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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延闻言一笑，没再说话。 凌晨一点，桌上的酒喝得差不多了，蒲延看着沙发上的醉鬼，拍了拍肩膀：“醒醒，别睡了。” “不，我要喝到天亮。”Cozy伸手拿了瓶啤酒，嘴里振振有词，“Cyan你他妈对得起谁？” 蒲延一脸莫名其妙，抢过他手里的酒：“我没对不起你。喝完了吗？我送你回去。” “两年前比赛结束，他们一个个转会，我都觉得见怪不怪，天下无不散的宴席。”Cozy坐直身体，抬头看着他，“你直接给我来个重锤一击——退役。” 蒲延沉默数秒，转移话题道：“你是住酒店还是回Sea，我送你回去。” “你说退役就退役，队伍里只剩下我一个。我现在还得陪新人成长，团战稀碎，不听指挥，队内语音乱成一团。”Cozy皮笑肉不笑，“我一打开微博，私信都是让我赶紧滚，别连累队伍。” 蒲延直言：“黑粉的话你也信？你约他们上线来打Solo，没一个敢来。” “也是。”Cozy揉了揉眼睛，看着他问，“以后还能出来喝酒吗？或者你问下TSW老板要不要我，趁着转会期没结束，把我也签过去。” 听到这话，蒲延忍不住想笑：“签你过来干什么，端盘子还是刷碗？” “我职业生涯都多少年了。”Cozy舔了舔嘴唇，“你们队打野是谁来着？” 蒲延想也不想：“Sheen。” “哦，那没事了。”Cozy闷哼一声，“TSW把他当亲儿子似的，十七岁出道即首发。我替补天天在念叨他，想着什么时候能取代我。” 蒲延戳破道：“电子竞技靠实力说话，念叨也不能当饭吃。” “我不管啊，有什么事就找你。”Cozy说，“全俱乐部上下，我只跟你熟，谁让你解约，有事随时待命。” 蒲延有点无奈：“知道了。” 把Cozy安顿好，蒲延回到俱乐部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上楼时，楼道里的灯还亮着，刚到宿舍走廊，就看到阳台上站着个人，手里夹着半根香烟。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宁盛晖把烟扔进垃圾桶，闷声道，“队员外出要打报告，教练也一样。” 蒲延眉头拧紧：“所以你在等我回来？” “谁等你了。”宁盛晖眼神四处乱飘，张口道，“我怕你跑了，新赛季我们没教练，总不能我上去BP，握完手回到位置打比赛。” 蒲延微微颔首：“放心，我签了合同，大名单上的教练是我。” 宁盛晖：“……” 两人的宿舍是对门，回没回来一看就知道。见门外站着的人一动不动，蒲延招呼道：“想进来就进来。” “没有，我就看你住得怎么样。”宁盛晖仔细观察着四周，“你就这点儿东西，随时都能跑路。” 蒲延转头看了他一眼，扯唇道：“宁队大半夜不睡觉，守在阳台上就是为了看我会不会跑路？” “……”宁盛晖咬牙，“谁看你了，我心烦意燥睡不着。” 蒲延轻笑：“你心烦什么，失恋了还是排位连跪？” “关你屁事。”宁盛晖转过身，摆摆手，“既然你不跑路，我就回去休息了。” 蒲延看着他背影：“慢着。” 宁盛晖脚步一停，忽然感觉口袋里空空的。 “这个没收了。”蒲延举起香烟和打火机，“你年龄还小，别抽那么多烟。” 宁盛晖脸色微变，嘀咕道：“管得真多。” 洗完澡躺在床上，蒲延终于知道宁盛晖为什么心烦意燥睡不着了。 微信里弹出十条消息，每个时间段都有—— 18:30 【NSH：我吃完饭了，你还在忙吗？】 【NSH：记得吃饭哦。】 19:45 【NSH：打了三把排位，三把MVP。】 【NSH：你还没忙完吗？】 20:27 【NSH：忙完了吗？】 21:58 【NSH：如果有应酬记得别喝那么多酒。】 【NSH：身体重要。】 22:39 【NSH：还在忙吗？】 23:00 【NSH：训练结束，我回宿舍了。】 【NSH：晚安。】 发完晚安，宁盛晖还在等“女友”的消息，如果今晚不回复，他是不是一晚上不睡觉了？ 蒲延捏了捏眉心，这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P：抱歉，我忙完就睡觉了。】 【P：现在醒来才看到。】 很快，对方发来一句：【没关系，你没事儿就好。】 蒲延勾了勾嘴角，宁盛晖真是在等回复。 【P：你还不睡觉？快四点了。】 【NSH：睡了，手机没关静音。你的消息发来我就醒了。】 【P：继续睡吧，睡醒我找你聊天。】 【NSH：你出差回来了？】 【P：嗯，早上的机票。】 见对方没回复，蒲延在网上找了几张机票的图，目的地有两千多公里，距离太近的话，怕宁盛晖会过去。 【NSH：好的，我知道了。】 【NSH：晚安。】 【P：你生气了？】 【NSH：没生气，只是担心你。】 看到这句，蒲延微微眯起眼睛，打字：【你发条语音过来，说你没生气。】 数秒后，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我没生气。”宁盛晖刻意压低声音，“以后你忙完记着回我，不然我会担心的。” 蒲延回了个“好”，又听了一遍语音。 ——真好哄。
