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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又陷入了沉默，没过一会儿，蒋嵩看到萧橪放下笔，将手里的卷子折了起来。 江翡接了个电话，站起身来。 “衣服到了，蒋嵩跟我来，”江翡看着手机说，“萧橪，结束之后点名带队找咱们的车。” “好。”萧橪点点头。 不知道江翡说的是什么东西，蒋嵩只好跟着她的脚步，一路走到棒球场外面。 “你订了什么？”蒋嵩向江翡搭话。 球场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还戴着白手套的男人，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这幅光景很快吸引了蒋嵩的注意力，他意识到这是来送货的。 “我给每人又订了两套内衬，一套训练服。”江翡回答着蒋嵩，然后走到那两位抱箱男人面前。 “女士，您订制的商品到了，请问给您放到哪里？”抱箱男礼貌问道。 “这边，放这辆大巴车上。”江翡领着他们走到贝里克租的车那儿。 司机开了车门，送货师傅将两个箱子抱上了大巴，稳稳放在车上第一排座椅上。 蒋嵩跟着江翡上了车，要开箱检查一下内容。 核验无误，送货师傅离开之后，江翡在二排座椅坐了下来。 “我们直接在车上等球队回来吗？”蒋嵩问。他在二排另一侧坐了下来。 “嗯。”江翡点点头。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直到江翡幽幽地开口道：“我也给你订了一套。” “啊……？”蒋嵩不知道说什么，抬眼看着她。 “而且是有背号的。”江翡自顾自地说着，从一只箱子里拿出那套印了数字的队服。 那套衣服用一纸袋包着，和其他衣服的包装都不一样。 江翡轻轻将纸袋揭开，里面球服叠得整整齐齐，第一眼就能看到上衣背面那红色的数字19。 球队的序号基本上是按年级或者入队时间的顺序排的，如果蒋嵩入队，他就是贝里克校棒现役的第十九名队员。 江翡将数字那面正着朝向蒋嵩，伸出手在那数字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你收好。” 那红色的数字像是血画的符咒，让蒋嵩盯着移不开眼睛。而江翡的层层紧逼，一时间又让他呼吸不畅。 他何尝不想拥有那个数字，但他觉得他不能。 不配，不够。 “江翡，你不能逼我。”蒋嵩凝住眉，盯着那队服缓缓站起身，说。 “不是在逼你。” 江翡见状，将队服重新用纸袋包裹好，伸手递到蒋嵩面前。 蒋嵩没接。 “这面子我要不起。”他盯住江翡那对深不可测的眼睛，握了握拳头。 “那就当是你替方肃来集训的谢礼。”江翡仍伸着手，丝毫不让。 蒋嵩还是没接，皱着眉道：“哪有谢礼是正式队员的队服的？” 正以沉默对峙着，训练结束的大队伍鱼贯涌进车内，本安静的氛围霎时间被嘈杂占据，仿佛空气都升温了两度。 “啊——累死了，终于可以休息了。”打头阵上车来的是姚追，他哀嚎着。 姚追摘了棒球帽，拿在手里。 他脑顶那簇挑染红毛也早已经被汗水沾湿，被球帽压塌，了无生机地趴在他脑门儿上。 蒋嵩撤出过道，给上车来的队员让出通行之路。他扫视着一个个累得要死要活的男生们，心里一阵酸涩。 曾几何时，他也整日像他们这般一样，练球练到汗水淋淋，满身土泥。 所以现在蒋嵩更没法接下那和他们同等的数字了。 “为什么今天中午不能洗了澡再回啊？”姚追边嚷嚷着边往后走。 “不是说了苏河球场的浴室坏了吗？马上修好了。你就忍一中午吧。”苏间在姚追身后推着他走，回答着。 “我可不想以这副鬼样子进酒店。”姚追还嚷嚷着，只是声音去到了车尾，在后来之人的拥堵下，已经有点听不太清了。 “今天中午就回酒店再洗澡吧，”江翡站起来，手撑着前后排的座椅，冲着后面高声道，“晚上就好了。” 朝溪排在队伍中后段上的车，他一眼就看到在第二排站着的蒋嵩，于是快步走到他旁边坐下。他摘了球帽放在腿上，捧着自己的塑料水壶一阵猛灌。 见到朝溪的那一刻，蒋嵩脑海里盘桓着的个中愁绪即刻蒸发。他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条毛巾。 “累了吧。”蒋嵩说道。 只见朝溪猛灌一通后，还微微喘着，满面赤红，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滑下，顺着下颌线一路滑进脖颈，浸湿衣领。 朝溪都无力回答蒋嵩的问题，就光点点头。 他将训练服上衣脱下来，只剩里面红色的内衬。由于那内衬是紧身的，将那好身材雕塑得一览无余。蒋嵩没忍住在他隆起的胸肌部位多看了几眼。 控制住目光，蒋嵩伸出手用毛巾擦了擦朝溪脸上、脖子上的汗。 朝溪便微仰着脖，任他擦拭着。 “好饿……中午吃什么？”朝溪挤出一句话来。 果然累到极致便只有关心吃喝拉撒的功夫了。蒋嵩笑笑说：“午饭可能是百九在准备，回酒店一下车就可以拿到了。” “太好了……”朝溪瘫坐在靠椅上，懒散地说道。 “下午训练时间长，中午多吃点。”蒋嵩说。 “下午练什么？”