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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听海莉胡说。不用管我,你们玩你们的去吧。”艾利奥特无所谓地摇摇头,把空了的杯子放到一边,擦擦嘴角的酒渍,脚步有些不稳地向一楼舞池走去。 他今晚不知道给自己灌了多少杯,而他明明酒量一般。 身边又经过一个举着香槟托盘的侍者,艾利奥特有些踉跄地走上前去,伸手拿下新的一杯。 这时,前厅厚重的木门被侍者从外侧推开,外面的寒气短暂地灌进来,又被室内的暖光迅速吞没。进来的人站在门口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方向,又像只是单纯地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艾利奥特站在宴会厅门口,看得呆住了。 江砚。 他如梦似幻地开口,无声地喊着面前来者的名字。 江砚今晚穿得很简约,与宴会厅内那些五花八门的换装宾客截然不同。黑色的伊夫圣罗兰羊毛长大衣剪裁干净,肩线笔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敞着穿在身上。里面简单搭配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和一件白衬衫,领口没有扣到最上面,布料柔软,贴着他颈骨和锁骨的线条,显得随意而克制。 他也没有戴任何夸张的配饰,只是动作利落地抬手把大衣脱下来递给侍者。 派对里的喧闹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没有停止,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开了。 他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水晶灯、香槟塔、穿着华丽的人群间掠过,没有停留。直到视线落在某个方向,他的脚步才动了。 “圣诞快乐。”江砚的声音有点哑,他伸手扶住向他跌跌撞撞扑过来的艾利奥特,掌心抚上艾利奥特光裸的胳臂。 “你来啦!”艾利奥特的颧骨上蒙着一层饮酒后的红潮,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笑得弯成月牙,“我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江砚上下打量了一番艾利奥特的装扮,“你今晚……是天使?” 艾利奥特兴奋地抬起香槟杯给自己灌了一口,看到江砚后他反而更需要喝一杯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别问我今晚打扮的是什么。我只是为了配合我妹妹海莉,”他随手向身后二楼露台海莉和乔什的方向一指,“今晚的换装主题是‘经典电影’,她非要把自己打扮成莱昂纳多那个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朱丽叶,然后逼着我和她打扮成一样的。当然了,乔什也就自然而然扮成了罗密欧。” 江砚没有看过那个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也不知道朱丽叶在电影里原本是什么装扮。他只知道他现在看着眼前的艾利奥特已经移不开眼睛:他穿着露着胳膊的白色长袍,后面背着一对金色的翅膀,金棕色的卷发上撒着细闪的金粉,眼妆也用了金色的眼线笔,整个人都是亮晶晶的。 “朱丽叶在电影里打扮得就很像一个天使。”艾利奥特注意到了江砚毫不掩饰的目光,努力掩饰住一阵羞涩,企图岔开话题,“可惜我跟着海莉这么一打扮,反倒看起来像厄洛斯一样。” “那你身边还需要一个普绪克咯。”江砚温柔地看着艾利奥特,拼命压制住想堵住这张叽里呱啦的小嘴的冲动。 艾利奥特没想到江砚竟然能接住他的梗,一瞬间眼睛里的星星都要冒了出来。他抬起手指捂住嘴,用力压住一个酒嗝,冲着江砚露出一个晕乎乎的傻笑。 “嘿,你们看看那是谁?”凯勒布在二楼露台上皱起眉头,靠在栏杆上。 “什么?”乔什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不是那谁吗?” “谁啊?”海莉也靠了过来,“嗯?江砚?” “你哥哥怎么把他给邀请过来了?”凯勒布看到江砚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一只苍蝇似的,“他俩关系很好吗?” “我不知道。”海莉此刻的大脑堪比一根成年的香蕉,“我只知道我哥最近经常往丹佛跑。” “我听那个新来的专业顾问提姆·拉姆西说起过,”乔什摸了摸海莉的脑袋,“他说艾利奥特前段时间经常和他去看霜咬队的训练。” “那也不至于关系好成这样吧,还邀请他来参加派对。”凯勒布银牙咬碎,看着艾利奥特几乎把整个身子靠进江砚怀里的模样就一阵恶心。 “艾利奥特他人很好嘛,有这么多朋友很正常的。”乔什一边把勾着自己脖颈就要亲上来的海莉拽下去,一边安慰自家队里的王牌右前锋,“他只是来参加个派对而已,又不是来和你比一局。” 凯勒布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他,他不配和任何我认识的人关系好,就算是艾利奥特·莫里兰德这种老好人也不行。”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没有换装?”艾利奥特慢悠悠地反应过来江砚今晚并没有按照邀请函上的要求给自己打扮成经典电影里的造型。 “可能是因为我不想跟你的这个贵客一样傻里傻气的吧。”江砚一把扶住喝晕了差点栽倒的艾利奥特,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你说谁?”艾利奥特顺着江砚示意的方向向二楼露台看去,只见头上戴着红色小恶魔角的凯勒布正靠在露台栏杆上和乔什互相交谈着,“你说凯勒布吗?他今晚打扮的是朱丽叶的表兄提伯尔特。真不好意思,因为我这个邪恶的妹妹存在,我们整个嚎狼队都被迫打扮成《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形象了。” “那你就当我是来欣赏这部经典电影的观众好了。”