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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这斗地主,真不是他们非要摆烂,实在是大家枯燥乏味地rank了整整一天,总要有些娱乐活动。平时没怎么觉着,这会突然发现队里少俩人居然能无聊到这个程度。感觉训练室的空气都变了,乐安易跟何巍辰吵架都吵得不得劲。尤其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曲星踩着滑板窜来窜去的画面,现在那滑板被丢在角落,竟看着如此凄凉。 江霖:“我想回家——” 何巍辰撂下牌。摸出手机开始玩小游戏。 又一张黑桃2顺着牌扇缓缓滑下,江霖:“啊——” 教练组的记录册上是前几天完成的记录数据和bp思路,没有训练赛的这几天,除了这三位队员的rank数据,再没有更新过。 而另一边的UNG风生水起,在训练赛里横行霸道,几乎要成为第二个DL,打得别人毫无心气。 队内中单信心满满:“后天干翻DL。” Upper:“加油!” 全继:“哈哈……” 自从上次跟生病的曲星打完那场训练赛,他就再也不相信自己能在曲星手里打出优势了。不是他对自己不自信,他还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实力。可他现在发现了,人对自己再自信,也得有个度。因为在他之外还有曲星这样的怪物。 他只能寄希望于队友带飞,或者让伟大的教练组也能像那天的FRI一样,直接从BP上拿捏。 - “站直,使点劲儿。” 那边DL基地萎靡不振,这边广袤的沙漠热情似火。傍晚,夏会拎着他的大音响,和鼓手小号手以及酒店零星几个客人围成一圈玩,不时嚎上几声。 凌颂大手扶在曲星肩上,正一心一意教自己“新儿子”玩射箭。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曲星已经成功俘获这俩人的心,安以宁甚至开始自称妈妈,凌颂也只好接受自己多了个“儿子”,不过接受得挺快,没有丝毫不适。 他掰了掰曲星的胳膊:“好。” 曲星瞄准,一松手,箭直直射中靶心。 凌颂笑道:“厉害。” 曲星又摸了一根箭,凌颂退开几步,安以宁看着曲星忍不住笑:“这么厉害的小宝贝,放谁家都是捡着便宜了。” 曲星专心致志地瞄准靶心,忽听背后一声不知谁的唤声:“子影!” 曲星手一抖,箭斜斜飞出去。他猛地扭头。 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身影是奶奶,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一位跟安以宁差不多大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那边的唤声应该是没听到回应,又叫了一声全名:“寸子影!” 极度熟悉,但又完全陌生的名字就这样经别人的口传进耳朵。 凌印注意到曲星神色不对,瞥一眼那名女人:“怎么了星星?” 凌颂二人也走近,安以宁道:“怎么啦?” 曲星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这个女人。 她是个极有特色的女人,浓黑的长发垂至腰间,黑色长大衣沉沉地坠着,勾勒出有些单薄的身形。大衣里罩着红色长裙,像是满身的张扬都被某种忧郁给罩住了。凌印注意到她的眼睛格外地亮——除了带着散不去的难过以外,跟曲星的眼睛很像。 她张张口:“星……” 曲星短促地冲她笑一下,回过身不去看她。 那是寸子影,不是奶奶。 箭被冷空气涂得冰凉。曲星摸起一根,但是没力气把它放在弓上。身后目光颤动的女性和头顶逐渐现出的星空像在回应他昨晚莫名的眼泪,不知道在讲什么故事,他也不敢听。 很意外,按理说他应该没见过身后的女人。他只知道“寸子影”这个名字,以及“寸子影”跟自己有过的纠葛。可见到这张脸的一瞬间,竟然没那么陌生,好像总在哪见过,但他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曲星知道她就是那个“寸子影”,因为这点熟悉感和她脱口而出的“星……”。 她叫我干什么呢? 某种喷溅的血迹形状,即使曲星再怎么想忘记,也不受控制地浮上脑海。 她不是恨我么? “星星。”凌印抚上曲星有些发抖的手,将弓和箭拿开。 寸子影看着这场景,才恍惚意识到什么,脸色竟唰地惨白。她似乎微微晃了一晃,目光中旷久的悲伤将整片沙漠都变得惨白。接着转身离开。 曲星隐约听到了她离开的脚步声。但还是不敢回头,他任由凌印握着自己的手,凌颂的大手往自己肩膀处轻轻拍了拍。这会儿,那是凌印的爸爸还是凌印的祖宗曲星都懒得理,出神地盯着远处的箭靶。 凌印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他从没见过曲星这幅神色,晶亮的瞳仁似有水波颤动,仿佛是紧张,又仿佛有点害怕,更多的是让人心惊的空白,明明没有悲伤,但看着比悲伤还让人难受。 凌印看得心疼不已,生怕他又因为精神问题影响到心脏,轻轻抱着他,极力地揉着他试图让他放松,还不敢太使劲,一边低声唤着:“星星……宝贝,她走了,没事,没事……” 跟她走不走已经没关系了。 曲星垂下眼。他只是觉得很孤独。原来还不这么觉得,因为他有朋友,也有家人,现在还有爱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感觉这些人都离他很远。哪怕凌印在身边这么温柔地安抚他。 