朝溪问，头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看着蒋嵩。 “还是跑垒。”蒋嵩回答。 “啊……跑一天啊……”朝溪撇撇嘴，“好想接球。” 见朝溪撒娇一般地说着，蒋嵩半开玩笑半安慰道：“明天就练防守了，如果你乐意，可以接一整天。” 第41章 不速之客 下午的阳光仍然晴好，过了正午最晒的劲头，球队又开始了训练。 蒋嵩没了上午的清闲，此时正站在一垒处。 现在要进行的训练项目是跑垒员应对投手牵制的回垒，段立城正站在投手丘上，朝向一、二垒频频顾盼。蒋嵩要做的，便是接球、触杀。 光是这样，也是个体力活。没过几轮，他就跟练跑垒的队员一样汗津津的了。 轮到小米了。小米站在一、二垒间，但站得离一垒垒包老远。 “别站太远。”蒋嵩冲小米招了招手，“站那么远，你跑不回来。” 听到召唤的小米点点头，往一垒方向蹭了两步，按着蒋嵩的指示找到了合适的距离。 段立城将这个训练项目模拟得很逼真，让蒋嵩也不能确定他什么时候会投过球来，所以注意力一直很集中。 想时迟那时快，段立城真就做了一垒牵制。 球来，蒋嵩接好。 只见小米才刚要起步回垒，这让蒋嵩差点笑出声。本该投手一有动作就要回垒，小米的动作反应简直慢了好几拍。 不是学东西挺快的么，怎么反应这么老慢？ “你要不别练了吧。”蒋嵩说着，沉下拿着球的手，在趴在地上还维持着扑垒动作的小米头上打了一下。 “啊……”小米看样子像是还迷茫着，缓缓抬起脑袋。 “米米！”段立城一声怒吼，“你别练了，你过来。” 只见小米爬起来，使劲儿拍拍身上的土，往投手丘那边走过去。 大概段立城觉得还是让小米练投来得更快，便让小米去拿了他自己的手套，代替教练站在投手丘上做牵制训练。 轮次轮到朝溪，他来到一垒这边。 “我看是教练他自己懒得投了。”朝溪小声吐槽了一句，从蒋嵩身后绕过。 “让小米专心练投，也好，”蒋嵩笑笑，“毕竟我看他连上垒都困难。” 两人相视一笑，都将目光锁定于投手丘上的小米身上。 只要上了垒包的跑垒员大概一刻都不能松懈，随时都要面对被牵制、被杀的局面。 几项跑垒训练都做得很烂的小米，做起牵制来倒是有模有样。时常没个正型的小米一站上投手丘就显得很有气势，每一球都投得没有半分松懈。 每人每组练习回垒五次，朝溪的五次里，每一次都是成功回垒，没有让蒋嵩抓到一次出局。 “反应挺快啊。”蒋嵩在朝溪要去向二垒前，连忙夸了一句。 听见这话的朝溪转过脸，冲蒋嵩笑了一下。 就这样练了几轮，蒋嵩也被一年级的垒手张扬换下，于是先下场休息了。他不好意思坐球员休息区，就又跑到江翡和萧橪这边，直接坐到草地上，仰着脸灌水喝。 “怎么样啊？”江翡问。 “嗯？”蒋嵩没理解江翡要问什么，转过脸看她。 “二三年级的我都不担心，一年级的那几个你觉得练得怎么样？”江翡补充问道。 “你坐在这不都看得一清二楚么，还用问我？”蒋嵩小声应了一句，但说完有点后悔，也不知在闹什么别扭。 江翡给自己订的队服他还没收，其他人的队服都已按人头发下，那印着数字的队服大概还在车上的纸箱里躺着。 “我只有两只眼睛，所以想多听听别人的看法。”江翡倒是没生气，平静地说着。 蒋嵩叹了口气，缓缓盘点道：“朝溪和金昱都没什么问题，潘虎和张扬的速度和反应力都亟需提高。” 尤其是潘虎，作为打击力很强的选手，在垒上必须要有更精彩的表现，才能提升球队的进攻力。毕竟棒球是必须进攻才能得分的运动啊。 “你头一回当一垒手吧？我看你反应力也不怎么快。”江翡看着自己的记事本，这么说了一句。 “我只是来陪练的。”蒋嵩没想到自己被江翡呛住了。 “身体老不练就锈住了，没事跟他们一块儿练练吧。”江翡说。 这话看似轻巧，实则绵里藏针。蒋嵩不想回应，便转圜心情似的仰头往四周看了看，竟看到球场观众席一处坐着几个男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本以为球队训练是封闭的，没想到有外人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了。能在这种时间进来的，怕不是什么无关人士。 “江翡，你看。”蒋嵩忘了称一句学姐，直呼其名道，因为想引她注意的心情略有着急。 听到蒋嵩叫她，江翡顺着他眼神示意的方向，向观众席看去。 在看到那几个男子的一瞬间，江翡蓦地站起身来，动静甚至让身边沉浸在题海里的萧橪都抬了抬头。 只见江翡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往观众席走去，高梳的马尾在身后左右摆出好大的幅度。蒋嵩也连忙站起身，下意识要跟去，心里怕江翡跟那几个男的起什么冲突，再被揍了就不好了。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觉得以江翡那人的气质，背地里搞不好是什么格斗天才少女，很有可能只有她揍别人的份儿。但蒋嵩还是跟上了江翡，想一探究竟。 只见江翡满脸愠色，上了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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