赛。 躺床上一言不发地闭眼复盘了许久,又总觉得还有下一次机会。 心情刚略有好转,转瞬间又思考到祝满,眼睛复又闭上,眼泪顺着两颊扑簌簌往枕头里落。 落完揉着眼睛骂靠,来得时候信誓旦旦跟躺在病床上无意识的祝满说,要拿冠军奖杯来唤醒他。 食言了。 闻听野这辈子最讨厌食言。 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啊。 眼泪流得枕头都湿了一片,鼻子都呼吸不畅,天色渐渐暗了,周围黑下来。 闻听野静静躺在床上,品味了一会儿自己人生的至暗时刻。 再坐起来的时候,觉得元气已恢复大半,灌了口水,打开手机想通知大家,自己已经好了,明年再战也是一样。 手机打开,就看见尤老板的信息和来电。 几个小时前发来的,问:【有空?】 陈斯尤作为闻听野的榜一大哥,平时只爱挂在直播间撒钱,对看比赛这事不太热衷。 比赛结束没多久,就发来这么一条信息,让闻听野不由问起:【是不是看我比赛输了,想安慰我?】 陈斯尤像一直在看手机,信息刚发过去,对话框立刻就出现正在输入字样:【输就输了,你在哪?】 【我不想输。】加一个流泪表情包。 【那怎么办,冠军能买吗?】 闻听野被逗笑,房间的灯没开,他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他脸上,他慢腾腾地打字:【讲两句好听的话来哄一下,尤老板。】 尤老板回得跟AI似:【你在我心中是冠军?】 闻听野噗嗤笑,弯着眼睛打字:【好土哦尤老板,你都不看游戏。】 尤老板打字:【哭得很好看。】 闻听野看到这行字愣了下,脑袋往后仰一下,后脑勺不小心磕到床板,他抬手摸摸后脑勺:【哇太过分了。】 闻听野慢腾腾地打字:【把你的快乐建立在了我的痛苦之上。】 【没有快乐。】陈斯尤回复。 【真的吗?】闻听野保持怀疑。 尤老板不解释,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视频接通,两人同时开口问:“你这是在哪?” 闻听野在漆黑无光的房间。 陈斯尤在街灯璀璨的路边。 闻听野说我在酒店房间,陈斯尤说我在附近,去找你。 两人在酒店门口碰面,闻听野头上还戴着帽子,遮住了眼睛和小半张脸。 陈斯尤掐熄了烟,走过来,抬手就想摘下闻听野的帽子。 跟在闻听野身后的瞿越上前来跟他握手,自我介绍后,又说在大厅正好碰到,就一起来了。 陈斯尤看了他两眼,抬手,握住:“你好。” 瞿越跟陈斯尤聊天的时候,闻听野微垂着头缩在沙发里,偶尔懒洋洋嬉笑两句,点评瞿越好啰嗦,要把自己榜一吓跑了。 榜一配合聊了半个多小时,视线漫不经心却频繁瞥向闻听野,怎么看都只能看到帽子下的小半个下巴。 耐心告罄,看手表起身,打断毫无意义的对话,说自己要走,让闻听野送。 送到闻听野酒店房间里面,闻听野进房门,总算放下了他的帽子,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又仰头打了个哈欠,眼睛闭上再睁开,累了一天,这会儿真的是困了。 闻听野懒洋洋问陈斯尤什么时候走啊,明天还是后天,又说自己现在有些困了。 陈斯尤唔。 闻听野问洗澡吗。 陈斯尤嗯。 闻听野说做吗? 陈斯尤说看你。 闻听野说哎呀那直接睡觉了。 陈斯尤说也行。 古怪得很。 虽然平时讲话就言简意赅,但这次未免太好讲话,连闻听野都发现异常,多看了他两眼。 甚至逗起乐子来:“尤老板,你能把你银行卡密码和手机支付密码告诉我吗?” 尤老板看他一眼,拿起手机,一边当着他的面输开屏密码,一边问:“怎么?” 闻听野说:“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银行卡里的钱转给我。” 尤老板打开两人的聊天框,把自己六位数随机排列组合的密码发给闻听野,并告知:“线上转账限额。” 闻听野哇,张口就说:“给我买车。” 陈斯尤:“你又没驾照。” 闻听野说:“叫我哥哥。” 陈斯尤看他一眼。 闻听野以为这人琢磨过味来,他下一秒说:“叫哥哥有什么意思?” 闻听野哈哈,正经:“我比你大,叫哥哥怎么了。” 陈斯尤不急不缓说:“大胆点,让我叫爸爸叫主人。” 闻听野倒在床上,笑得锤床,在床上滚了会儿,才问:“你干吗了?” 陈斯尤思索一会儿,突然讲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眼睛肿了。” 闻听野正倒在床上扯被子,闻言眨了两下眼睛:“那还好看吗?” 陈斯尤没搭腔,坐在床边,拧开水瓶,缓慢喝了口水。 闻听野掀开被子钻进去,笑说:“说话,陈斯尤。” 陈斯尤拧回水瓶盖,掀开被子也钻了进去,湿漉嘴唇亲到闻听野的眼皮上。 闻听野轻啊两声:“这么明显吗,早知道冰敷一下了,那明天早上还能出门吗?” 陈斯尤张开手,把闻听野的脑袋搂进怀里:“不出门了。” 闻听野脑袋贴在他胸膛上,不解地嗯嗯两声。 陈斯尤脑袋枕在枕头上,脸上似乎能感受到曾经印在上面的湿漉水痕,他胸膛起伏,好一会儿,开口说:“不要哭。” 闻听野在他怀里蹭一蹭脑袋,调笑:“哦,刚刚谁说好看,还以为你喜欢看,都准备当着你的面哭给你看看。” 陈斯尤思索一秒,捧出他脑袋:“你哭个看看。” 闻听野哈哈大笑。 陈斯尤垂眼看他,闻听野大笑:“哭不出来了,下次想哭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陈斯尤抬手盖了下他的眼睛,眼睫毛在手心滑动两下,陈斯尤说—— “对哦——”闻听野手指插到陈斯尤头发里,在鼓动的心跳和腾腾的热气中,突然记起来,“你那个时候,说什么自然界里,越好看的东西越有毒,越会致命,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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