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情绪,跟凌印没关系,于是说:“没事。”他拍拍凌印的手:“别担心。” 凌颂看了看凌印,知道自家儿子现在很难受,因为显然星星的没事不是真的没事,只是下意识的安抚而已。而且他这幅样子,根本不会给任何人询问的机会。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凌印也知道。所以一句不提刚刚的事,只是低头吻他一下,温声道:“我们进去吧?” 曲星没动。 凌印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气氛凝固了半晌,曲星目光触到已经变得清晰的星空,突然好奇道:“为什么夏会哥说凌哥哥小时候吃蝎子啊。” ? “啊?”安以宁捏着凌颂胳膊的手松了松,目光茫然了一瞬:“蝎子?哦,蝎子啊。” 凌颂两只手分别往曲星和凌印的后脑揉了揉,又揽着曲星捏了捏肩,道:“进去说,这会冷。” “西北有些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流传一个说法,小孩子身弱要吃点带毒的东西。” 曲星心不在焉地听着,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话的隐藏含义是凌印小时候身体不好。 安以宁细细说着:“我们又不敢给他吃毒,就给他吃了两口没毒的,不但吃蝎子,还吃了蛇。” 曲星这才反应过来,拨弄着玻璃杯的手停下,抬眼问:“吃了就好了?” 他问完,眼尖地察觉到凌颂想揉他脑袋,轻轻往旁边一让。随即用脑门轻蹭下他的胳膊,以示没让他摸到头的安慰。 凌颂动作一顿,黑老大般冷酷的臭脸绷不住了,收回手好笑道:“不知道是吃好的还是我们给调理好的。” 曲星:“哦……” 身后进来个高瘦风衣男,凌颂看着他道:“商量得怎么样?” 风衣愁道:“负责人刚跑了!” 凌颂拧眉。 风衣道:“不知道怎么了,急匆匆地就走了,感觉像身体不舒服,问她话也不说,再问就说先取消。” 凌颂拧眉,正想发作。突然意识到那负责人会不会是刚才那个奇怪的女人。他看了看心不在焉的曲星,虽然不知道到底其中有什么事,但显然不适合在孩子面前再提这事。他拍拍那人,正要说“出去聊”,曲星冲他一笑,从高脚凳上滑下去,钻进了酒坊后面的小门。 凌颂看了看自家儿子,道:“要不你进去陪陪。” 凌印向那小门看了一阵,垂眸拨弄一下曲星玩了半天的杯子:“他应该想自己待一会。” “嗯。”凌颂这才看向那人,道:“是个女人?” “是。”风衣道:“你们刚应该看见她了啊,站那儿不知道看什么呢。唉,我们这负责人能力倒好,就是……” 凌印眼眸静静瞥向他。 风衣指了指脑袋:“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动不动就哭,要么就是突然生气,难沟通得很!” 凌颂皱眉:“那你们现在怎么办?今天晚上定不下来我就走了。” “啊。”风衣一噎:“你先……我打电话问问吧。” 凌颂:“嗯。” 夏会还在外面不知疲倦地陪客人聊天侃地,突然不知怎么,叮叮当当的鼓声中间传来几声男人的呜咽,呜咽了一阵,又转为嚎哭,似乎把周围人都哭得懵逼了,各种动静全停下来,光是想想都知道那一圈人肯定是呆若木鸡地盯着这大哭的男人。 夏会急死了,大声安慰道:“诶!别哭了!你哭啥?!大老男人哭得像不像样?!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这西北汉子就这么安慰人。 那人非但没停下来,反而制造出了一些叮叮咣咣的动静,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撞作一团,不知道是搞了多大的破坏,夏会“哎哎啊啊”地嚷着,还有一阵细微的骚动,配合上那阵哭声,听着让人心里一跳一跳地紧张。 紧接着,一团巨物扑地的声音传来,那嚎声撕扯得更加哀伤。风衣走两步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又慨叹着摇头回来:“趴地上沾一身沙子。那么大个男人咋哭成那样??我看今天这地方的气场就不太对。难受!” 凌印一阵心堵,想到曲星一个人待在里面不知道干什么,还是转身去找了。 小门后的房间光线不足,不是因为技术不足,是夏会故意整的,非要制造出来一些原始的神秘感。 曲星在这阵昏暗的光线里,屁股下边坐着躺下的圆酒桶,还坐得稳稳当当,背影跟平时一样,看着就帅气有活力,肩背没有一丝塌下去。手中拿着把小刷子,认认真真在一只堆得高高的破酒桶上面涂。夏会昨天说要把这些酒桶全都给它涂成彩色的,只涂了两只就没耐心丢开手。曲星今天就来给他帮忙了。 凌印走近,发现他支在一旁的手机里居然放着比赛录像。 外面那男人的嚎声能穿透方圆五百米的空气,在这间小木屋里更是仿佛加了音响一般四面回荡。曲星仿佛没听见。 感觉到凌印走近,曲星头也没回,扯着他坐下。然后将小刷子往颜料桶里一丢,拉过人吻了上去。 在极轻极细的喘息下,让人心肝俱裂的哭声竟然遥远了一些。 凌印以为会尝到咸涩的味道,他倒希望星星能稍微哭出来发泄发泄,但曲星非常平静,甚至连接吻的节奏都是温和轻缓的。 过了一阵,曲星微微分开一些,侧头在他脸侧轻啄一下,低声说:“说了不用担心,我只是刚刚有点害怕,过会就好了。” “害怕那个寸……”凌印看见曲星眼睫一颤,立马改口:“那个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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