第5章 “没人惹我” 翌日，宁盛晖睡到下午一点才醒，洗漱完回到训练室，众人坐在电脑前水直播时长。 下午直播间的观众不多，加上几人同时直播，导致分流严重。为了提高直播间热度，几个摄像头对准宁盛晖，他原本是睡眼惺忪的模样，瞬间清醒过来。 “自己播自己的，再把摄像头对着我，你们的收益分我一半。”说完，宁盛晖回到自己的位置，按下开机键，往座椅上一躺。 游戏结束，萧昕简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关心地问：“很困吗？要不你再回去睡会儿？” “没事，我等下开游戏就精神了。”宁盛晖说完，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紧接着问，“中午吃什么？” 萧昕简指了指厨房：“阿姨早上炖了排骨汤，本来想叫你起床，我敲了半天门没反应，你要吃就开小火加热一下。阿姨特别叮嘱，加热完就关火，不要把汤烧干了。还有就是教练也没起床。” “他没起床？”宁盛晖忍不住嘲讽，“同样是凌晨三四点才睡，这睡眠质量真好。” 萧昕简耳机放着音乐，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我去吃饭了。”宁盛晖起身，摆摆手说，“你接着冲分。” 宁盛晖刚到厨房时，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推门一看，蒲延拿着汤勺将锅里的汤盛出来。 “站在门口做什么？”蒲延道，“进来吃饭。” 宁盛晖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饭还在加热，你先喝汤吧。”蒲延看他满脸写着不悦，开玩笑道，“谁惹你了？” 宁盛晖动了动嘴唇，回答：“没人惹我。” “没睡醒？”蒲延顿了下，提醒道，“今天没有训练安排，吃完饭可以回去补觉。” 空气静了下来，宁盛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气沉闷：“把烟还我。” “年纪轻轻别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蒲延猜到他不爱听这些话，转移话题道，“职业选手最重要的是什么？” 宁盛晖想也不想：“手。” “吸烟对肺部有影响，大拇指对应的是肺部经络，肺部感染严重会导致大拇指肿胀和疼痛。”蒲延喝了一口汤，悠悠道，“为了你的职业生涯，少抽点烟。” 宁盛晖停顿两秒，客观评价：“知道的还挺多。你是什么学历？” “你是什么学历，我就是什么学历。”蒲延莞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才出道两年。” 说到这，宁盛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你不退役我们就是对手，什么时候来切磋一下？” “Solo？”蒲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反问，“如果我赢了，你以后都听我的？” 宁盛晖犹豫半晌，最终回了句：“Solo没开始，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以后再说吧。”蒲延一字一顿道，“我不在TSW，论辈分我是你前辈，我在TSW，论辈分我是你教练。” 宁盛晖：“……” 早出道了不起。 吃完饭，宁盛晖放下碗筷就径直回了宿舍。躺在床上，枕边的手机震了两下。 【P：落地了，现在打车回家。】 【P：睡醒了么？】 宁盛晖翻了个身，打字：【醒了。刚吃完午饭回宿舍躺着。】 【P：你要睡觉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NSH：没事，我们聊会儿天再睡。】 【P：你想聊什么？】 【NSH：我发现你这几天回复的字数多了，以前都是嗯，好的，没事。】 发完这句，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分钟才回复：【嗯。】 宁盛晖盯着“嗯”字看了半天，抬手往脑门上一拍，女友热情回复是件好事，他发的什么玩意儿。 【NSH：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跟我聊这么多。】 【P：趁现在有时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宁盛晖指尖一顿，上滑查看机票图：【我忘记问你在哪个城市，看到机票上的目的地，才知道你离我好远。】 【P：两千多公里，想见的话一张机票就能解决。】 【NSH：你知道我在哪里？】 【P：电竞俱乐部不都在一个地方？】 【NSH：这也是。】 年后工作繁忙，两人很少聊天，基本上都是打卡式问候。宁盛晖平躺在床上，看了眼天花板，寻找新的话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感觉你每天都好忙。】 【P：产品经理，主要负责推广和销售，我要去做市场调研，所以经常出差。】 宁盛晖一惊，连忙打字：【原来是这样，我没接触过其他行业，给不了什么建议。】 【P：没事。我不爱聊工作上的事儿，工作和生活要分开。生活上我比较宅，放假就窝在家里打游戏。】 【NSH：你放假的时候和我说，我跟你打双排，原本想说带你躺赢，但你的技术不需要我带。】 【P：没问题。】 宁盛晖嘴角微扬，快速回复：【那就这么说定了。】 会议室内，蒲延倚在电竞椅上看聊天记录，宁盛晖对待女友的态度，跟他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经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开口道：“这里有份入职资料要你填，上级领导要求的，就是走个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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