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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百九坐着仰头看他，“赶紧穿衣服，别冻感冒了。” 蒋嵩把东西暂时转移至朝溪的柜子里，包括侥幸没被污损的物品。他把江翡挂的黑布取下来叠好，又仔细看了看衣柜的状况。他甚至更心疼这桩木头柜，也不知道这种颜料好不好清理掉。 “你穿这个吧？就是你的衣服。”朝溪把他柜里的衣服裤子递给蒋嵩。那本来就是蒋嵩借给他穿的衣服，最近朝溪柜里自己的衣服越来越少，反倒全都是蒋嵩的。 “嗯。”蒋嵩应。 “你柜里这些，我都拿走给你洗了啊？”百九站起身，把挂着的衣服取下来。 “你折腾什么？”蒋嵩拦了他一下。 “你这不好洗呀，你自己能弄干净？不够费事的。江翡说找专门洗衣的人给你抢救一下。”百九说。 “扔了算了。”蒋嵩嘟囔了一句，难免感觉烦躁。他穿好衣服，坐到长椅上。 “你要说扔了也行，”百九拎起他的衣服瞅了瞅，“就是你这外套怪贵的，扔了多可惜。” “那你拿走吧，我不管了。”蒋嵩说。 朝溪又走近了百九两步，问道：“学长，到底是谁干的？找到没？” “看了球馆的监控，是有人进来过，但还不能确定是谁。”百九回答道。 “那怎么办？”朝溪皱皱眉，“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放心，学生会已经介入调查了，肯定给你个说法。”百九说。 朝溪叹了口气，把脸别到一边。 “快吃饭去吧，吃完回家了。”百九说。 “你不走？”蒋嵩看了他一眼。 “我说了当保安呢，我最后。”百九摇摇头，又坐回了长椅上，“对了，你们放心，明天更衣室就换指纹锁，外人别想再进来。” “嗯。”蒋嵩应声，在百九肩上拍了一下。 他看向朝溪，那人脸上的愁云还没消散，他用力握了握朝溪的手：“走吧？吃饭去。” 离开食堂，时间才过八点半，贝里克之外的夜色尚灯火辉煌。车流未息的街道，也比往日离校时分更喧嚣。唯独冬日的冷，还一如既往。 “去我那儿吧。”蒋嵩开口道。他看着身旁的朝溪，说了他最近每晚都会说的话。 “我去你那儿的次数已经快要比回家多了，”朝溪笑了笑，“这两周，我回过几次家，你算算。” “不好吗？”蒋嵩反问道。 已经愁眉苦脸了好一阵的朝溪终于露出点笑容，蒋嵩可不想让他苦着脸一个人回家去。更何况，好不容易下训早了，他想跟朝溪多待一会儿。 “好，走吧。”朝溪点点头说。 朝溪又在惯着他了。蒋嵩暗自想。 但今天，他是被“欺负”了的可怜虫，理应要最可爱的人来哄一哄。 一回酒店，蒋嵩就把朝溪整个儿抱住，没给他半分拒绝的时间。 “你真的不生气？”朝溪搂着他，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 “嗯？”蒋嵩松开怀抱，后退了半步，一边看着朝溪一边脱外套。 朝溪叹了口气：“你别……脾气这么好。” “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蒋嵩说，“不如想点实在的，一会儿我们看个电影怎么样？” “嗯。”朝溪应了一声。 朝溪的表情还很沉重，蒋嵩觉得心疼，他便认真道：“我不是脾气好，也不是心大。我确实觉得不爽。无端地被人捣乱，我也会觉得烦。但现在，我更怕你会担心我，怕这件事影响你心情。” 朝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点点头。 “只是你这么关心我……我还怎么气得起来？”蒋嵩忍不住笑，把人往怀里拉，“我得非常使劲儿地站着，以防我乐得飞起来。” “别闹。”朝溪被逗笑了，在他腰上拍了一掌。 “我们去床上躺着好不好？累了。你多抱我一会儿……多安慰我一会儿。”蒋嵩说。 洗漱更衣，直到两人靠在床头，靠在一起，也只是安稳地半躺着。蒋嵩没按他刚才说的那样打开电视找个电影看。其实他也没有太多心情看，他更想搂着朝溪，随便说点话。 今晚的事，蒋嵩不至于愤怒，而是更接近于烦闷。要知道，与其说犯人惹的是蒋嵩个人，倒不如说惹的是校棒球队的地盘。 只做对球队有利的事，最低限度也是不惹是生非，这是蒋嵩想做到的。但今天这种情况是，明明不是他惹是生非，他甚至是受害者，却产生了一丝同为罪犯的愧疚。 蒋嵩知道，没人需要他的愧疚，球队也更不会因此对他生厌。可这次的恶心事之所以恶心人，不是因为那些字眼和难洗的涂料，而是因为它制造的海波，以不舒适的幅度摇晃了他所在的航船。 “想什么呢？”朝溪的声音打断了蒋嵩的思绪。 “没什么……”蒋嵩摇摇头，转过脸去看他，“我能亲你吗？” “怎么今天想起来问一句？”朝溪乐了，身子离开床头，坐正了些。 “不能就不亲了呗。”蒋嵩也笑笑说。 “为什么不能呢？”朝溪往前探身，搂住蒋嵩的脖子，用唇贴了贴他的脸颊。 蒋嵩伸长手臂去环抱，把人往怀里拥，直到贴得很紧了，他才把上半身的重量压上去，把朝溪压倒在床。 原来他新买的爽肤水是这种味道，蒋嵩心里想。他凑近了朝溪的脸去闻，有一股极淡的草木香残留在皮肤上。 朝溪扬着嘴角笑着，任他闻个没完，任他将一连串的亲吻落下来。 “也安慰一下这里……好不好？”蒋嵩一手撑着床，另一手握住朝溪的手，往他身下拉。 “你不是说要看电影吗？”朝溪笑着问，但是手乖乖地放任蒋嵩握着。 “看个短的……”蒋嵩说。 朝溪挨不住蒋嵩已经变得躁动的目光和吐息，由着他把这火发泄完。等两人都冒着汗终于安生躺回床头，时间已经不太够看什么电影的了。 蒋嵩对此并没有表示歉意，仍依依难舍地捧着朝溪的脸看，并试图将人再往臂弯里拥。 “满意了？”朝溪笑笑，把脑袋放到他胳膊上枕着。 “满意啊，哪有不满意的时候？”蒋嵩说。 “还要什么安慰？”朝溪问。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蒋嵩反问他道。 “那得看我有什么。”朝溪说。 “你有，”蒋嵩拉长了声音应着，“我想要你陪我说说话，想要你再多说说……在红砖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儿？” 第104章 宠粉达人 “什么样儿？”朝溪看着他。 “我也想看看你眼里的我……”蒋嵩说，“你那会儿经常看我投球？我都不知道。” “嗯，经常。你训练和比赛，我都有关注。”朝溪说。 “只关注我了？”蒋嵩笑着问。 “嗯……只关注你了。”朝溪看着他说。 “那这算不算说明……你有一点喜欢我。”蒋嵩动了动手臂，把人搂得更近。 “算吗？”朝溪也笑了，弯着眼睛问。 “不算吗？”蒋嵩反问他。 “那就算吧，”朝溪说，“毕竟你那么帅，那么厉害，想不关注都难。” 蒋嵩的心里乐开了一整片花园，仅仅是被朝溪注视着，他就觉得他能把花园上的乌云全都驱散。他盯着朝溪的眼睛，忍不住得寸进尺地问：“我帅还是我投球帅？” “都帅。”朝溪说。 “那你更喜欢那时候的我还是现在的我？”蒋嵩问。 “两个都是你啊，当然都喜欢了。”朝溪没半点犹豫地说。 蒋嵩心里清楚，现在跟过去的状态，是没法同日而语的。巨变，在没被朝溪注视的时间里，真切地发生过。 明明没有过去很久的时间，现在回想起来，还有太多片刻恍如昨日。可那时候的投球、那时候的朋友、那时候的心境，竟然全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是我变了很多吧？”蒋嵩收了收笑容，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受伤之后……唉，算了。” “变化是很正常的。”朝溪说。 这话说得平静，说得理所当然。蒋嵩看着朝溪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话。 “你问这些，是觉得自己变得不如以前了？”朝溪问他。 一针见血。 “我没有变得不好吗？我……没让你失望吗？”蒋嵩问。 他大概知道自己怎么了，其实只是心情不好想向朝溪撒娇。 他猜想，他知道朝溪会怎么回答他，朝溪会说表白的话，会说鼓励的话。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忍不住去让朝溪反复地说喜欢他。他需要这个。他今天是搁浅的鱼，是干涸的地，本能地想从朝溪那儿汲取点什么来。 “你从来没有不好，你特别好，一直都是。”朝溪说。 与预料相同的回答让蒋嵩没那么干涸了，甚至都要有水从眼睛里跑出来。他看着朝溪，手掌贴上他的脸颊。 “如果你非要我选哪个更好，我真选不出来，因为我都喜欢。”朝溪继续说着，“过去远远地看着你的喜欢，和现在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你的喜欢，确实是不一样，但都是最喜欢的。” “宝贝……”蒋嵩盯着他，忍不住道。 他只是想求两滴雨来滋润他一下，但他应该明白朝溪是超强水泵。 朝溪显然不能完全适应蒋嵩这个脱口而出的宝贝，蒋嵩也知道，自己偶尔会忍不住心声。朝溪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但最终只是弯着眼笑。 蒋嵩搂紧了他，抵达方便亲吻的距离。他轻声说：“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你？那时候明明都在红砖，我那个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 朝溪笑了笑，往后退了一寸，看着他说：“那时候的我，你够呛能喜欢。” “怎么可能。”蒋嵩说。 “那会儿……我可矮了！”朝溪咧嘴笑了起来，“我是去年开春那阵才开始猛长个儿的，到今年长了十几公分。” “真的啊？”蒋嵩觉得意外。 “嗯，我刚进红砖的时候，大概是刚升中学？你早就已经在了吧？”朝溪说，“那会儿你就已经是俱乐部明星的感觉了，又高又壮又帅，我呢，又瘦又小，球都接不明白。” 蒋嵩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又瘦又小的朝溪是什么样，并且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相关的红砖记忆。他每次一想到这个，就特想穿越回去抽自己俩耳光，让他好好看看俱乐部里的人，不然也不至于一点儿关于朝溪的确切印象都没有。 还真当自己是俱乐部明星啦？目中无人的自恋狂。蒋嵩暗骂自己。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要脸……但你那会儿既然喜欢看我投球，为什么不来找我说话聊天？”蒋嵩问。他发誓，这是最后一个自恋狂问题。 “因为我要把每一秒钟都用在训练上，确保我能练得足够强，不然考不进贝里克，我还怎么跟你再在同一个球队。”朝溪很利落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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