江砚注意到凯勒布投过来的不友善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也减淡了不少。 艾利奥特尽管此刻因为香槟而脑袋懵懵的,但一瞬间也注意到了江砚的不适。他站直身子,看看江砚又看看凯勒布,叹了口气:“来,跟我来。” 他说着,热乎乎的手一把攥住江砚冰凉的手指尖,全然不顾江砚惊讶的眼神,拉着他向宴会厅后方一个偏僻的楼梯间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江砚看着艾利奥特背后的翅膀上下颠簸。 “去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呆的地方。”艾利奥特回过头来冲着他嫣然一笑。 两人顺着楼梯爬上二楼宴会厅一个人迹稀少的角落,艾利奥特将江砚拽到一副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后面,拧开一个落地玻璃窗的把手。 “哇哦……”江砚看着面前的小阳台,这是一个近乎私密的小天地,靠近栏杆处还能看到庄园里点缀着圣诞彩灯的灌木迷宫和闪烁着金色灯光的喷泉。 “小时候我爸妈一吵架,我就偷偷溜到这里来看书,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几乎听不见里面的动静。”艾利奥特冲江砚笑着说道,“不过现在还是能听见里面的音乐的,毕竟是在开派对嘛。” 屋内的DJ像是在配合艾利奥特的话似的,将蕾哈娜的舞曲切到了温柔缱绻的The Consequences Of Falling。 圣诞节的圣保罗冷到离谱,江砚敏锐地注意到艾利奥特裸露在外的胳膊在接触到夜晚的冷空气后瞬间被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脱下来今晚特意挑的Hugo Boss的西装外套:“来,穿上这个。” 艾利奥特看到江砚主动给自己披衣服,兴奋地向前一步让他帮自己披,结果背后背的那对翅膀让江砚无从施展,两人笨手笨脚地尝试了半天,最终忍不住笑出声来。 “给我,我这样穿。”艾利奥特放下手里的酒杯,将这件带着江砚体温的西装外套从前面套在自己的双臂上。袖子很长,他的手伸不出来袖口,于是冲着江砚甩甩袖子逗他笑。 江砚看着眼前这个喝了酒后比平常更要可爱十倍不止的艾利奥特,不得不抬手捂住嘴才能掩盖住几乎飞起来的嘴角。 “你要抽烟吗?”艾利奥特咧嘴笑着问道,“我特意把打火机带过来了哦。” “不,今晚不了。”江砚轻声说着,伸手把刚刚宴会厅里落在艾利奥特颧骨上的彩色亮片擦掉。 “对了。”艾利奥特借着酒精带来的勇气,向前几步,几乎靠在江砚胸前,“我的圣诞礼物呢?” 江砚笑了:“我以为你不会问起来呢。”他把手伸进艾利奥特和西装外套之间,艾利奥特隔着身上的长袍被他冰凉的手吓了一跳,忐忑地等待他从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看起来没有很小的包裹。 “这个送你,圣诞快乐。”江砚把包裹递给他,艾利奥特咬着嘴唇期待地接过来,尝试了几下才终于把包裹拆开。 是一条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围巾,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名贵品牌,但是摸上去的手感仿佛在触摸午后温暖的云朵一般。 江砚看着默不作声的艾利奥特,有点慌乱地开口解释:“前段时间,我们队的左前锋伊莱亚斯的妻子从瑞典飞过来和他一起过圣诞。我托她帮我从瑞典买一条适合冬季穿戴的围巾,因为你经常来丹佛,丹佛的冬天几乎比明尼苏达还冷,所以我想北欧人也许会更……” 话还没说完,艾利奥特扑进了江砚怀里,紧紧拥抱着他:“谢谢你,我很喜欢。” 江砚僵在原地,双手悬空在艾利奥特纤细的身体两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艾利奥特把脑袋靠在江砚的胸膛上,此刻他的大脑已经被香槟搞得乱七八糟,他甚至都听不到江砚的心跳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狂乱,他现在只想把脸也埋在这厚实宽阔的胸肌上。 这个拥抱过了多久?几秒?还是几年?当艾利奥特从江砚怀里直起身子拉开距离的时候,江砚那僵在半空中的手臂还没有放下来。 “你要帮我系上吗?”艾利奥特满心欢喜地拿出围巾抻开,全然没有注意到江砚的神情。 江砚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为何内心忽然莫名地泛起一阵无法逃避的痛苦与低落,耳边原本缠绵的音乐声瞬间被隔离到九霄云外,甚至眼前的艾利奥特也变得陌生起来。 “江砚?”艾利奥特手里抱着围巾,微笑着抬起头看向江砚,一瞬间心落下去半截,“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啊……”江砚回过神来,有些尴尬与失落地收回手臂,“没什么。”他看着艾利奥特关切的眼神,喉间一阵被哽住的难受。 “不,你刚刚看起来很不好。”艾利奥特不想让他糊弄过去,伸手扶住江砚的手臂,“是发生什么了吗?” “那什么……”江砚感觉自己现在无法面对艾利奥特,他回避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你今晚好好玩,我先走了……”说罢,抬腿就要离开这个小阳台。 “等等……”艾利奥特一把抓住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特意坐飞机来到圣保罗,就是为了在我的派对上露一面后就匆匆离开吗?” 江砚也无法说明他为什么不愿再多留一分一秒,但是他知道他无法再面对艾利奥特。 “对不起,我原本答应今晚和米夏一起过的。”他眼神看向别处,“今晚没去他那边他已经很生气了。明天……明天我还要回去训练……” “刚过完圣诞,训练也不会这么急的吧!”艾利奥特拽不住他,声音也变得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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