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牧择捏在手里,说道:“早上我看雪球衔了这个,拿回去给它折腾。” 景遥说:“这个好像是不卖的,这是装饰品吧,你看,上面都没有标签。” 小球上没贴价格,景遥扒来扒去,徐牧择忽然抬手,拿小球碰了碰小孩的脸,碰的景遥唔了一声,责怪了一声:“daddy你干嘛。” 他和徐牧择说话越来越肆意了。 徐牧择说:“没贴标签怎么办?我就想要。” 景遥真是没想到,徐牧择还有这样的一面,思考道:“那我去跟人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买下来。” 徐牧择把小球给他,“去吧。” 景遥捧着小球去找附近的负责人了。 徐牧择站在原地看他,拿出手机,对着小孩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小孩找到了负责人,跟人正在沟通,负责人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片刻后又去找了另一个人,徐牧择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在经过小孩的一番沟通后,事情成了。 “可以买了,”景遥把小球放进购物车里,责怪地说,“daddy真会买东西,买人家不卖的。” 徐牧择读出他的嗔怪,“还是宝贝厉害,一下就把问题解决了。” “daddy不能这样,”景遥想,徐牧择大抵是不经常逛超市的,反正他要什么伸手就有,“虽然可以买,但我们不能总盯着人家不卖的东西。” 徐牧择笑着说:“我只是盯上了一个小玩意,宝贝就开始对我说教。” “货架上的东西都可以买,daddy怎么不看货架上的东西?”景遥说:“我知道daddy有钱,把这个商场买下来都可以,但我们没必要啊。” “是,我听宝贝的,”徐牧择说:“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吗?” 有商有量地,不像敷衍,徐牧择眼里的溺爱都要溢出来了,景遥有点不好意思了,转过身去,在前面逛着,脚步有些虚浮。 他们逛了产品区,景遥给孙素雅买了一台按摩仪,给应良买了一个护颈枕,不知功能有没有描述的那么强大,那个导购员说护颈枕是什么什么高档的材质,景遥也不懂,反正东西不是很便宜就是了。 购物车放不下了,景遥只好把东西抱在怀里。 徐牧择在一边看他,不满地说:“我的呢?” “daddy缺少什么?”景遥反问。 徐牧择说:“我什么也不缺,但被你区别对待,我不大舒服。” 景遥松口说:“那好吧,那您要什么,您跟我说吧,我给您买。” 徐牧择揉了揉小孩的脑袋,“逗你的,走了,去结账。” 结账的时候,景遥坚持自己付款,徐牧择向他确定,景遥笃定地点头,已经开始扫码付款,理由是他在娱乐圈赚了很多钱,正是回报的时候。 两人逛完超市,走在商场的时候,发现服装店开始上冬装了,徐牧择走进去,景遥跟着他,琳琅满目的品牌服饰,穿在模特的身上展露出款型的优势。 导购员跟随过来,问二人谁需要,徐牧择打发了人,说自己看看,那导购员也就没敢继续跟着,隔着一段距离打量。 徐牧择取下一条围巾,缠在小孩的脖子里,围好后说:“挺合适的。” 景遥说:“我不戴围巾的。” 他一直觉得围巾是一种时尚单品,很少很少佩戴围巾。 徐牧择说:“学着戴。” 很多东西都能学,时尚和审美也是,围巾对审美有很大的提升,少了或多了一条围巾搭配都会有大的影响。 景遥没有抗拒,随意处置了。 “daddy,您资助过一个舞蹈生吗?”景遥没来由地,忽然问起。 徐牧择在挑选两条色彩不同的围巾,闻声抬起头,“素雅跟你说的?” 景遥说:“是我问的。” 说完补充,“大家都说有个博主是你的儿子。” “我儿子多了去了,光是别人瞎认爹的就好几个,”徐牧择说:“名利场没有真情,全是利益推动。” 景遥尝试理解,“daddy不想给别人当爹,对吗?” 话底是在求属于自己独一份的认可。 徐牧择反问:“当爹是什么好事吗?”他从来不想当谁的爹。 景遥嘀咕:“那daddy就不要给别人当爹,daddy不要允许别人随便攀附。” 景遥觉得自己很无耻,他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他很清楚,他不允许别人也混到和自己一样的地位。 他明明都要离开了,无所谓徐牧择会这样对待别人才对,也无所谓什么竞争了才对,这句话没来由的,景遥并未察觉不妥。 徐牧择答应他说那是一定的。 二人正起兴地挑选围巾,景遥给徐牧择也挑了一条,跟自己一样的,他把两条围巾并在一起,正要问徐牧择呢,忽然徐牧择的手机响了。 徐牧择低头看了眼来电人,景遥也看到了,是徐牧择家人的来电,景遥还是第一次看见,徐牧择对他说:“你先看着。” 他走到一边接电话。 景遥正逛着,对比着两条围巾是否完全一样,耳边突兀地传来一声呼唤:“惟惟?” 景遥一愣,身上的血液陡然一冷。 “惟惟?是惟惟吗?”声音更近。 景遥放下围巾,没有回头,转身就走,徐牧择看见小孩仓皇逃窜,后面有个陌生的女人跟着他,徐牧择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孩的手腕。 景遥愣住,抬头看见徐牧择,徐牧择神情严肃地盯着后方靠近的女人。 那女人见徐牧择气质不凡,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是看着他有点眼熟,像以前老家边的一个邻居。” 女人试探地问:“惟惟,是你吗?” 景遥头也没回,“不是,你认错了。” 徐牧择抓住小孩的手,对女人说:“那您可认错了,他是我儿子,一直生活在这里,没有什么老家。” 女人愣了愣,后知后觉道:“哦,那抱歉啊,打扰了。” 女人歉疚地离开。 徐牧择掌心里的手腕绷紧,小孩连肌肉都在用力,他抬头看向自己,眉眼是心虚的,徐牧择温声说:“去拿东西,我们回家。” 景遥逐渐平静下来,拿起在超市里买的东西,跟徐牧择离开了服装店,围巾也没买。 上了车后,小孩的神情依然紧张。 徐牧择倒是对服装店发生的插曲闭口不提,说道:“我下午要回家一趟,很久没去看我父母了。” 景遥耳边一阵轰鸣,没有什么思考的能力,“嗯。” 徐牧择把车窗关上,挡住了冷风,“严文宾把你的工作都推了,没什么事就在家里休息吧,想直播还是想睡觉都随你,天渐渐冷了,少出去,你身体不好,别生病。” 景遥依然呆滞:“嗯。” 徐牧择没再说什么了,车子一路往回开,他把小孩安全送到家,嘱咐孙素雅好好照顾他,他有点事,要回去处理。 孙素雅忧虑地问没大事吧,徐牧择说没有,孙素雅清楚,一般没什么大事,徐牧择是不怎么回徐家的,她很忧虑,而徐牧择只嘱咐他好好照顾小孩。 景遥不知道怎么了,回来后,孙素雅就发现他脸色不大好,没有出去前活泼了,孙素雅以为是两人发生了争执。 徐牧择一离开,孙素雅就来问景遥,是不是吵架了,景遥说不是的。 “我瞧着你心情不怎么好,”孙素雅说:“出去前还好好的呀。” “没有不好,”景遥撑起一个笑容,反问,“daddy已经走了吗?” “嗯,他要回家处理点事情,徐总很久没回过家了。”孙素雅说:“很快就回来了。” 景遥盯着窗户,说不忧心是假的,他本来可以好好计划离开的步骤,可以由着不舍在徐牧择身边混一天,再混一天,他有点太恣意了,服装店遇到了老熟人,这么一个插曲毁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明白,再迟疑就要出事了。 徐牧择那么精明,一定察觉了他那会的猫腻,他很害怕,一旦徐牧择先一步抿清了他的身份,他就再也走不掉了。 “雅雅姐,您能给我做一碗莲藕汤吗?”景遥突然提出。 孙素雅没有防备,“嗯?你想喝吗?好,我现在给你做。” “谢谢。”景遥说。 “你等我一会,很快的。”孙素雅下楼去,景遥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拿出手机,景遥一再犹豫,最终果断地拨通了在宴会上混到的名片电话。 大人物都是需要时间等待的。 景遥耐心地等,眼睛时刻关注着房门。 “哪位?”电话通了。 “是我,”景遥着急地说,后又冷静下来,具体地自我介绍起来,“成先生,您好,我是徐牧择的儿子。” 景遥这个名字入不了对方的耳,唯有跟徐牧择有牵扯才能引对方的注意和尊重,景遥耍了个心眼,电话那头的男人果然答应了他,愿意跟他见面。 “现在可以吗?”景遥焦急地说,“我有急事,拜托您。” 下雨了。 乌云压顶的上空,落下细密的雨珠,闷雷携带闪电撕开昏暗,上海的繁华区灯火通明,连雨滴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味。 细密的雨珠砸在车窗上,雨刮器左右摇摆着,擦去雨珠的痕迹,窗口钻出一缕又一缕的浓烟,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在自己从小出生的地方待了很久。 徐牧择早就到了。 但一直没下去。 他从成年之后就独居在外,徐家这个地方说起来是他的家,但他跟家人的关系和正常人不一样,客套,生疏,处处透露着算计,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失去对他的掌控时,彼此就更少联系。 徐牧择早就被打上了六亲不认的标签,那可不是空穴来风的一句批评,他受国外教育的影响,和中式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对家族观念有些许不同,那些许不同在中式教育中就是大逆不道,例如他当初创业,要剥离出去,后来侵吞自家产业,关系网利益链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一度让他跟家人的关系闹得不可开交。 徐牧择对自己年轻时的做派不做粉饰和辩解,功过都有,他那时心确实狠,不管是谁,触碰到他的发展他不会给面子,就连父母说和也没用。 这让他在徐家被当做反面教材来提醒年轻一代,后来他大权独揽,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徐家的风向才又变了,不过徐牧择却很少跟家里联系了。 他现在功成名就,牺牲了青春,精力,以及很多的亲情,才换来今天的一言堂。他年纪越来越大了,人有个通病,就是年纪越大越恋家,越爱反省自己。 徐牧择开始反省年轻时的做派,看见父母的白发时,他也不再狠得下去心,他斗累了,得到了他想要的地位,难免就要去追求其他精神上的东西。 他用了两三年的时间和家里人缓和了关系,一直相安无事,虽很少回来,彼此倒也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问候对方一句,徐牧择年轻时连问候都是身边人代发的,亲自上阵也不过是近两年才开始的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3 首页 上一页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